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遊樂園1

  兩天後文夏和蘇知周與沈晚吟二人告別，她們要前往下一個遊玩地點——遊樂園。

  「晚吟姐、知曉姐我們走啦，拜拜！」文夏揮著手和二人告別，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好，拜拜文夏學妹，要和蘇姐姐玩的開心哦～」林知曉微笑的揮手告別。

  「蘇知周悠著點玩，別到時候玩生氣了……」沈晚吟似笑非笑的看著蘇知周。

  蘇知周瞥了沈晚吟一眼懶得說她什麼拉著文夏就離開了。

  「蘇姐姐晚吟姐最後一句話啥意思啊？為什麼會玩生氣？」坐上車文夏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蘇知周輕咳了兩聲擺了擺手：「沒什麼沒什麼，沈晚吟亂說的，你別在意她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和孫淼淼差不多。」

  文夏「哦」了一聲然後靠著蘇知周的肩膀開始玩她的頭髮。

  文夏的手指繞著蘇知周的發尾打圈，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編織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圖案。

  

  大巴車在山路上緩緩行駛，窗外的景色從層林盡染漸漸過渡到城鎮邊緣稀疏的屋舍，陽光透過車窗在她垂落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蘇知周任由她玩著自己的頭髮，側頭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困不困？到遊樂場還有一個多小時。」

  「不困，」文夏把她的發尾繞到指尖又鬆開，看著那縷頭髮慢慢彈回原樣。

  「蘇姐姐，遊樂園裡你最喜歡玩什麼？過山車？還是跳樓機？」

  蘇知周沉默了一下，然後以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旋轉木馬。」

  文夏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那根呆毛從蘇知周肩頭彈起來，臉上帶著一種懷疑自己聽錯了的表情：「……什麼？」

  「旋轉木馬。」蘇知周重複了一遍，語氣依然沒什麼起伏。

  文夏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笑得整個人都在抖，那根呆毛也跟著樂得晃來晃去。

  「蘇姐姐你認真的？你一個在實驗室待四十八小時不睡覺的人，最喜歡的遊樂設施是旋轉木馬？」

  蘇知周伸手捏住她笑得亂晃的臉：「不行嗎？」

  「行行行，當然行！」文夏努力憋住笑，但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我只是沒想到……我以為你會說那種很刺激的，比如垂直過山車或者大擺錘什麼的……旋轉木馬也太……」

  「太什麼？」

  「太可愛了。」文夏眨著眼睛看著她，那根呆毛翹得高高的。

  「沒想到蘇姐姐還有這麼少女心的一面，嘿嘿，我只是覺得挺反差的。」

  蘇知周鬆開了捏她臉的手，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回窗外，語氣淡淡的：「小時候沒坐過，一直想坐，可是你懂的……之後長大了，一直覺得那是小孩子玩的東西，就沒去試，留了一點遺憾。」

  文夏的笑意慢慢收住了。

  她側過頭看著蘇知周的側臉，看著她被窗外掠過的樹影切割成明明暗暗的光影輪廓，看著她微微垂下的睫毛和嘴角那道很淡的弧度。

  窗外的陽光在她臉上流動，像一束被風揉碎了的光。

  文夏張了張嘴，那根呆毛在她頭頂晃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握住蘇知周搭在膝上的那隻手，十指扣進去。

  「那今天我們一起坐，你坐哪匹馬我坐你後面那匹，我可以給你拍照。」

  「蘇姐姐你想做什麼我都會陪你去，就像你陪我一樣，所以把你以前沒做過的留下的遺憾都告訴我，我們一起去彌補好不好？」ψ(｀∇´)ψ

  蘇知周轉過頭來看她。

  逆光中文夏的臉被鍍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她的眼睛亮亮的，那根呆毛微微翹著，嘴角帶著一種柔和的讓她安心的微笑。

  蘇知周彎了一下嘴角，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好，謝謝你夏夏，遇到你真好。」

  文夏把腦袋重新靠回她肩上，那根呆毛在她頭頂輕輕晃著，和窗外湧進來的陽光融在一起。

  「我也謝謝你蘇姐姐，遇到你是我此生榮幸。」

  車子在午後的陽光里慢慢駛入城鎮邊緣，遠處的摩天輪輪廓從樹梢上方漸漸浮現出來，在淺藍色的天空里緩慢地轉動著，像一枚被擱置在時光里的巨大指針。

  遊樂場的門口比文夏想像的要熱鬧。國慶假期的最後兩天，人流量依然不少，檢票口前排著長長的隊伍。

  空氣里瀰漫著爆米花的甜香和烤腸的焦香，混著遠處遊樂設施運轉時發出的機械嗡鳴聲和遊客的歡笑聲。

  文夏攥著兩張票站在隊伍里，那根呆毛在頭頂翹得高高的，目光越過前面的人群落在那座巨大的摩天輪上。

  日光下摩天輪的白色骨架泛著柔和的光，轎廂在最高點微微晃動，像是懸在天空與地面之間的一個小小停頓。

  「你先玩什麼？」蘇知周站在她身側，手裡拿著一杯剛買的檸檬水，吸管已經被她咬出了一個淺淺的牙印。

  文夏收回目光，想了想：「我們先去坐旋轉木馬吧。」

  蘇知周端著檸檬水的手頓了一下。

  「趁著現在人還不算太多，木馬那邊排隊的人少，」文夏說得一本正經。

  「而且你不是說想坐嗎？早點坐了早點完成心愿，後面的項目才能玩得盡興。」

  蘇知周看了她兩秒，嘴角彎了一下：「行。」

  旋轉木馬在遊樂場的東側，是一座雙層的華麗建築，奶油色的頂棚上裝飾著金色的流蘇和彩繪的藤蔓圖案，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童話般的光澤。

  音樂從頂棚內部流瀉出來，是那種被歲月打磨得圓潤流暢的八音盒旋律，輕快而溫柔，像一條看不見的溪流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文夏站在圍欄外面看了一會兒，然後拉著蘇知周繞到入口處。

  等前一輪結束的遊客從出口散出來，她們走進去的時候，文夏的目光在一圈靜止的木馬里來回掃了一圈。

  然後指了指最裡面那匹銀白色的、馬鬃繪著淺藍色花紋的木馬：「蘇姐姐坐那匹吧，那匹最好看。」

  蘇知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你呢？」

  「我坐你後面那匹金色的。」

  文夏說著已經朝那匹金色木馬走過去，用手拍了拍馬鞍，試了試高度，然後利落地跨了上去，回頭朝蘇知周笑了一下。

  蘇知周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走過去跨上那匹銀白色的木馬。

  木馬的馬鞍比她想像的要高一些，她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握住面前那根繪著藤蔓圖案的金屬杆，側過頭看了文夏一眼。

  音樂在她們坐穩後緩緩加速，木馬開始上下起伏，整個平台旋轉起來，午後的陽光從頂棚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她們身上投下流動的光影。

  文夏坐在蘇知周后面那匹金色木馬上，隨著木馬的起伏身體輕輕晃動，那根呆毛在她頭頂一翹一翹的，她的目光落在蘇知周的背影上——她的針織衫被風微微吹起，發尾在肩頭輕輕晃動，握著金屬杆的手指修長而放鬆。

  文夏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蘇知周說的話——「小時候沒坐過。」

  她想，這大概是一個很小很小的缺口，像一面牆磚之間細窄的縫隙，光從那裡透進來。

  而她今天正好站在這道光里。

  音樂在第三遍循環的時候放慢下來，木馬緩緩停止了起伏，平台轉回原位。

  蘇知周從銀白色木馬上下來，腳踩到地面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那種從平穩晃動到靜止的切換讓她有一瞬的恍惚。

  文夏從後面跳下來，快步走到她面前，歪著頭看她：「怎麼樣？感覺如何？」

  蘇知周想了想：「比想像中要……穩。」

  「哈哈哈哈哈，蘇姐姐你這個形容……」文夏笑得不行，那根呆毛快樂地晃著，她伸手拉住蘇知周的手腕往出口方向走。

  「走啦走啦，去玩下一個。」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她們玩了好幾個項目。

  文夏拉著蘇知周坐了海盜船，又在鬼屋裡被突然彈出來的殭屍道具嚇得差點掛在蘇知周身上不下來，蘇知周攬著她的肩膀從鬼屋出口走出來的時候，文夏還在大口喘氣，那根呆毛因為剛才的驚嚇而蔫了一半。

  「你明明怕還要進去。」蘇知周遞給她檸檬水。

  「我以為……我以為鬼屋都差不多的。」文夏接過杯子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終於讓她的心跳平復了一點。

  「結果呢？」

  「結果它比我想像的嚇人多了！」文夏把杯子塞回她手裡，那根呆毛重新翹起來一點，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活力。

  「接下來玩什麼？過山車還是激流勇進？」

  蘇知周還沒來得及回答，文夏的目光已經越過她的肩頭，落在遠處那座巨大的垂直過山車上。

  過山車正在從最高點俯衝而下，軌道上傳來連綿的尖叫聲，風把那些聲音切成碎片，在午後的空氣里散開。

  文夏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們去坐那個吧？」

  蘇知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眯了眯眼：「垂直過山車？」

  「怎麼了？蘇姐姐不敢嗎？」文夏側過頭，帶著一點促狹的笑意，那根呆毛在午後的陽光里晃了一下。

  「原來蘇姐姐也有不敢玩的項目呀，我還以為蘇姐姐什麼都不怕呢。」

  蘇知周看著她那副「終於輪到我得意了」的表情，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檸檬水，然後把杯蓋擰緊：「我敢啊，不過待會下來的時候，你別腿軟。」

  「我才不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