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通道盡頭！
徐長青聽到這句話時，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他還沒來得及將這個猜測說出來，第三聲嘆息接踵而至。
這一次的嘆息，比前兩次更長了，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像是在極度疲憊與無力感的交織下，勉強把最後的話說完：「生如朝露，死如秋葉，歸於塵土，周而復始！」
三聲嘆息，三句話。
一句比一句長。
一句比一句沉重。
一句比一句像臨終獨白。
在男聲的最後一個音消散後，通道中重新恢復了嗡鳴。
並且，嘆息聲再也沒有響起。
仿佛說出這三句話，已經耗盡了「他」的最後力量。
洛清寒率先打破沉默，分析道：「三句話，三層意思。
第一句，說的是天道無情。
它高高在上，不偏袒任何生靈，將世間萬物當成芻狗。
第二句，說的是咱們這些修士。
求長生，斷因果，拋棄凡塵中的一切牽絆。
第三句，說的是生命。
像清晨的露水那樣短暫，像秋天的落葉那樣歸於塵土，然後周而復始，循環不息。」
金不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洛司命從內容上拆解這三句話，我倒覺得還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看。
說話的這個人，他的語氣從頭到尾沒有憤怒、沒有詛咒、甚至沒有遺憾，只有近乎殘忍的平靜。
第一句，他說以萬物為芻狗。
換了任何一個還在抗爭的人，語氣里多少會帶點不甘或者憤怒，但他沒有，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第二句，他說求長生、斷因果、棄凡塵。
按理說，他應該也是修士中的一員，現在卻是旁觀者的視角，好像在評價一群跟自己沒有關係的人。
第三句，他說歸於塵土，周而復始。
這句話的語氣，反而比前兩句多了一絲溫度，但不是對修士的同情，而是對生命的惋惜。
或許，對方親眼見證了自己所處的時代從輝煌走向覆滅。」
陌離難得地開口，但她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他不是在告訴別人，而是在跟自己說話。
臨死之前的人，如果知道有人在聽，語氣會不自覺地變成訴說。
如果沒有人聽，語氣才會變成這個樣子，像是一個人自言自語。
把話說出來，不是為了讓誰記住，只是不說的話，會遺憾的。」
洛清寒轉頭看了陌離一眼，兩人的目光隔空交匯了一瞬。
陌離那雙灰瞳中沒有任何的情緒，但她說的話，卻比在場任何人都更貼近那聲嘆息。
孤獨，不是被人遺忘。
而是明明站在人群之中，卻跟所有人都沒有關係。
百里鴻歪頭想了片刻，然後開口道：「我倒是琢磨了一下，這三句話裡頭的『人』。
第一句，說的是不管事的人。
不管你是好人壞人、修士凡人、活的死的，在他眼裡全一樣。
第二句，說的是我們這種人。
為了長生什麼都能丟，因果丟了，凡塵丟了，到頭來自己變成了個孤零零的東西。
第三句，說的就更有意思了。
生如朝露死如秋葉，歸於塵土周而復始。
這話要是放在凡人嘴裡，會覺得日子雖苦，但還有下輩子。
可放在修士嘴裡，尤其是放在那些辛辛苦苦修了幾千上萬年，好不容易摸到長生門檻的修士嘴裡。
這就不是安慰了，而是詛咒。
你拼了一輩子想跳出輪迴，卻始終困在裡面。
說這三句話的人，我琢磨著他不是在評價什麼天道、什麼眾生，而是在罵人！」
這時，就剩徐長青沒有分析了。
大家齊刷刷將目光橫移到他身上，並露出好奇的眼神。
徐長青見大家都盯著自己，當即笑了笑：「二師姐，看出了三句話分別說的是天道、修士和眾生。
金會長，看出了說話之人是旁觀者。
陌道友，看出了他是在跟自己說話。
百師兄，看出了說話之人是在罵人。
而我……」
說到這裡，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我認為，第一句說的可能是神。
神無情無識，高踞天外，以萬物為芻狗。
第二句，我認為說的是仙。
仙求長生，斷因果，棄凡塵如敝履。
第三句，我認為說的是眾生。
萬物生如朝露，死如秋葉，歸於塵土，周而復始。」
「神？」
「仙？」
「眾生？」
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理解。
「唉~」
百里鴻聽完嘆了口氣：「老九，你說有沒有超脫輪迴的人？」
徐長青眨了眨眼睛：「誰知道呢？」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眾人繼續沿著通道前行。
奇怪的是，自踏入通道開始，那個腳步聲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起初，所有人都以為只是暫時的沉寂，腳步聲隨時會再次響起。
然而隨著五人在通道中走了半個時辰、一個時辰、五個時辰後，腳步聲始終沒有出現。
通道中，除了輕微的嗡鳴聲外，顯得格外安靜。
又走了不知多久。
在永夜之墟的通道中，時間變得極不可靠。
有時候感覺走了小半天，實際上可能只過了幾盞茶的功夫。
有時候覺得只是片刻而已，或許都過去了一天一夜。
通道內的環境，開始出現變化。
眾人呼出的氣息，在離開口鼻之後不再消散，而是懸浮在半空中緩慢地翻滾。
洛清寒停下腳步，伸手在空氣中抓了一把，攤開手掌時，掌心裡竟有一團被她抓住的空氣。
並且，凝成了一團半透明的膠狀物。
徐長青看在眼裡，沉聲道：「空間開始凝固，說明咱們距離永夜之墟越來越近了。」
陌離緊跟著道：「這個空間在趨於停滯，當徹底凝固時，所有還在裡面的東西都會被封印。」
五人在半凝固的空間中，以比之前慢了一倍多的速度繼續向前，周圍的光影畫面徹底消失，半凝固的空間完全不透光，像是隔著幾寸厚的琥珀看東西。
視野被染上了一層介於深棕與墨綠之間的陳舊色調，所有的線條都變粗了，所有的細節都被抹平了。
好在神識完全不受影響，依舊有用。
沒多久，前方的通道不再向前延伸。
而是被一道烏光，截斷了。
不，說「光」並不準確。
它在發光的同時，也在吞噬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