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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保證

  我在詭譎世界經營道觀 第126章

  本章節來源於

  「你————」

  眼見被自己用能力困住,即將死在自己手上的陳方,被王武教出手救走。

  鄭新合朝前踏出一步。

  伸出的手迫近提起陳方的王武教。

  「————要攔我?」

  他又往前踏出一步,指尖幾乎就要觸及陳方。

  他的內心只有一個想法。

  「區區一個凡人,怎膽敢對他出手?!必須————殺了他!」

  在陳方選擇對他出拳的那一刻,惱怒已然全面接管了他的大腦。

  惱怒牽出殺意。

  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給完全吞沒。

  自己可是高貴的一階術士,能控制風的高貴術士!

  凡人怎敢對他出手?

  怎敢對一個高貴的術士出手!

  凡人的死活,他並不在意。

  尋找青山觀弟子的目的,他也不去想。

  他和碧水武館館主徐青定下的「不能動除青山觀弟子外其他人」的約定,也在憤怒壓制理智的情況下被拋到了腦後。

  他現在只有一件事必須要完成。

  殺了這個衝撞了他的凡人!

  控制的風推著他的身體,讓他能以更快的速度,拉近和陳方,王武教之間的距離。

  轉瞬間,指尖觸及還沒緩上勁的陳方。

  鄭新合剛想一把攥住陳方的衣物,好將他拉到自己身旁,殺之泄憤。

  下一刻。

  一隻蒼老枯瘦的手,死死抓住鄭新合的手腕。

  上面傳來的巨大力道,像是一柄鐵鉗,牢牢箍住了他伸手的動作。

  別說鄭新合想要繼續伸手抓向陳方,就連想要收回手,也成了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鬆手!」

  鄭新合睜圓了眼睛,怒視王武教,同時不斷掙扎,試圖將手從他的禁錮中脫離出來。

  可王武教那枯瘦的手,當真就是一柄生了鏽的鐵鉗,一旦合上,就難以將其分開。

  忽然,王武教手臂一扯,被他抓住的鄭新合在這股突如其來的巨力作用下,趔趄著來到王武教跟前。

  「若是想清穢司來到碧水武館,由柳一林親自出手將你羈押回清穢司,或是當場將你打死,你大可繼續動手。」


  王武教的聲音很是低沉,語氣也很是平靜。

  一點也沒有威脅的意思,仿佛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樣簡單的小事。

  說完,他還補上了一句。

  「徐館主絕不會為了你,而出手阻攔柳一林。」

  王武教話說完。

  鄭新合伸手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一連兩個熟悉名字。

  讓鄭新合眼中升騰的殺意消下去了一些。

  他皺著眉,試探性問道。

  「你知道————?」

  王武教沒有回答鄭新合的問題。

  在確認鄭新合已經沒了想要弄死陳方的念頭後,鬆開了抓住鄭新合的手。

  簡單安慰了幾句陳方,順帶簡單檢查過他的身體情況,得知他並沒有其他內外傷勢後。

  進而轉身,走向了自個的十六號武房。

  在最開始,鄭新合與陳方爭端剛有苗頭時,他就發覺了異樣。

  但其實他不大想去管這些事。

  傳授武技,免得武生練錯了方向,那才是他的職責。

  給人勸架,救人性命。

  那是別人的差事,和他這個老骨頭有什麼關係?

  只是館主徐青,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的十六武房之中。

  同時告知了鄭新合的真實身份,讓自己無論如何都要保下那個差點被鄭新合當眾宰殺的人的性命。

  徐青為何不自己上,反倒是讓他這把老骨頭上去救人?

  為何一定要保下那人的性命?

  為何碧水武館之中,除了徐青,以及自己這個猶豫著要不要加入的「外圍成員」,還有一個鄭新合也是除妖會的成員?

  來自除妖會的鄭新合,明明是個一階術士,為何加入碧水武館?

  難道只是為了送點補氣丸,隨後特地殺一個小地方來的,連武者都不是的陳方?

  可如果這就是他們的目的,為何還要自己出手救人?

  無數問題在王武教心頭浮現,像是河底淤泥里冒起的氣泡,在他心湖之上,不斷泛起破裂,連綿不斷。

  可就算等到所有氣泡破裂,王武教也想不出答案。

  除妖會的徐青,鄭新合,自己這半個除妖會成員,一個凡人。

  冒充新武生,當眾殺凡人,被迫出手救人————


  這些本該關係不大的因素,強行連在了一塊,讓他感受到不安,以及不合理的荒謬。

  對,就是荒謬。

  他冥冥之中的直覺,讓他大致能感受到,這一切可能是徐青在背後推著。

  可他看不出作為安排了這一切的徐青,究竟想要得到些什麼切實的利益。

  在清穢司眼皮子底下,庇護身為除妖會一員的鄭新合?

  可又讓他當眾宰殺一個凡人。

  讓他出手救下這名凡人,想要提高他人對武館的好感?

  可又不是徐青自己動手,反倒讓他來出手。

  若是館主親自出手,這提高好感的效果應該要比他這位武教出手,更有衝擊力。

  一種完全看不懂徐青究竟想做些什麼,難不成他只是純粹想要這麼幹的荒謬感。

  這種荒謬感占據了王武教所有的思緒。

  走在路上的王武教,揉著發酸的手臂,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般,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

  聲音,無力道。

  「這徐青,究竟在想些什麼,葫蘆里到底賣得什麼藥?」

  眼見王武教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鄭新合緊皺起眉,嘖了一聲,無視周圍所有新武生的視線。

  選擇跟上王武教的腳步。

  「你是如何得知我是————的人?」

  「十六武房說話。」

  鄭新合沒有提除妖會三個字。

  王武教也沒有提,讓他先住嘴,去到十六武房再說。

  不管是鄭新合,還是王武教,兩人的話中都沒有提到過除妖會」這三個字。

  碧水武館兩里地距離外,就是合流鎮清穢司的所在地。

  在這個距離上,若提自己是除妖會的人。

  怕不是剛到十六武房,屁股還沒坐熱椅子,清穢司的人就已經堵住了門口。

  鄭新合沉默著跟在王武教身後。

  短短的一小段路,鄭新合心中泛起不少嘀咕。

  剛才這武教的話,明顯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吧。

  可自己是除妖會成員的身份,這碧水武館的武教,他是如何得知的?

  不管如何。

  在合流鎮————準確來說,是在合流鎮的清穢司眼皮底下,他這層身份,絕不能現在暴露。

  在他揪出隱藏在碧水武館中的青山觀弟子前,他還不能暴露!


  現在多一個人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目前暴露的風險會提高非常多。

  如果這武教讓自己來到十六武房,還想要以這身份威脅自己。

  那必須先下手為強!

  不能給他機會!

  心中主意一定,鄭新合看向王武教的眼神中,浮蕩起幾分冰冷的寒意。

  可這快要凝成實質的殺意,在王武教打開十六武房的門,讓他看清裡頭坐著什麼人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

  「老徐!你怎麼在這?」

  在十六武房中,碧水武館的館主,除妖會得以懸掛墨色玉牌的中層成員徐青。

  此刻的徐青,正坐在十六武房中,端著一碗還冒出裊裊熱霧的茶水,慢條斯理地品著o

  他放下茶碗,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嗓音同樣柔和。

  「我和你說過什麼事,你給忘了?」

  可鄭新合聽出了其中蘊含的不滿。

  撲通。

  鄭新合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地跪在徐青跟前。

  「沒有的事!」

  別看他平時一口一個老徐的叫著,真論在除妖會中的地位。

  徐青比他大了好幾級。

  更何況,不提在除妖會中的職位。

  單論實力,徐青也甩了他好幾條街,單手把他吊起來打,都算他最近吃胖了,居然需要徐青一整隻手才能提起來。

  能叫一聲老徐,純粹是徐青讓他怎麼叫的。

  否則,相較於老徐。

  鄭新合更習慣以除妖會內部職位劃分。

  以徐青的職位,稱他為徐降妖。

  在鄭新合跪地後,十六武房內安靜了許久。

  王武教沒有開口,站在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徐青正慢悠悠品著茶,也沒有開口。

  自然地,鄭新合也沒敢開口為自己辯解。

  他知道,不管現在自己怎麼說,都掩蓋不了剛才的事實。

  索性不開口。

  好在,這壓迫感十足的寂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除妖會仁慈,給你一次機會,下不為例,再有下次,你自己知道後果。」

  「是!」

  鄭新合點頭如搗蒜,從地上站起身。


  徐青放下手中空了的茶碗,王武教順勢給其補滿。

  「和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準備加入除妖會的王————算了,就叫他王武教吧。」

  得知王武教也是自己人。

  鄭新合此時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真是被王武教的阻撓還有自己升起的殺意給蒙住了腦子。

  王武教能在碧水武館裡,一下子點出自己除妖會的身份。

  如此明顯的表示,自己愣是沒將王武教的身份,往自己人這邊猜。

  還想著被他知道了自己身份,要先下手為強,提前去除威脅。

  真是有夠蠢的。

  鄭新合在心中罵了自己好幾下後,這才笑著對王武教點頭。

  「久仰久仰————額————提前恭喜加入除妖會?」

  就站在徐青的身邊,鄭新合放鬆下來,對「除妖會」三個字,顯然沒再那麼忌諱。

  王武教同樣對他點頭。

  兩人算是就此打過招呼。

  收回望向鄭新合的視線,王武教還是沒能忍下心中的問題。

  「徐館主,為何今日————」

  王武教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徐青揮手打斷。

  沒有面向王武教,徐青的腦袋偏向鄭新合,手指輕輕磨挲著碗沿,輕聲笑問道。

  「青山觀的弟子,你還找不找?」

  「青山觀」像是專屬於鄭新合的關鍵詞般。

  聽到這個詞,鄭新合猛地抬起頭,肯定道。

  「當然!」

  與此同時,就在徐青,鄭新合以及王武教交談時。

  碧水武館的前院。

  半隻腳踏進鬼門關,險些身死的陳方,正一臉後怕地喘著粗氣。

  缺氧導致的瀕臨死亡感受,令他的身體直到現在也沒能停下顫抖。

  伴隨止不住顫抖的,還有極度的乏力。

  若不是趙德攙扶住他,陳方這時恐怕連站著都成了一個問題。

  原本圍在一塊看熱鬧的眾人,在鄭新合被王武教「帶走」後。

  自覺沒熱鬧可看的他們,紛紛化作鳥獸散,繼續投身到下午的武技訓練之中。

  沒人知道剛才陳方差點就要死在鄭新合的手中。

  在他們的視角中。

  這場面就是簡單的,一個紈絝子弟通過嘴炮激怒了陳方,受不了羞辱的陳方給了他一


  拳。

  而後這一拳被紈絝子弟輕鬆接下。

  最後就是陳方臉色逐漸漲紅。

  可能是卯足了勁,憋的。

  也可能是明明出了力氣,卻對鄭新合起不了任何作用,羞的。

  沒人想到,陳方臉上變化的臉色,是即將被憋死的潮紅。

  而這名紈絝子弟也被王武教帶去十六武房,可能是接受訓誡,可能是其他。

  總之,這只是一場囂張跋扈習慣了的紈絝子弟,在武館中挑釁別人,最後被武教帶去訓誡的尋常景象。

  就連趙德,也沒有完全相信陳方的一番帶著驚懼的話。

  「德哥,多謝了————」

  哪怕陳方現在還被死亡的恐懼籠罩著,他也沒有忘記對攙扶住自己的趙德表示感謝。

  在看到池樂走過來時,陳方還強對池樂打了個招呼。

  「余大哥!」

  池樂的手摁在陳方的肩膀上,算是回應他的招呼。

  過了一會兒。

  池樂開口問道。

  「值得?」

  和其他人不同,池樂知道當時陳方面臨的情況。

  因為青山觀,就差點付出生命的代價。

  真的值得?

  陳方愣了一下。

  隨即意識到池樂在問什麼。

  沒有絲毫猶豫,陳方幾乎是下意識地回道。

  「沒有什麼值不值得,我就是覺得,他憑什麼敢說青山觀只是座無甚用處的小破觀!」

  聞言,池樂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沉默地拍了拍陳方的肩膀。

  他看著陳方臉上堅定的表情,聲音輕,卻鄭重。

  似乎在承諾著一件必須要完成的事情。

  「你專心在武館修武,我會幫你和鄭新合交涉,讓他再也開不了口————說長溪村和青山觀的不是。」

  不知為何,在聽到池樂的這番話以後。

  陳方因恐懼而飄忽的心忽然就穩了下來。

  像是空中亂飛的風箏,被一隻有力的手,穩穩牽住了那根拴著它的風箏引線。

  他身體對於僥倖死裡逃生的生理反應減輕了不少。

  手腳非但沒有再繼續顫抖,就連乏力感受也消失不見。

  他又能穩穩地站在碧水武館的地面上了!

  看著逐漸從死亡陰霾中走出的陳方。

  池樂扭頭向著十六武房走去。

  輕聲補上了剛才沒說完的話。

  「我保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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