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老家4
她的手臂收得很緊,把懷裡的人穩穩地箍著,不敢低頭看——因為一低頭就能看見那件濕透的白T恤底下所有不該看的東西。
上岸之後沈晚吟也沒把她放下來,就這麼抱著她往老家的方向走。
林知曉掙扎了一下:「我自己能走……」
「別動。」沈晚吟的聲音難得帶了一點不容拒絕的緊繃。
「你鞋也濕了,路上有石子,你走路不方便也不舒服。」
林知曉只好乖乖窩在她懷裡,把臉藏在她的頸窩裡,耳朵尖紅紅的,一句話也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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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到家有一段上坡路。
沈晚吟抱著她走得很穩,呼吸卻比平時重了幾分——不知道是因為累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奶奶正坐在槐樹下擇菜,看見沈晚吟抱著渾身濕透的林知曉走進來,嚇了一跳:「哎呀這是怎麼了?」
「她掉河裡了。」沈晚吟言簡意賅地解釋,腳步沒停,徑直往屋裡走。
「趕緊趕緊!去換衣服!別著涼了!」奶奶跟著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又喊了一聲。
「晚吟你也是,褲腿都濕了!」
沈晚吟應了一聲,已經抱著林知曉進了客房。
她把林知曉輕輕放在床沿上,然後蹲下來,幫她把濕透的鞋脫掉。
林知曉的腳趾被河水泡得有點發白,踩在沈晚吟掌心裡,涼絲絲的。
沈晚吟握著她的腳踝,用毛巾把水珠擦乾,動作很輕很仔細,從腳踝到腳背,再到每一根腳趾,擦完了才鬆開。
「我去給你拿乾衣服。」她站起來,聲音還是有點啞,轉身去翻行李箱。
林知曉坐在床邊,看著她的背影——沈晚吟的後背有一大片也被濺濕了,褲腿濕到膝蓋,可她連自己身上的水都沒擦,先蹲下來給她擦腳。
「晚吟。」林知曉輕輕叫了一聲。
「嗯?」沈晚吟從箱子裡翻出一件干T恤和一條短褲,轉身遞過來。
「先把濕的換了,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林知曉接過衣服,卻沒有立刻換。她抬起頭看著沈晚吟,叫了她的名字。
「晚吟。」
「怎麼了?」
沈晚吟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漂亮的淺褐色瞳孔里映著自己的倒影,濕漉漉的睫毛還掛著水珠,嘴唇因為剛才的驚嚇而有些泛白,卻微微抿著,像在猶豫什麼。
然後林知曉開口了,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你……剛才說你在某些方面很行……」
沈晚吟愣了一下。
林知曉別開視線,盯著自己手裡那件干T恤的布料,耳朵紅得快要滴血:「你……想試就試吧。」
沈晚吟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過了好幾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嗓子幹得像砂紙磨過:「……你說什麼?」
林知曉把臉埋進那件干T恤里,聲音悶悶的,卻帶著豁出去的氣勢:「我說你想試就試!整天吃我豆腐,吃一次吃兩次吃三次,現在連看都敢明目張胆看了……我看你忍得快爆炸了,反正……反正也考完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裡。
沈晚吟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慢慢走過來,在林知曉面前蹲下,仰頭看著她。
那雙平日裡狡黠又慵懶的眼睛此刻認真得有些過分,裡面像燃著一簇無聲的火。
「知曉,你確定?」
林知曉從T恤里抬起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又紅又亮:「……你不想就算了。」
「我想。」沈晚吟幾乎立刻回答,聲音啞得厲害,伸手握住林知曉的手腕,指腹輕輕蹭著她的脈搏——那裡跳得飛快。
「我想了很久了。但我要你確定。不是一時衝動,不是因為今天的事,是真的想要。」
林知曉看著她,看著那雙認真到近乎虔誠的眼睛,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她鬆開手裡的T恤,伸手捧住沈晚吟的臉,拇指蹭了蹭她的顴骨,輕聲說:「我確定。」
沈晚吟的眼睛亮了一瞬,像暗夜裡被點燃的一簇星火。
她站起來,俯下身,額頭抵著林知曉的額頭,呼吸滾燙地交纏在一起,聲音輕得像嘆息:「那我不客氣了。」
林知曉閉上眼睛,睫毛顫了顫,輕輕「嗯」了一聲。
沈晚吟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跟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樣。
帶著水汽的涼意和剛剛燃起來的熱度,混合成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觸感。
沈晚吟的手掌貼著林知曉濕漉漉的後背,隔著那層薄薄的T恤,能清晰感受到底下微微顫慄的皮膚。
她把人輕輕放倒在床上,嘴唇從她的唇角滑到下頜,又落到頸側。
濕衣服貼著皮膚,涼意和吻的熱度交替著,讓林知曉的呼吸碎成了一片。
「冷嗎?」沈晚吟貼著她的脖子,聲音含含糊糊的。
林知曉搖了搖頭,手指攥著她肩頭那片同樣濕透的衣料,指尖微微發抖。
「那……先把濕衣服脫了,不然會感冒。」
沈晚吟直起身,低頭看著身下的人,眼底那簇火越燒越旺,聲音卻還是克制的。
「可以嗎?」
林知曉紅著臉別開視線,很小很小地點了一下頭。
沈晚吟的手指勾住那件濕透的白T恤下擺,慢慢往上掀。
布料離開皮膚的時候發出細微的」啵」的一聲,水汽在空氣里散開,露出一片被河水泡得微微發涼的、白得像瓷的皮膚。
林知曉閉著眼睛,睫毛抖得像風裡的蝶。
沈晚吟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的人,看著那件濕T恤被撩到鎖骨以上、露出裡面淺色內衣和底下所有起伏的輪廓,喉嚨發緊,手指頓在原地。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忽然把T恤又拉了下來,把人裹好,然後自己翻身躺在了旁邊。
林知曉等了半天沒等到下一步,睜開眼,困惑地側頭看她。
「……晚吟?」
沈晚吟平躺著,盯著天花板,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她閉了閉眼,聲音裡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克制:「……不行。現在不行。」
「為什麼?」林知曉翻過身,支著胳膊看她。
「因為……」沈晚吟睜開眼,側過頭看著她,眼底全是滾燙的、壓得生疼的東西,嘴角卻彎了一下。
「因為我答應過你媽,高考之前不亂來。雖然高考結束了,但……這是在你老家,你爺爺奶奶在外面擇菜,你要是待會兒走路的姿勢不對,他們一眼就看出來了。」
林知曉愣了一下,然後臉燒得比剛才還厲害:「沈晚吟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想你。」沈晚吟坦坦蕩蕩地說,翻過身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
「現在先存著。等回去,等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
她沒有說完,但林知曉能感覺到她摟著自己的手臂收緊了,心跳透過兩層濕透的衣料傳過來,又沉又急。
林知曉把臉埋在她胸口,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說:「那你剛才還說'想試就試'……」
「我錯了。」沈晚吟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笑和壓抑。
「我不該說大話。我高估自己了。」
林知曉在她懷裡笑了一下,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腰。
「活該。」
「嗯,活該。」
沈晚吟抱了她一會兒,終於鬆開手,坐起來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濁氣慢慢吐出去,然後恢復了那副清冷寡淡的表情——如果忽略她紅透的耳朵的話。
「我去給你倒熱水。你先換乾衣服。」
她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門邊又回頭看了一眼。
林知曉正坐在床上,懷裡抱著那件干T恤,抬頭看她,臉上還有未褪的紅暈,眼底卻軟得像一汪春水。
「晚吟。」
「嗯?」
「謝謝你。」
沈晚吟彎了一下嘴角:「謝我什麼?」
「謝你……忍住了。」
沈晚吟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目光溫溫柔柔的,聲音低下來:「因為我想第一次不那麼草率,因為是你才值得我這麼做,我要尊重你,愛護你,這才是一個合格女友該做的……」
她說完就轉身出去了,留下林知曉一個人坐在床上,抱著那件干T恤,把臉埋進去,聞著上面屬於沈晚吟的淡淡洗衣液味道,嘴角翹得怎麼也壓不下去。
過了幾分鐘沈晚吟端著一杯熱水回來,林知曉已經換好了乾衣服,正坐在床邊擦頭髮。
沈晚吟把水杯遞給她,然後很自然地接過毛巾,站在她身後幫她擦。
窗外傳來奶奶擇菜的聲音和爺爺收音機里咿咿呀呀的戲曲唱腔,槐樹上的蟬鳴一聲接一聲,夏天的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沈晚吟的手指穿過林知曉半乾的髮絲,動作溫柔而仔細。
「晚吟。」
「嗯?」
「等回去之後……」林知曉的聲音小小的。
「你剛才說的,我……我等你。」
沈晚吟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她彎下腰,從背後環住林知曉的肩膀,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進水裡。
「好。我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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