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睡著了

  消息發出去之後，文夏就後悔了。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什麼叫「有點事想請你幫忙」？我能請蘇學姐幫什麼忙？幫我解決一下接吻後遺症？這種話怎麼說得出口！】

  她盯著屏幕上那個已經發出去的消息框，手指懸在「撤回」按鈕上方，猶豫了整整十秒鐘。

  最終還是沒按下去。

  【算了，發都發了……到時候再說吧。】

  手機震動了。

  蘇學姐：「我在理科實驗樓C座三樓，不過你得在外面等一會兒，我們還在做實驗，大概還有一個小時才能結束。」

  蘇學姐：「你能等嗎？」

  文夏：「能能能！蘇學姐你慢慢做實驗，不著急，我在樓下等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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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學姐：「嗯，到了跟我說一聲。」

  文夏：「好嘟ヽ(✿ﾟ▽ﾟ)ノ」

  文夏收起手機，開始收拾東西。

  坐在旁邊的李雨桐看著她那一臉藏不住的笑意，翻了個白眼：「你要去找蘇學姐？」

  「你怎麼知道？」文夏問道。

  「瞅你這樣子就像，你每次去找蘇學姐都這樣，怎麼著你和她談戀愛了？」李雨桐露出姨母笑。

  「你別亂說！我才沒有！」文夏好似炸毛的貓，開啟棘背龍形態。

  「行行行，你沒有，我亂說的，好吧。」

  文夏索性不再理她拎起書包就衝出了教室。

  ……

  文夏到理科實驗樓C座樓下的時候，門衛大爺正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文夏走上前去，正準備登記，大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胸口那枚銀色的徽章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找蘇知周的？」大爺的聲音有些沙啞。

  文夏愣了一下：「大爺您怎麼知道？」

  大爺指了指她胸口的徽章，又指了指樓上：「這棟樓里就那丫頭戴這種徽章，她之前跟我提過，說要是有人戴著一樣的徽章來找她，直接放行，不用登記。」

  「不過她和我說了這麼久也就你帶著，進去吧，小姑娘。」

  文夏低頭看著那枚刻著「知周萬物」的徽章，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蘇學姐她……早就安排好了？】

  「謝謝大爺。」文夏禮貌地道了謝，快步走進了實驗樓。

  樓梯間裡瀰漫著一種消毒水和金屬混合的氣味，牆壁上貼滿了各種安全須知和實驗守則，走廊里偶爾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學長學姐走過，步履匆匆。

  文夏在三樓找了半天，才在走廊最里側找到了蘇知周所在的實驗室。

  門是關著的，門上有一扇小小的玻璃窗，大概能窺見裡面的情況。

  文夏踮起腳尖，把臉湊近玻璃窗，往裡看去。

  實驗室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裡面擺滿了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儀器設備——有帶著各種按鈕和屏幕的大型設備，有擺滿了五顏六色試劑的架子，還有幾個正在運轉的、發出嗡嗡聲的機器。

  而在這堆冰冷的儀器中間，她看到了蘇知周。

  蘇知周穿著白大褂，長捲髮紮成了利落的低馬尾，臉上戴著那副圓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一個本子上快速地記錄著什麼。

  她側對著窗戶，文夏能看到她大半張臉。

  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平時的蘇知周，看文夏的時候總是笑眯眯的，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溫柔得像融化的糖，說話的聲音也總是放得很輕很柔，像是在哄小孩。

  但此刻的蘇知周，臉上沒什麼表情，薄唇微抿，眉頭輕輕蹙著，目光專注地盯著面前的儀器，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有一個學長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數據報告遞給她，嘴裡說著什麼。

  蘇知周接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說了幾句話，那學長趕緊點頭，拿著報告走了。

  文夏隔著玻璃看著這一幕，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念頭。

  【蘇學姐認真起來的樣子，好帥，好戳我。】

  正在認真做實驗的蘇知周，好像感覺到什麼抬頭看向了門的方向，當看到文夏那張貼在玻璃上、被壓得扁扁的臉時，那冷冰冰的表情瞬間碎開了一個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一旁的學長不明所以的也看向門的方向，文夏立馬縮了回去。

  【哎呀，這蘇學姐怎麼和裝了GPS一樣，直接就發現我了？！】

  她深吸一口氣，又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透過玻璃窗往裡看了一眼。

  蘇知周與學長已經收回了目光，她繼續低頭寫東西，但嘴角還勾著若有若無的弧度。

  學長和蘇知周說了幾句，蘇知周搖了搖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學長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文夏蹲在實驗室門口的走廊里，背靠著牆，把書包抱在懷裡，安靜地等著。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儀器運轉聲和遠處某個實驗室里隱約的人聲。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五十分。

  蘇知周說還有一個小時才能結束，她打算就在這裡等著。

  起初她還能保持一個比較端莊的坐姿——雙腿併攏，書包端正地放在腿上，腰背挺得筆直。

  但十分鐘後，端莊就變成了隨意，雙腿從併攏變成了交叉，腰背從筆直變成了微微佝僂。

  二十分鐘後，隨意變成了擺爛。

  文夏把後背完全貼在了牆上，雙腿伸直，書包被當成了靠墊墊在腰後。

  三十分鐘後，擺爛變成了瀕死。

  文夏的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眼皮沉得像灌了鉛，那根呆毛也跟著耷拉下來，整個人像一隻被曬蔫了的小貓。

  她昨天晚上只睡了四個小時，今天又上了一整天的課，此刻蹲在安靜又溫暖的走廊里，睡意像是潮水一樣湧上來，擋都擋不住。

  文夏用力眨了眨眼，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保持清醒。

  但沒過多久，腦袋又垂了下去。

  第三次被自己的點頭動作驚醒的時候，文夏乾脆放棄了抵抗，把書包抱在懷裡當枕頭，整個人蜷縮在走廊的牆角，閉上了眼睛。

  【就眯一會兒……蘇學姐出來的時候會叫我的……】

  她不知道的是，實驗室的門在她睡著後沒多久就開了。

  蘇知周本來說還有一個小時，但實驗莫名其妙的突然變得比預計的順利許多，好像就是在文夏來了之後才變順利的。

  所以她們提前二十分鐘結束了。

  她一邊脫手套一邊往外走，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那組數據，推開門的那一刻，腳步頓住了。

  文夏蜷縮在走廊的牆角，懷裡抱著書包，腦袋歪在一邊，那根呆毛軟塌塌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像一隻流浪的小貓，把自己團成了一個球。

  走廊盡頭的夕陽從窗戶湧進來，在她身上鋪了一層溫暖的金色，把她垂落的髮絲照得有些透明。

  蘇知周站在原地，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轉過頭，對身後正要跟出來的學長比了個「噓」的手勢，學長探出頭看了一眼，比了個OK的手勢，輕手輕腳的關好。

  離開前他在蘇知周耳邊問道：「蘇姐這就是小學妹嗎？挺可愛的，有空多帶她來玩呀。」

  蘇知周瞅了他一眼，眼神不善。

  學長立馬舉手做投降狀，腳底抹油的溜了……

  蘇知周蹲下身，和文夏平視。

  睡著的文夏比醒著的時候還要乖，睫毛長長地垂下來，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嘟著，像是在夢裡吃什麼東西，偶爾還會吧唧兩下嘴。

  蘇知周的目光落在她眼下那兩團青黑色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不用猜都知道，這小傢伙這幾天肯定又熬夜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把文夏垂落在臉側的碎發別到耳後，手指擦過臉頰時有些涼，也不知道團在這多久了。

  「文夏。」蘇知周叫她的名字，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文夏沒反應。

  「文夏學妹。」蘇知周又叫了一聲。

  「唔……」文夏含混地應了一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醒。

  蘇知周看著她這副睡得像小豬一樣的樣子，嘴角彎了起來。

  她沒有再叫，而是伸出手，一隻手攬住文夏的肩，另一隻手從她膝彎下穿過，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文夏比蘇知周想像的要輕得多，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團棉花，軟綿綿的。

  懷裡的人被這動作驚動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但很快又舒展開，腦袋在蘇知周的肩窩裡蹭了蹭。

  像一隻慵懶的小貓，找到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蘇知周抱著文夏往樓下走，走廊里偶爾有路過的同僚，看到這一幕都會多看兩眼。

  蘇知周面色如常，該點頭點頭，該打招呼打招呼，仿佛抱著一個女孩子在實驗樓里走來走去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倒是那些路過的同僚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目送她走過去之後立刻掏出手機開始發消息。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蘇學姐抱著一個女生！」

  「那個女生是誰啊？好可愛！」

  「不會是蘇知周的女朋友吧？蘇知周不會真的談戀愛了吧？」

  ……

  蘇知周聽不到那些手機里的消息，也不在意。

  她抱著文夏下了樓，走到門口的時候，門衛大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懷裡的文夏，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

  「大爺，我先走了。」蘇知周朝大爺點了點頭。

  「去吧去吧，記得注意安全，蘇丫頭。」揮了揮手，低下頭繼續看報紙。

  走出實驗樓的時候，傍晚的風迎面吹來，帶著桂花香和微涼的氣息。

  文夏大概是感覺到了風，往蘇知周的懷裡縮了縮。

  蘇知周低頭看了她一眼，把她的腦袋往自己肩窩裡攏了攏，加快了腳步。

  她準備先帶文夏回她的宿舍，畢竟剛才這小傢伙還想讓她幫忙，不知道是要幫什麼忙，最好不是一些簡單的忙，不然她都不好找藉口吃「甜點」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