第77章 傅紅翎
第77章 傅紅翎
日上三竿,洛水河畔。
一灰一紅兩道身影朝著上流疾馳而去。
「方才我那一掌不好受吧,要不你先運功壓制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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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不癢,無需耽擱時間。」
曹少欽聞言,瞥了身旁的紅衣女子一眼。
你就嘴硬吧,晚上到了沒人地方別吐血就行————
常人全力奔襲,開口說話就會泄了氣息,要麼速度減緩,嚴重的行氣出了差錯,還會造成內傷。
但這兩人都是內功深厚、輕功一流的高手,趕路行進之間,照常說話玩笑,完全不受影響。
「還未請教貴使尊名?」
「傅紅翎。」
「傅姑娘年紀輕輕,就執掌一教,當真年少有為啊。」
「沒什麼,因為我爹是教主。」
傅紅翎淡淡的說。
曹少欽啞然失笑,心道這姑娘還真實誠————
「傅姑娘是大景人,還是南詔人士?」
「南詔人,只是生長於大景。」
「非也非也,蠻夷入華夏則華夏之,傅姑娘是大景人。」
「我蠻夷也。」
曹少欽不禁笑了,扭頭去看光明使傅紅翎,卻見她一臉正色,神態冷漠,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這女子外表看著冷漠,言語簡練,卻句句有回應,一看就不是真的生性冰冷。
這種一本正經的幽默,還真的————有點意思。
「方才與傅姑娘交手,只覺你內力甚是霸道,猶如烈火侵襲,難道你修的就是那聖火經?」
傅紅翎不說話了。
曹少欽也不奇怪,他就是隨口一問,涉及個人武功及教內秘法,哪能輕易對外人說?
他看向奔流不息的洛水,問道:「咱們這是去洛陽?」
所謂山南水北為陽,洛陽便在洛河的北岸。
「你跟上便是。」
曹少欽道:「傅姑娘何須如此戒備?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曹某人向來重信守諾,從不背誓。」
傅紅翎看了他一眼,扭過頭去,淡淡的道:「孽鏡台在洛陽有個據點————血羅剎擄了清河公主,要麼回總壇,要麼去洛陽,而孽鏡台總壇遠在千里之外,血羅剎為人謹慎,絕對會帶清河公主先去洛陽據點。」
曹少欽喜道:「對,對!血羅剎膽小如鼠,她絕不敢冒險,獨自一人帶著清河公主千里奔襲。」
傅紅翎道:「但孽鏡台據點具體在城內何處,就不得而知了————好在你我輕功都還行,今日之內,應該能把全城粗略搜查一遍。」
曹少欽聞言眉頭微皺,洛陽城雄踞中原,城池何其廣大,在城中搜查一處據點,難度可想而知。
而且孽鏡台是刺客組織,其據點必定十分隱秘,只怕要把全城都給翻過來才能找出——
不過事已至此,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兩人輕功奇佳,不過一時,便趕到洛陽城。
從東門入了城去,但見街市繁華,人煙阜盛。
曹少欽無心多看,與傅紅翎約好相會地點,兩人先行排查城池東南角。
他展開輕功,走高踩低,從鱗次櫛比的房屋上飛躍而過。
簡單掃過那些民房,重點關注酒肆、茶樓與高門大院。
稍有疑點的地方,曹少欽便直接闖入,有些時候難免動手傷人,一路上也鬧得雞飛狗跳。
不時他將幾條街道搜查一遍,來到牌樓下與傅紅翎匯合,見她面無表情,看來也是一無所獲。
「咱們繼續搜西南城。」
傅紅翎沒有言語,兩人往西方趕去,行了一條街,忽聽得一陣犬吠人吼之聲,前邊巷子裡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言語,身形一飄,都趕了上去。
趕到現場,兩人立在圍牆上,但見下方有七八個江湖人堵著巷子出口,持著刀劍圍堵著什麼,驚叫聲不斷,但巷中卻不見人影,他們仿佛是在對著空氣出刀。
曹少欽眉頭一皺,走近了些,方才看得明白————巷中似有一隻白毛老鼠,那白毛老鼠動作極快,幾次都想衝出窄巷。
但那幾個江湖好手齊齊出刀,刀幕密集,將那白毛老鼠死死地堵在死胡同里。
曹少欽再看一眼,頓時心頭大驚,什麼白毛老鼠,那分明是一隻白貂!
他身形一閃,鑽入窄巷,一道袖風拂過,將那些江湖人卷倒在地,只聽刀刃叮噹當的落地。
只見那貂兒身長不滿一尺,通體毛髮雪白,眼射紅光,一看就不是凡獸。
——這就是趙嫩捉在藥王谷養的白貂!曹少欽記憶力不凡,絕不會認錯。
那白貂盯著他看,鼻子嗅了幾下,似乎是聞出了他的氣味,吱吱吱的叫了幾聲,便向他竄來,快的似是一道白光襲來。
曹少欽知道這白貂利爪尖牙都帶有劇毒,不敢輕視,伸手一探,已抓住白貂後頸,將其提在手中。
白貂只是吱吱吱的叫,沒有絲毫反抗。
巷口那些江湖人站起身來,有人見他武功高強,沒敢出聲,也有人大聲喝道:「這貂是你的?」
曹少欽沒有理會,那人又叫道:「你的貂咬死我好幾個弟兄,這事怎麼算?」
他冷哼一聲,道:「算你們倒霉!」
這貂兒是趙捉所養,頗具靈性,在藥王谷時、出谷後隨大部隊趕路,都從未傷過人。
它會去咬這些人,定是這些人見它不凡,想把它捉到手。
就像一個人外出捕獵,被豺狼虎豹咬死,還想找人賠償不成?
那人也是個暴脾氣,從地上撿起刀,劈頭朝曹少欽砍將下來,刀法老練,一看就是個武林好手。
曹少欽冷笑一聲,單手一揮,那大刀跳起,勁力更盛幾倍,刀背啪的一聲撞在那人頭上,登時顱破激漿流。
餘下幾名江湖人從未見過如此高深武功,都是「啊」的驚叫出聲,有人想要逃走,雙腿卻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邁不開腳步。
「我且問你們,這白貂是從哪來的?」
眾人都是面色如土,無人出聲。
曹少欽探出手來,運起擒龍功,地上一把單刀憑空跳入他手中,只見他握住刀柄輕飄飄的一推,刀身瞬間碎裂成七塊。
幾人見狀,更是嚇得魂都丟了。
一人顫顫巍巍的說:「就是從街上看見的————大爺饒命————」
曹少欽喝問:「哪條街?」
「通————通佛街!」
「爾等膽敢騙我,猶如此刀。」
曹少欽說罷,身形縱躍,上了牆頭,去到街上問明通佛街所在,一路趕至。
傅紅翎無聲無息跟在他身後。
來到通佛街,那白貂也似有所感,吱吱叫了幾聲。
「好貂兒,你主人在哪裡?快帶我去找她。」
曹少欽說著,把白貂放在地上。
白貂人立起來,又叫了幾聲,扭頭往一個方向趕去,曹少欽大喜過望,連忙追上。
這白貂跑起來速度極快,風馳電掣,曹少欽跟著它,很快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一處大宅院前。
見白貂身形一躍,就要往宅院大門口去,曹少欽伸手急抓,將它提住。
他先觀察著這處宅院。
但見街北蹲著兩個大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緊閉,門前列坐著幾個華冠麗服之人。
中門上有一塊大匾,匾上書「秦府」兩個大字。
曹少欽眉頭緊皺,心中大奇————看這門面規格,竟像是公侯之府,即便如今禮崩樂壞,尋常人家也絕不敢如此僭越禮制。
忽聽傅紅翎在背後淡淡的說道:「這裡是洛陽金鐧秦家。」
洛陽金鐧秦家————曹少欽登時回想起來!
五十年前,世祖皇帝奉天靖難,有元魁高手參戰,於軍陣中拼殺,一役斬八百名士卒,斬將奪旗,受封靖武侯。
這名元魁高手,就是洛陽武林世家,金鐧秦家之人。
後來秦家就分成了兩脈,一脈是洛陽武林秦家,一脈是京中勛貴靖武侯秦家。
「這秦家也是武林正道,百年世家,怎麼會投了孽鏡台?」
傅紅翎淡淡說道:「別說武林世家,你以為朝廷里、廠衛里、宮中,就沒有孽鏡台的人嗎?」
曹少欽凝眉不語,默默思考起來。
「怎麼,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曹少欽笑道:「傅姑娘忘了我是什麼身份?這天底下向來只有權貴怕咱們錦衣衛的,錦衣衛何時怕過權貴?」
若金鐧秦家真與孽鏡台勾結,勢必會牽扯到靖武侯秦家,那這又是一樁震驚朝野的大案,不得不謹慎行事。
如何營救公主,可能會遇到那些狀況,該如何應對處理,都要提前考慮好,免得臨場亂了方寸。
金鐧秦家膽大包天,敢勾連孽鏡台,怎麼可能一點準備都沒有?
這叫謀定後動,未雨綢繆。
不時,曹少欽身形一閃,往秦府後院繞去,一道紅色身影綴在他身後。
來到後院,翻過院牆來到府中,但見下方是奴僕居住之所,前邊可見一個偌大的花園。
曹少欽施展身法,沒有驚動一個家丁僕人。來到一處牆角,他放下白貂。
「仔細聞聞,你主人在哪。」
那白貂嗅了嗅,徑直往一個方向竄去,曹少欽跟了幾步,忽聽見腳步聲,連忙抓起白貂隱匿好身形。
這白貂也很有靈性,一聲也不叫,沒有暴露所在。
待到去到安全地方,又放下白貂,讓其帶路。
曹少欽身法輕巧迅捷,光天化日之下,一路上還遇見了數波奴僕護院,竟都沒發覺他的蹤跡。
傅紅翎也是身法奇巧,跟在曹少欽之後,亦步亦趨。
兩人一貂就般謹慎潛行,深入了秦家大宅,來到花園之中。
曹少欽見那白貂落地,直往園中那棟高樓竄去,心中明悟。
清河公主就在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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