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熬夜

  文夏熬了一個晚上。

  宿舍的燈早就熄了，只有床頭那盞小夜燈發出昏黃的微光。

  手機屏幕的冷白色光線映在文夏臉上，她的眼睛已經酸澀得快要睜不開，但手指還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暗戀》的最後一章，她寫了又刪，刪了又寫，反覆改了好幾遍，始終不滿意。

  這部她從開學前就開始連載的小說，講的是一個女孩子暗戀另一個女孩子的故事。

  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沒有跌宕起伏的情節，只有那些細碎的、藏在日常里的心動瞬間——偷偷看她的側臉、因為她的一句話開心一整天、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記下她所有的喜好。

  最後的結局她一直沒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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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讓女主鼓起勇氣告白，還是讓這份暗戀無疾而終，成為青春里一個遺憾的註腳？

  但今天，在海邊吹了風、說了那些話之後，她忽然知道該怎麼寫了。

  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然後開始飛快地舞動。

  「她站在海邊，夕陽在她身後鋪開一整片金色的海。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暗戀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美好了。不需要結果，不需要回應，光是能夠遇見她，就已經是我青春里最大的幸運。」

  「但如果可以，我還是想告訴她——」

  文夏的手指頓了一瞬。

  「我喜歡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

  打下最後一個句號的時候，文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情緒都隨著這口氣吐了出來。

  她從頭到尾讀了一遍，覺得很滿意

  她用力眨了眨眼，讓酸澀的眼睛好受一點，然後翻到文檔末尾，加了一段「作者的話」。

  「《暗戀》到這裡就正式完結啦，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陪伴。謝謝每一個讀過這個故事的人，謝謝你們願意聽我講這些囉里囉嗦的話。愛你們，貓咪愛吃魚留。新書將會在下周發布，希望大家喜歡。(๑＞؂＜๑）」

  發完更新，她打開備忘錄，備忘錄中她已經寫好了新小說的名字——《她穿過了盛夏》。

  她已經將簡介、大綱、主人公……都準備好了，如今就差把寫好的劇情打磨一下發出來了。

  當把劇情打磨的差不多的時候，窗外已經蒙蒙亮了。

  文夏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六點十七分。

  手機的電量只剩下百分之八，屏幕上的字開始變得模糊，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就眯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她把手機充上電，翻了個身，幾乎是在腦袋沾到枕頭的那一秒就失去了意識。

  手機在枕邊震動了好幾次，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沒有聽到。

  蘇知周連著發了好幾條消息。

  蘇學姐：「早安，文夏學妹。」

  蘇學姐：「今天天氣不錯，記得吃早飯。」

  蘇學姐：「文夏？」

  等了十幾分鐘沒有回覆，蘇知周又發了一條。

  蘇學姐：「還在睡覺嗎？那我先去實驗室了，醒了記得回我。」

  依然沒有回覆。

  蘇知周看著屏幕上那個安靜的對話框，眉頭微微皺起。

  【這小傢伙，平時就算在軍訓也會在半個小時內回復，今天怎麼這麼久都沒有動靜？】

  她又等了十分鐘，還是沒有回覆。

  蘇知周猶豫了一下，按下了視頻通話的按鈕。

  手機響了很久，在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終於被接通了。

  屏幕上一片昏暗，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文夏側躺著，半張臉埋在枕頭裡，手機不知道是放在了什麼地方，鏡頭只拍到她的額頭和那根東倒西歪的呆毛。

  「文夏？」蘇知周叫了一聲。

  屏幕那頭沒有反應，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文夏學妹？」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提高了一些。

  「唔……」文夏含混地應了一聲，翻了個身，手機被她的動作碰倒了，鏡頭晃了一下，拍到了她整張臉。

  蘇知周看清的那一刻，眉頭立刻擰緊了。

  屏幕上的文夏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眼睛緊閉著，眼瞼下面兩團明顯的青黑色，像好幾天沒有睡覺的人。

  而那根平時總是精神抖擻的呆毛，此刻軟塌塌地貼在額頭上，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文夏！」蘇知周的聲音拔高了幾度，「你是不是熬夜了？」

  文夏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條眼縫，看到屏幕上蘇知周那張放大的臉，腦子還沒完全清醒，聲音軟得像在撒嬌：「蘇學姐……早啊……」

  「早什麼早，都八點半了。」蘇知周的語氣不太好，「你昨天晚上幾點睡的？」

  「嗯……」文夏的腦子還在和睡意做鬥爭，「忘了……寫完就睡了……」

  「寫完？」蘇知周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你寫什麼寫到這麼晚？」

  「《暗戀》我完結了……」文夏含混地說著，眼睛又忍不住閉上了，「還準備可以下新書……」

  蘇知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文夏那張困得睜不開眼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你……」

  話還沒說完，屏幕那頭的文夏呼吸已經變得均勻綿長了。

  她的手一松，手機從枕邊滑落，鏡頭晃動了幾下，最後定格在天花板上。

  通話還在繼續，但那頭只剩下細微的呼吸聲。

  蘇知周盯著屏幕里那片白色的天花板，安靜地聽了一會兒。

  呼吸聲很輕很淺，偶爾會有一個小小的抽氣，像是在做什麼不太好的夢。

  她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嘆了口氣。

  「小笨蛋。」她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讓你別熬夜，就是不聽話。」

  電話那頭自然沒有人回應她。

  蘇知周沒有掛斷，就那麼看著屏幕里那片什麼都看不到的天花板，聽著文夏淺淺的呼吸聲，安靜地待了好一會兒。

  直到室友叫她出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才回過神。

  蘇知周這才掛斷電話。

  蘇學姐：「醒了記得吃東西，不許餓肚子。」

  ……

  文夏再次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的縫隙里鑽進來。

  她翻了個身，伸手摸到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時間——十二點四十七分。

  她一骨碌坐起來，腦袋因為動作太快而一陣眩暈……

  手機屏幕上堆滿了消息通知。

  最上面是蘇知周的，有好幾條文字消息。

  再往下是一條語音通話記錄——對方已取消，顯示是蘇知周打來的，但她完全沒有印象。

  然後是視頻通話記錄——對方已接通，通話時長十一分鐘。

  文夏盯著這條記錄懵逼了。

  【視頻通話？什麼時候？我怎麼不記得？】

  她點開和蘇知周的聊天框，一條一條往下翻。

  最新的一條消息是蘇知周發的：「醒了記得吃東西，不許餓肚子。」

  再往下是一條兩條三條……都是蘇知周發的。

  文夏的臉開始發燙。

  【蘇學姐打視頻的時候我是不是還沒醒？我說了什麼？我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文夏立馬發去消息。

  文夏：「蘇學姐……我醒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對面就回復了。

  蘇學姐：「醒了？吃東西了嗎？」

  文夏愣了一下，老老實實地回復。

  文夏：「還沒……剛醒，還沒起……」

  蘇學姐：「先去吃東西，回來再說。」

  文夏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一下。

  文夏：「蘇學姐，你早上是不是打了視頻給我……」

  蘇學姐：「嗯。某人接了電話，說了兩句就睡著了。」

  文夏：「我有說什麼嗎？」

  蘇學姐：「你說你把《暗戀》完結了，還開了新書。」

  文夏鬆了一口氣，還好，沒說什麼不該說的。

  蘇學姐：「然後我問你幾點睡，你說忘了，然後就睡著了。」

  蘇學姐：「對了，你還打呼嚕了。」

  文夏：「！！！我沒有！我不會打呼嚕！」

  蘇學姐：「有。我錄了音，要聽嗎？文夏學妹和小貓一樣打呼嚕都是咕嚕咕嚕的，真可愛。」

  文夏：「蘇學姐你刪掉！」

  蘇學姐：「就不刪，這是證據，下次你再熬夜我就放給你聽。」

  文夏又羞又惱。

  文夏：「蘇學姐！」

  蘇學姐：「好了不逗你了，快去吃早飯，不對，午飯。不許餓肚子，聽到沒有？」

  文夏：「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去吃。」

  文夏爬下床，洗漱換了衣服，去食堂吃了飯，然後回到宿舍，打開手機，看到了讀者們對《暗戀》完結章的評論。

  「完結撒花！大大寫得真好，看哭了QAQ」

  「暗戀果然是青春里最美好的事情，大大一定要幸福！」

  「新書寫什麼啊！是寫校園戀愛嗎？大大是不是談戀愛了，所以最近沒更新？！」

  「一定是，大大不愛我們了！！！」

  文夏看著這些評論，心虛地關掉了軟體。

  好吧……她確實談戀愛了，雖然是假裝的吧，但那不也是戀愛嘛。

  接下來的兩天，蘇知周果然很忙。

  白天幾乎不回消息，晚上也只會簡單的回覆幾個字，估計是累到了。

  文夏覺得沒什麼，畢竟蘇學姐很厲害，忙一點也正常。

  但是為什麼這幾天晚上睡覺都會夢到她和蘇知周親吻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