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暴走
周晴看到文夏的那一刻，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眼底最後一絲理智在那雙澄澈眼睛的注視下徹底崩斷。
「文夏！」
她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尖銳得破了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迴蕩，震得頭頂那盞日光燈都晃了晃。
「你還有臉來？你是來看我笑話的？你是來炫耀的？炫耀你命大沒死成？炫耀你有那麼多人護著你？」
她的身體在椅子上劇烈掙扎，繩子勒進手腕的皮膚里，磨出一道道血痕，但她感覺不到疼——因為那種疼，和此刻胸腔里翻湧的、幾乎要把她整個人燒成灰燼的恨意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像一把生了鏽的刀，在玻璃上一下一下地鋸。
「你就是一個變態！一個噁心的人！一個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東西！」
「你寫那些東西的時候，你不覺得髒嗎？兩個女的搞在一起，你不覺得噁心嗎？」
「你以為你那個蘇姐姐是真的愛你？她只是同情你！可憐你！等你哪天又犯病了，你看她還會不會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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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那個媽！」
周晴的目光轉向文禾，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帶著血絲的笑容。
「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母親？你女兒變成這樣，都是你的錯！是你沒教好她！是你讓她變成一個變態的！」
「你自己就喜歡女的，所以你女兒也被你帶偏了！你們一家子都是變態！都是噁心的人！」
文禾的臉色白了一瞬，但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周晴，眼底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到極致的冷漠。
周晴又轉向沈知意。
「還有你！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有錢有勢就能為所欲為了？你打啊！你打死我啊！你打死我，你也得坐牢！你也得死！」
「你以為你護得住文夏？她那種人，遲早會死！不是死在我手裡，就是死在她自己手裡！」
「你們所有人，都會被她拖累！都會被她害死！」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瘋，像一輛失控的列車，在陡坡上瘋狂加速，完全停不下來。
「文夏，你怎麼還不去死？你活著就是在浪費空氣！你活著就是在拖累所有人！」
「你去死吧！你去死……！」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一道黑影嗖的一下沖了上去。
不是沈知意，不是蘇知周，不是文禾。
是文夏，是文夏自己。
她一步跨到周晴面前，右拳掄圓了，狠狠砸在周晴那張還在不斷吐出惡毒言語的嘴上。
「砰！」
周晴的頭猛地往後一仰，椅子跟著往後倒，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她的後腦勺撞在水泥地面上，眼前一陣發黑，嘴裡的血沫子湧出來，混著兩顆被打落的牙齒，從嘴角往下流。
但文夏沒有停。
她騎在周晴身上，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
「周晴，你憑什麼罵愛我的人？！你憑什麼罵我愛的人？！你憑什麼這麼說她們！你罵我我隨便你，但是！你敢罵我的家人我一定會殺了你！」
文夏雙眼猩紅，已然喪失了所有的理智，她不是什麼軟弱的人，她也不是什麼沒有底線的人。
以前的所有她都無所謂，罵她也好，誣陷她也罷，但是！如果對她家人不利，她一定會舉起拳頭狠狠的……砸！
「砰！」
「這一拳，是你當初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轉頭就把我的秘密告訴全班的！」
「砰！」
周晴的臉偏向一邊，鼻血噴了出來，濺在文夏的手背上，溫熱的，猩紅的。
「這一拳，是你讓全班人都來噁心我、孤立我、罵我是變態的！」
「砰！」
周晴的嘴角裂開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流，滴在骯髒的水泥地面上。
「這一拳，是你跑到醫院來刺激我，說讓我去死的！」
「砰！」
周晴的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了，眼眶周圍一片青紫，眼白布滿了血絲。
「這一拳，是你把我從病床上拖走、綁到海邊、逼我跳海的！」
「砰！」
周晴的牙齒又掉了一顆，混著血沫子從嘴角滑出來，落在她亂糟糟的頭髮里。
「這一拳——是你罵我媽咪的！」
「砰！」
「這一拳——是你罵我媽媽的！」
「砰！」
「這一拳——是你罵蘇姐姐的！」
「砰！」
「砰！」
「砰！」
……
每一拳都帶著文夏這些年的痛苦、絕望、恐懼、憤怒——那些她以為已經消化掉的東西。
那些她以為已經隨著時間流逝而淡忘的東西。
那些她以為已經在那片海里被海水沖刷乾淨的東西。
原來它們一直都在，只是被她壓在了心底最深處的那個盒子裡，蓋上蓋子，鎖上鎖，假裝不存在。
但現在，盒子被強行打開了。
那些東西像潮水一樣湧出來，擋都擋不住。
文夏的眼睛通紅，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從臉頰上滑落，滴在周晴那張已經面目全非的臉上。
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的那種抖，而是用力過度後的那種抖——指節破了皮，滲出了血珠，和周晴臉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你知不知道！」
她的聲音在發抖，帶著哭腔，帶著憤怒，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終於找到出口的嘶吼。
「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年是怎麼過的？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那些事？你知不知道我每次聽到『變態』兩個字，心就會像被人捅了一刀？」
「你以為你才是受害者？你以為你被打斷腿是你的不幸？」
「那是你應得的！是你自己作的！是你先背叛我的！是你先傷害我的！」
「我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我把我的秘密告訴你！你就這麼對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啞，越來越碎，最後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帶著哽咽的控訴。
「我只是寫了一些女孩子喜歡女孩子的故事而已……我有什麼錯……我有什麼錯！」
「喜歡女生怎麼了？寫百合文怎麼了？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我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
「我只是想被人喜歡……只是想被人愛……只是想有一個人能陪著我……不用讓我一個人……」
「你告訴我，我tm的到底有什麼錯！」
文夏的拳頭越砸越快，越砸越猛。
「咔嚓……」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撕拉……」是皮膚被劃破的聲音。
「你告訴我啊！周晴！你告訴我我到底tm哪裡錯了！哪裡錯了！」
「艹！」
下一秒一左一右兩隻溫柔的手握住了文夏的手腕。
緊接著她就落入了一個充滿薄荷味的懷抱。
「好啦……好啦……夏夏她已經暈過去了，別再打了，你都受傷了……」蘇知周溫柔的聲音從文夏頭頂傳來。
文夏這才如夢初醒，看向自己的雙手。
拳頭上沾滿了血，分不清是周晴的還是自己的。
指節的皮膚破了，露出裡面粉色的嫩肉，血珠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流。
文夏這才感受到雙手傳來的劇痛，忍不住倒抽涼氣。
「寶貝乖，先去找你李伯伯處理一下傷口，待會再過來好不好？」
沈知意說完一位幹練的中年男人就出現在蘇知周與文夏身旁，二人完全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都嚇了一跳。
「蘇小姐請把文夏交給我，我帶她去處理一下傷口，馬上回來。」李伯伯俯身恭敬道。
蘇知周抱著文夏的手緊了緊她有點緊張，她怕文夏被帶走就回不來了。
文夏感受到蘇知周的緊張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
「蘇姐姐，李伯伯我認識，她是媽咪的人，放心。」
蘇知周聽了才鬆了口氣，將文夏送給李伯伯，李伯伯溫柔的抱起文夏走出了門……
「接下來，就該算算你的帳了……」文禾看向一旁嚇呆的姜若雨說道……
三人齊齊看向她，嚇的她下意識往後推退，可因為被綁著身形不穩就倒了下去。
「姜若雨……你還想跑呢？但是你覺得你又能跑到哪裡去呢？」蘇知周微笑著走向姜若雨。(*^_^*)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