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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被玩壞了

  被玩壞了

  「你到底————」

  鄭新合看著不遠處手持短杆的「真·余尋」,一臉不可置信道。

  就在又一個「余尋」出現在鄭新合身前時,他的注意力全在「真·余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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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想探出精神力,去感知眼前「真·余尋」究竟是不是碧水武館中的「余尋」。

  他忽地感覺手上一松。

  側目看去,被他捏住脖頸的「真正余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

  他的手上,只剩下一堆被【風團刃】切開的破爛粗布。

  「什麼時候————」

  鄭新合內心搖晃,話中帶著顫音,再也顧不上探出精神力去感受眼前的「余尋」。

  事情的發展逐漸超脫他可接受的範圍。

  最開始碰見「余尋」,自己一招【風團刃】得手。

  他還以為自己已經解決了這位青山觀的弟子。

  早先因青山觀而產生的心魔,都當場破碎,成灰飛散。

  念頭通達的他。

  甚至連實力都往上提了一截。

  結果「余尋」又一次出現。

  頓時就嚇得他精神空間不停震顫,精神力險些不受控制地暴走。

  剛有所提升的精神力強度都差點跌回原點。

  若是再晚一些。

  可能自己的精神力都要跌破原點,朝著更低處跌去。

  好在他及時控制住了心緒,拉住了精神空間向混亂跌落的勢頭。

  使得起伏不定,混亂得宛若高空亂流的精神力穩定下來。

  冷靜下來的他,經過一番縝密的思索」。

  他確定以及肯定。

  「余尋」在自己的【風團刃】下消失,又再次出現。

  必然是他的能力在從中作祟。

  無論武者,還是術士。

  只要是施展能力,必然有所消耗。

  若是比持久。

  他堂堂一階術士,還沒有一個未入階的「余尋」能抗?

  被陰了一手的鄭新合,決心在主動和「余尋」陷入相互消耗的拉鋸戰之前。

  提前做了一些準備。

  他想到「余尋」很有可能會玩一手前狼假寐,蓋以誘敵的險惡手段。


  畢竟剛剛「余尋」出現那一幕,差點就讓他原地走火入魔。

  鄭新合不得不防再次出現類似這樣的情況。

  於是他也將計就計。

  一邊不斷使用【風團刃】消耗「余尋」,一邊偷偷收力,暗自積蓄精神力。

  隨後,在他覺得時間足夠長,【風團刃】施用次數足夠多,對「余尋」的消耗足夠大,一切都滿足他用出決勝手之際。

  他先是表演出自己同樣耗盡精神力,無力跪倒在地的模樣。

  隨後又裝出面對艱難取得的勝利,自己陷入喜悅,而毫無防備之心的模樣。

  為的就是讓「余尋」卸下戒備,主動對他出手。

  好消息是。

  他的計劃很成功。

  「余尋」的確和他預想的一樣。

  在自己裝出這副慶祝勝利的模樣後,「余尋」再一次出現,想要趁著他虛弱,一舉收拾了他。

  而早有所準備的自己,搶先他一步出手,成功再次將其擊潰。

  完成絕地反殺!

  壞消息是。

  自己處心積慮擊潰的「余尋」,依舊不是真正的「余尋」。

  「真正的余尋」是他面前,手持帶布短杆的那人。

  「草——

  鄭新合像是認命一般,嘴裡嘆著氣,冒出了一個拖長著尾音的粗口。

  「青山觀的人,怎麼心這麼髒?」

  他無力地癱下身子,背靠著樹幹,隨意坐在地上。

  四周由他能力牽動、在林間狂亂穿行的風。

  也在此時逐漸平緩下來。

  「要殺要剮,任由你處置,我沒有一點精神力可用了。」

  「沒想到,最後還是栽在青山觀的手上。」

  「一次又一次啊,一次又一次————」

  鄭新合搖頭笑著感慨,笑容中滿是苦澀。

  「來吧,趕快動手。」

  他攤開雙手,閉上眼睛,一副承認自己敗於「余尋」,生死任由他定奪的模樣。

  聽完了鄭新合的遺言。

  手持帶布短杆的「余尋」沒有就此上前。

  而是原地揮了幾下手中的短杆。

  颯颯~

  黑布飄蕩,與空氣摩擦發出響聲。


  鄭新合的身子也隨之僵住,無法動彈。

  就算面對鄭新合無法還手的如此良機,「余尋」也沒有邁開一步。

  而是照舊待在原地,沒有選擇出手。

  足足過了五秒。

  鄭新合才從全身動彈不得的僵硬狀態中脫離。

  「余尋,你————你做了什麼?!」

  在控制效果消失,自身得以動彈的瞬間,鄭新合面露驚恐,同時雙臂交疊,擋在自己身前。

  「你這————你這是什麼能力?!」

  鄭新合神色惶恐,衝著「余尋」吼道。

  自己剛才竟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但他的思維還在。

  也能聽到聲音,聞到味道,感受周圍空氣的流動,看到「余尋」停下手中揮起短杆的動作。

  但他就是動不了。

  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就像是他的靈魂被圈禁,與身體隔了一段距離,無法有效控制身體行動。

  他完全無法接受自己失去對身體的完全掌控。

  這種感覺對他而言,實在太過恐怖。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余尋」會再次控制他,讓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死去,而無法進行抵抗。

  他可以接受自己主動放棄抵抗,去面對自己的死亡。

  但他絕對無法接受的是。

  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以一種無法避免的姿態,強行降臨到自己身上。

  想到自己即將面對的下場,鄭新合再也無法保持平靜與豁達。

  完全暴露出內心的想法。

  「不要殺我————不要,我不想死————」

  「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做的,我不該跟著你,對不起————放過我————」

  他苦苦哀求還在靠近的「余尋」。

  砰。

  鄭新合的後背撞上了另一棵樹。

  再也退無可退。

  手握黑布短杆的「余尋」,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回應鄭新合的話。

  只是這會,「余尋」動了。

  開始朝著坐在地上的鄭新合靠近。

  面對逐步逼近的「余尋」。

  鄭新合雙手撐地,同時雙腳用力,朝著身體側後方挪動身體。


  惶恐的神情和抗拒的身軀。

  都顯露出他內心有多麼抗拒。

  「你————別過來!」

  面對離自己只有三四步距離的「余尋」,他最後一次發出喊叫。

  鄭新合還想要抵抗。

  可他除了將手張開,擋在自己的臉前外,再無其餘有效的抵抗方法。

  而他張開,擋在臉前的一隻手掌。

  除了能遮住他的臉,其餘頂多算得上是聊勝干無的工點防護效果外。

  颯颯~

  「余尋」邁出腳步,同時揮動手中黑布短杆。

  鄭新合的身形再次凝滯,臉上神情凝滯在最為驚慌的一刻。

  頗為活靈活現。

  沒有耽擱時間,鄭新合身體凝滯的時間只有五秒。

  花費一秒,「余尋」大跨步走上前。

  剩餘四秒。

  「余尋」打算遞出一整套毫無章法的王八拳,給鄭新合展示一點小小的拳法功夫。

  第二秒。

  左右連續兩拳,都落在鄭新合的鼻樑上。

  不遜色於未入階武體者的力道,讓鄭新合的鼻樑粉碎性骨折。

  殷紅鮮血從鼻孔流出,流過嘴唇,下巴,滴落在地。

  第三秒。

  「余尋」再次出手。

  這次他瞄準了鄭新合的耳後位置。

  這處地方迷走神經密集分布,只要打擊這處地方,就算五秒時間過完,鄭新合拿回的,也只是陷入暈厥狀態的身體。

  「余尋」悍然出拳。

  可他的拳頭,卻被鄭新合伸手攔下。

  鄭新合拿回了身體的掌控權!

  「呸!」

  鄭新合吐出了流入嘴裡的血液。

  他咧開嘴,露出沾了血的紅色牙齒。

  「下手挺狠啊。」

  「余尋」試圖抽回被鄭新合捏住的手。

  可他做不到。

  鄭新合死死抓住「余尋」的手,不讓他有抽出手,進而離開自己的可能。

  「不得不說,你真是謹慎,要不是我強行消耗僅剩最後精神力的一半,掙脫你的控制,我還真就這麼憋屈的死了。」

  鄭新合表情收斂了些,感慨道。


  「不過也是,像你心思這麼髒的人,怎麼可能會不謹慎呢?」

  鄭新合又笑了,嘴角咧起的弧度很大,幾乎已經到達了極限。

  這讓他看起來有種不顧一切的決絕癲狂感。

  「不過,這都沒有意義,你還是不夠謹慎。」

  鄭新合說完。

  手掌一翻,在「余尋」面前,又亮出了一個風團。

  一個除了鄭新合,無人提前察覺到的,表面不規則劇烈膨脹,似乎下一刻就要爆開的【風團刃】。

  「就算贏不了,你也別想好受,一起死吧!」

  【風團刃】悍然落在「余尋」身上。

  極不穩定的【風團刃】接觸到的瞬間,直接炸開。

  無數風化作的利刃,在鄭新合與「余尋」之間四處亂飛。

  這次連鄭新合也沒能倖免。

  畢竟他的所有精神力都用於催動【風團刃】,一絲都沒有留下來。

  同歸於盡的招數,不需要再留後手。

  「這次,總歸是殺了余尋吧?」

  風刃消失,狂風停止,煙沙消散。

  僥倖沒死,像蟑螂一樣,仍頑強活了下來的鄭新合,看著「余尋」原先待著的地方,呢喃道。

  他沒有找到「余尋」倒地的身影。

  他看到了「余尋」再次出現在不遠處,靜靜立著的身影。

  這次的他不再是單槍匹馬,身旁跟上了三道鄭新合從未見過的人影。

  一個發須皆白,拄著拐杖。

  一個全身黑衣,手持黑幡。

  一個身高體闊,身披寶甲。

  更為重要的是,這幾道身影,絲毫沒有掩飾身上的氣勢。

  「兩個一階,一個二階————」

  「靠————」

  感受到這三道氣息的強度,鄭新合心如死灰,徹底躺倒在地。

  「余尋」一直殺不死,找不到真身也就算了。

  明明有能隨意碾壓他的存在,卻一直不用出。

  純粹地把自己當猴耍————

  想到剛才自己的表現。

  隱藏狀態,示敵以弱,臨死反撲,以為能一命換一命,再不濟都要以死換傷。

  沒想到————

  「只是在把我當猴耍啊————」


  鄭新合苦笑一聲,眼睛暗淡下來,再也瞧不見半分亮色。

  任由著全身純白的「余尋」拽著自己,像拖死狗一般,將自己拖進一扇繚繞著霧氣的敞開木門。

  「除妖會的人,還挺會演戲,這實力放在現世,拿個小金人都沒問題。」

  青山觀,主殿門口處。

  池樂看著癱倒香爐前,明顯被玩壞,精神已經瀕臨崩潰的鄭新合,點頭肯定道。

  其實,鄭新合已經足夠努力,足夠狡詐,足夠陰險。

  他的這套法子,曾經坑死過不少人。

  連續兩次示敵以弱,誘著敵人快些上前收割他的人頭。

  若是一般人,面對藏了兩手反擊的鄭新合,興許能躲開第一次的反擊,但第二次,說不定還真要翻車。

  可惜,他面對的是池樂。

  倒不是說池樂有多麼聰明,多麼謹慎,面對鄭新合的主動示弱,不會產生一點鬆懈。

  純粹就是池樂察覺到了一路跟著他的鄭新合。

  自經過合流鎮外的河神廟時起。

  他便已經回到青山觀。

  同時喚出【身外身】代替自己,行走在返回長溪村的道路上。

  自始至終,鄭新合鬥智鬥勇,拼上一切進行博弈的,一直都只是【身外身】和他喚出的仙神。

  碧水武館,後院傳武堂。

  徐青端坐主位,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面木框鏡子。

  鏡面倒映出的,是以鄭新合為中心的畫面。

  直到他被拖進霧氣繚繞的木門,畫面才就此中斷。

  在此之前,鄭新合的所有表現,都被他盡收眼底。

  他輕嘬了一口熱茶。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真是個沒腦子的玩意。」

  「看著人家在原地不動,等著你打,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還敢繼續,真是蠢貨。」

  鄭新合的死,徐青一早就有所預料。

  如此莽撞,容易衝動,難以控制自身情緒,做事不過腦子的人,什麼時候就死了,一點兒也不值得去奇怪。

  自己只是稍微撥弄,讓這個死期來得更快些罷了。

  沒錯,鄭新合的情緒失控,被一個凡人整得如此暴怒,有著自己的功勞。

  誘導鄭新合去直面池樂,也是他在助推。

  徐青的手指摩挲著碗沿。


  「想要你死的,可不是我。」

  「你辦的事太讓上頭失望,上頭要你死,也很正常。」

  「可他們偏要我來殺了你,我哪裡是這般嗜好殺人的蠻子————又髒手,又不好玩。」

  「還是————讓青山觀的人出手,多好。」

  「贏了,你就能出口惡氣。」

  「輸了————也不虧嘛,反正都要死,在誰手上栽不是栽?」

  「就是不知道,上頭有沒有放棄陳澄,這次又派了誰出來。」

  「要不要告訴上頭,陳澄已經覺醒了能力,成為術士了?」

  「————還是算了,說了上頭就不會再派人來了,窮鄉僻壤的合流鎮,樂事少得可憐,只能自娛自樂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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