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自嘲
文夏的眼眶更紅了,眼淚朦朧了文夏的視線。
她怕弄疼蘇知周,每一次觸碰都格外小心,像是握住一片薄冰,生怕稍一用力就會碎掉。
傷口處理完,她用紗布將手腕包紮好,然後她又擰了一條溫熱的毛巾,幫蘇知周擦了擦臉和手腳。
當溫熱的毛巾觸到蘇知周的腳底時,她看到那雙腳板上有好幾道傷口。
雖然傷口表面有血凝成的血痂,但還是能看出傷口的觸目驚心。
這應該是赤腳在地面上奔跑被碎石劃破的……
文夏把她的腳輕輕放在自己膝頭,用毛巾一點點擦去那些乾涸的血跡和灰塵,動作又輕又慢,像是怕驚碎什麼。
最後用消毒工具仔仔細細地將傷口消毒塗上藥膏包紮好。
處理完這一切,她把自己那件乾淨的外套脫下來,疊好,放在蘇知周的枕頭邊,然後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側躺在蘇知周旁邊。
蘇知周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她無意識地往熱源的方向靠了靠,頭輕輕抵在文夏的胸口,像一隻找到了暖窩的小動物。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文夏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輕輕環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文夏……別離開我……」
蘇知周口中呢喃著,眉頭緊鎖好似在經歷一場噩夢。
「放我出去……」
「文夏……」
「我有愛的人了……我不嫁!」
呢喃聲不斷的變化著,蘇知周開始全身開始顫抖起來,雙手死死的抓緊文夏的衣服,好似深怕她離開一樣。
「蘇姐姐……沒事了……我在這裡……別怕……」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幾乎是在耳語,並且手輕輕拍著蘇知周的背。
蘇知周的呼吸在她的懷抱里慢慢變得更加平穩,那根一直微微蹙著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了一些。
窗外的月光從沒有拉嚴的窗簾縫隙里溜進來,在床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銀線。
文夏沒有睡,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聽著懷裡蘇知周均勻的呼吸聲,感覺那隻攬著她的手有些發酸,但她沒有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眼皮終於也開始打架了,意識慢慢變得模糊,整個人像一片被暖流托住的葉子,緩緩沉入了睡眠的河床。
……
第二天的陽光是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的。
那道光不刺眼,帶著冬日上午特有的清冽,落在深灰色的床單上,在蘇知周微顫的睫毛尖上跳了一下。
蘇知周是被疼醒的。
意識從一層厚重的混沌中浮上來的時候,她最先感覺到的是手腕上一陣細密的、像是被無數根極細的針同時刺入的刺痛,然後是腰側的灼熱感和肋骨的鈍痛。
她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想翻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什麼溫熱的、柔軟的東西包裹著,動彈不得。
她緩緩睜開眼睛,焦距在晨光里凝聚了兩秒,然後她看到了文夏。
文夏側躺在離她不到一拳的距離,一條手臂鬆鬆地搭在她腰上,那根呆毛在枕頭邊軟塌塌地攤開著,像一朵被露水壓彎了的小花。
她的呼吸均勻綿長,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臉頰被枕頭壓出一小塊紅印,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蘇知周看著她,心裡某個一直緊繃著的地方忽然像被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泡開了。
她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在晨光里默默地數著文夏的呼吸。
文夏是被一陣輕微的動靜驚醒的——蘇知周試圖在不吵醒她的情況下把手從她懷裡抽出來,但動作牽動了腰側的擦傷,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吸氣聲。
文夏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她幾乎是瞬間清醒,目光落在蘇知周臉上,那根呆毛也一下子翹了起來:「蘇姐姐!你醒了?怎麼樣?傷口疼不疼?」
她一邊說著一邊撐起身子,動作太急,差點整個人栽到床下,在最後一刻用手肘撐住了床墊,才沒摔個狗吃屎。
蘇知周看著她那副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還好,不疼。」
她的聲音依然沙啞,像是三天沒怎么喝水的喉嚨還沒完全恢復過來。
文夏沒有接她的話,目光已經從她的臉上移到了她的手腕上——那裡纏著昨晚她仔細包紮好的紗布,白色的紗布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文夏的喉結動了動,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蘇知周手腕上那圈紗布:「蘇姐姐……你手腕上的傷,是怎麼弄的?」
蘇知周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偏過頭,像是想用這個細微的動作避開那道視線:「沒什麼,不小心劃到的。」
文夏的手停住了。
她沒有收回手,那根呆毛在她頭頂微微翹著,像是在等待什麼。
她沒有說話,就只是那樣看著蘇知周,目光是溫熱的、堅持的、帶著一種「我知道你沒說實話但我不會逼你但我想等你告訴我」的、安靜的固執。
那目光讓蘇知周心裡某個很柔軟的角落被輕輕碰了一下。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像是終於放棄了某種抵抗,把目光緩緩移回到文夏臉上。
她的聲音依然很輕,但比剛才更平緩了一些:「是……我自己弄的。」
文夏早有預料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那天晚上……他們把我關進那個房間,沒收了手機,鎖了門。」
蘇知周深吸一口氣,咽了咽口水想潤潤發乾的嗓子。
文夏見狀立馬下床「噔噔噔」的跑出門接了一杯水後又「噔噔噔」的跑了回來,將水遞給蘇知周。
蘇知周接過水喝了一口說了聲謝謝後繼續說道:「我去求他們,說我不能聯姻,說我有喜歡的人了。」
「但沒用,他們說家族利益比什麼都重要……第二天,我敲碎了玻璃想翻窗,可是沒想到下面有他們安排的人,所以我改變了思路。」
「我想——如果我傷了,他們是不是就得帶我去醫院,那樣我就有機會跑出去……」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圈白色的紗布上:「但是……他們沒有理。」
那三個字說得很輕,輕得像是一口氣就能吹散,但落在空氣里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重量。
「他們只是派人來看了看,說『死不了』,然後把所有尖銳的東西都收走了……之後我就沒再有機會……」
蘇知周的嘴角彎了一下,但那弧度里沒有什麼笑意,而是一種無聲的、疲憊的自嘲。
「文夏你說搞不搞笑,我最親的人竟然拿我換取他們的利益,在我上初中之前我一直都以為他們只是因為我不夠亮眼才不愛我……才會把我交給保姆扶養。」
「可是……最後我錯了,原來他們只是單純的不愛我……原來他們只是單純的把我和我的弟弟當做兩家利益捆綁的繩子……」
「我真的好傻……真的……我在回家的路上都有過幻想他們只是單純良心發現想找我一起吃個飯,彌補前十幾年缺失的愛……」
蘇知周說到這聲音變得哽咽起來。
文夏心疼的捧住蘇知周的臉,用拇指的指腹輕輕擦去蘇知周眼角流出的淚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