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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平淡的日子也挺好

  生活像一條安靜的河,不急不緩地往前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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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業後的日子比想像中平淡,也比想像中踏實。

  沈晚吟進了天靈市一家口碑不錯的文化傳媒公司做內容策劃,工資可觀,加班也不少。

  林知曉則在隔壁寫字樓的一家設計公司上班,兩家公司隔了一條街,步行不過七八分鐘。

  每天早上沈晚吟會繞路去林知曉公司樓下等她,兩個人一起去街角那家早餐鋪買豆漿和包子,然後在紅綠燈路口分開——沈晚吟往左,林知曉往右。

  她們的公寓租在中間地段,兩室一廳,不大,但被林知曉收拾得乾淨溫馨。

  陽台上養了幾盆綠蘿和多肉,沈晚吟偶爾加班到深夜回來,看見客廳那盞暖黃色的落地燈還亮著,林知曉縮在沙發上抱著平板畫圖,等她進門才抬眼說一句「回來了」,然後趿拉著拖鞋去廚房熱湯。

  日子就那樣過著。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只有瑣碎的、溫熱的、日復一日的平常。

  周末偶爾回雙方父母家吃飯,沈媽媽照例會燉一鍋雞湯,林知曉她爸照例會做一桌子菜,然後圍在餐桌邊聊工作聊天氣聊鄰居家的貓生了崽,沈晚吟在桌底下悄悄碰林知曉的膝蓋,林知曉瞪她一眼,嘴角卻翹著。

  直到那天下午,林知曉快下班時被設計部主管叫進了辦公室。

  「下周公司有個行業交流會,在會展中心那邊。聽說邀請了一位挺重要的嘉賓做演講,老闆點名讓各部門年輕人去學習學習。」

  主管把一張入場券推到林知曉面前。

  「你代表咱們部門去。」

  林知曉接過那張印著燙金字樣的入場券,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和地點,點頭應了。

  她沒太當回事——這種交流會她參加得多了,無非是坐在台下記點筆記,聽台上的人講些「行業發展前瞻」之類的東西,偶爾無聊了就偷偷玩手機。

  回到家她把入場券隨手放在玄關柜上,一邊換拖鞋一邊跟沈晚吟提了一嘴:「下周我要去聽個演講,好像說有個重要人物要來,老闆讓去學習交流。」

  沈晚吟正靠在沙發上翻一本雜誌,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林知曉熟悉的、意味深長的弧度。

  「哦?」

  沈晚吟合上雜誌,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幫她把外套脫下來掛好,然後低頭在她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林知曉被她親得莫名其妙:「你知道是誰?」


  沈晚吟笑而不語,轉身往廚房走:「晚上想吃什麼?我買了排骨。」

  「……你又賣關子。」

  林知曉衝著她的背影嘟囔了一句,但也沒追問。

  沈晚吟賣關子的時候從來問不出來,她早就習慣了。

  第二天林知曉起了個大早,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在床邊發懵。

  昨晚兩個人打遊戲打到凌晨兩點,沈晚吟非說「打完這局就睡」,結果連開了五局,最後是林知曉先撐不住把遊戲機搶過來關了。

  她迷迷糊糊洗漱換衣服出門,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等會兒到了會場找個角落坐下,記兩筆筆記然後補覺。

  會展中心的演講廳比想像中大。

  林知曉按入場券上的座位號找到位置——第三排偏左,不算太靠前但視野很好。

  她坐下來掏出筆記本和筆,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準備等主持人開場白結束就開始眯眼。

  燈光暗下來,主持人上台簡短地介紹了今天的主題和嘉賓。

  林知曉低頭在本子上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貓,聽見主持人說「下面讓我們歡迎今天的主講人……」時,她敷衍地抬了一下眼皮。

  然後她就愣住了。

  聚光燈下走上來的人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外套,頭髮乾淨地攏在耳後,身姿筆挺,步伐從容。

  那張臉林知曉再熟悉不過了——每天早晨她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這張臉,每天睡前最後一眼也是。

  可此刻那張臉站在演講台後面,整個人被燈光鍍上一層冷白的光,眉眼間是她熟悉的淡然,卻又帶著一種她很少見到的、屬於職場的沉穩和專注。

  林知曉手裡的筆「啪」地掉在了筆記本上。

  「大家好,我是沈晚吟。」

  台上的那個人開口了,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比平時說話時多了幾分正式,卻依然是那個她聽了無數遍的、溫潤又清朗的嗓音。

  「很榮幸受邀來跟大家分享關於內容行業的一些思考……」

  林知曉坐在第三排,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原地。

  她張著嘴盯著台上的人,腦子裡一片空白,原本困得睜不開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睡意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沈晚吟。

  她家那個每天賴床要她掀被子才能起來。

  吃早餐會把豆漿灑在襯衫上。

  晚上窩在沙發上跟她搶遙控器的沈晚吟。


  此刻正站在行業交流會的演講台上,面對台下幾百號人從容不迫地講著行業趨勢,PPT在她身後一頁頁翻過去,她偶爾側身指著屏幕上的數據,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利落而清晰。

  林知曉的耳朵慢慢紅了。

  從耳尖燒到臉頰,又從臉頰蔓延到脖子根,整個人像一隻被突然放進熱水裡的蝦。

  【都說認真工作的人很帥,果然如此……】

  她攥著筆記本的邊角,紙張被她捏得皺巴巴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周圍有人在低聲議論:「台上那個就是沈晚吟啊?聽說她才畢業一年就當上項目負責人了。」

  「長得好好看……」

  「講得也好,邏輯真清楚。」林知曉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台上那個人身上——沈晚吟正微微側身翻了一頁PPT,袖口露出一截手腕,腕骨上戴著一塊她從來沒見過的銀色手錶。

  林知曉盯著那塊表看了三秒,忽然想起來上周沈晚吟說「周末出去買點東西」回來之後神神秘秘地藏了個小盒子,她當時沒在意,現在才反應過來那是新買的手錶。

  這傢伙。

  昨天親她的時候那句意味深長的笑,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

  林知曉咬著嘴唇內側的軟肉,又羞又惱,卻發現自己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壓都壓不下去。

  她把筆記本立起來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繼續盯著台上,心跳還是快得離譜,耳根燙得能煎雞蛋。

  演講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沈晚吟全程沒有朝她這個方向看過一眼——至少林知曉覺得她沒有。

  但她分明看見沈晚吟在講到「內容創作者與受眾之間的信任關係」時,嘴角極其輕微地彎了一下,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第三排左側。

  那個弧度太短了,短到大概只有林知曉才能捕捉到。

  提問環節的時候,林知曉埋在筆記本里假裝在記東西,耳朵豎起來聽著前面幾排的人問了些專業問題,沈晚吟一一答了,聲音不疾不徐,條理分明。

  有人問到她的職業經歷,她簡單說了幾句,提到「畢業一年,還在學習階段」時語氣很謙虛,但底下有人小聲說「一年能做這麼多項目已經很厲害了」。

  林知曉在筆記本上畫了一隻戴眼鏡的貓,旁邊寫了一個字:裝。

  散場的時候人潮往出口涌,林知曉磨磨蹭蹭地收拾筆記本和筆,故意拖到最後才站起來。

  她低頭往側門走,剛拐過走廊轉角,手腕就被人從後面輕輕攥住了。


  「跑什麼?」沈晚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笑意。

  林知曉轉過身,看見沈晚吟靠在走廊的牆邊,白色西裝外套的扣子已經解開了,裡面是一件淺灰色的內搭,頭髮不知什麼時候散下來一縷垂在臉側。

  她看著她,眼神里那種演講台上的沉穩此刻褪了大半,又變回了林知曉熟悉的、帶著點狡黠和溫柔的模樣。

  「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林知曉瞪她,聲音卻沒什麼底氣,耳朵還是紅的。

  「提前告訴你就沒有驚喜了。」沈晚吟走過來,伸手把她筆記本上畫的那隻戴眼鏡的貓看了一眼,嘴角彎得更深了。

  「這是誰?」

  「你。」林知曉把筆記本搶回來,別過臉去不看她。

  「畫得還挺像。」沈晚吟湊近了一點,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半步。

  走廊里偶爾有散場的人經過,有人好奇地看了她們一眼,但沒有人停留。

  「我在台上就看見你了。第三排,左邊,臉特別紅。」

  「那是熱的!」

  「嗯,熱的。你和蘇知周家的文夏一樣,都喜歡這樣找藉口……」

  沈晚吟笑著退開半步,伸手把她黏在臉頰上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

  「走吧,我請你吃午飯。慶祝你第一次聽我演講。」

  林知曉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種亮晶晶的、只有在面對自己時才會露出的光,心裡的羞惱忽然就散了。

  她伸手捏了一下沈晚吟的手指:「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不多。」

  沈晚吟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也就新買了一塊表、升了個職、被邀請來做演講、然後讓你坐在台下聽應該就這些了……哦對了,我現在是你的上司哦,以後上班可不許摸魚了,不然……。」

  「嗯?你想做什麼?」

  「我想……口頭上教育一下你……」

  林知曉細細琢磨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握緊拳頭一拳敲在沈知意的腦袋上。

  「你瞎說什麼呢!你還想搞潛規則嗎?!」

  「嘿嘿,也不是不行嘛……你都是我老婆了,那也不叫潛規則,那叫日常……」

  林知曉被她那句「老婆」說得耳根又燙了一下,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才小聲嘟囔了一句:「誰是你老婆……」

  「無名指上戴著戒指的那個。」

  沈晚吟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


  「走吧,吃飯。餓死了。」

  兩個人並肩走出會展中心,午後的陽光從樓宇間的縫隙里斜斜地照下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

  沈晚吟走在外側,林知曉走在裡面,兩隻手一直沒鬆開。

  路過街角便利店的時候,沈晚吟停下來買了一瓶冰水,擰開蓋子遞給林知曉。

  林知曉接過來喝了一口,把瓶子遞迴去時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演講里說的那個'信任關係'……最後結尾那句'創作者與受眾之間最珍貴的,是雙向奔赴的信任'——是你自己寫的嗎?」

  沈晚吟接過瓶子也喝了一口,側過頭看她,嘴角彎了一下:「不是。」

  「那是誰寫的?」

  「你昨天晚上說夢話的時候說的。」

  林知曉愣住了:「我什麼時候說夢話了?!」

  「前天晚上。」

  沈晚吟面不改色地往前走,聲音帶著笑意。

  「你說'沈晚吟你又在偷吃我的薯片'——我醒著的時候編進去的。」

  林知曉呆了兩秒,然後追上去拍她的後背:「沈晚吟!」

  沈晚吟笑著躲開,又伸手把她的手撈回來握緊。

  兩個人笑鬧著走過街口,午後的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像極了她們這些年走過的一切。

  路邊花壇里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一小片白色的梔子花,香氣淡淡的,被風送過來又散了。

  林知曉側過頭看了沈晚吟一眼——她正低頭看手機回消息,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溫溫柔柔的,和早上賴床時那張迷迷糊糊的臉判若兩人。

  可她就是記得那張臉,記得每一天早晨她醒來看見的第一個畫面。

  她彎了彎嘴角,沒有鬆開兩個人交握的手。

  也許這樣的日子很平淡,但是足夠了,相對比大部分人來說,她們的日子已經很好很好了——

  有愛自己的人,在傷心難過時安慰去陪伴。

  有愛自己的人,在工作一天疲憊後回家能理解與包容不愉快。

  有愛自己的人,在生活中包容著自己的小脾氣,愛護自己,珍惜自己。

  也許這樣平淡的生活才是每個人所嚮往的。

  夜晚回到公寓,二人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星空。

  「沈晚吟……」

  「嗯?」


  「我愛你……」

  「我知道……」

  「我愛以前的你,現在的你,將來的你,我愛的是你這個人,無論性別,無論年齡,謝謝你出現在我的人生里……」

  「怎麼突然說這麼肉麻的話?」

  「因為你是我這輩子還要一直愛著的人……」

  後記,二人前去瑞典辦理了結婚證,婚禮邀請了一些好友,其中就包括剛度完蜜月回來的文蘇二人,還有剛剛訂婚的蘇一州和江小棠。

  結婚之後日子也是平平淡淡的,林知曉養了一隻貓,沈晚吟在事業上也蒸蒸日上,很快就坐上了CEO的位置,存款也是與日俱增……

  「知知我們也出去度蜜月吧?」

  「不上班了?」

  「我請了年假,你那邊我也請好了,我們明天就出發……」

  ……

  「不是,沈晚吟!你怎麼把家裡的那些玩具都帶來了?!」

  「嘿嘿,老婆~這不是度蜜月嘛……保不齊要做些什麼對吧……」

  「額……算了,真難你沒辦法,不過事先說好不可以亂來!不然給你這些東西全丟了!」

  「好~我知道了老婆~」

  ……

  (沈晚吟與林知曉番外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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