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狂喝米酒

  狂喝米酒

  清晨。

  張塵一夜未眠,他想了很多,原先一直覺得獵奇的地方,也慢慢想通了。

  女妖們跟癮君子餓死鬼投胎一樣,瘋狂要吃他的原因就是...

  「這早餐奶裡面怎麼有毛啊?能不能注意點衛生!」白糯言炸毛的尖叫聲突兀響起。

  st☕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我家又不是餐廳,你自己要留下蹭早飯,還挑三揀四,怪我?」塗山寒酥立刻回懟道。

  一狐一貓就這麼在餐桌上僵持起來,哈氣的哈氣,嗚嚕的嗚嚕。

  此時婚介所里只剩她們倆女,蕭書瑤與蘇青禾則是捧著一碗白粥蹲在院外不敢吱聲。

  至於張塵,一到白天就又被掛起來了,理由是妖精們要吃早餐。

  為此,昨天晚上塗山寒酥才會允許張塵吃了兩顆鳥蛋,她不得不承認的是,林音夢的那種蛋既健康又營養,尤其是對腎臟有很好的調理作用。

  吃了鳥蛋的張塵,第二天早上的那種質量就非常適合用來製作成早餐,烙個煎餅熱杯早餐奶什麼的,就很不錯。

  口味很清淡的。

  林音夢與李依諾都在半夜被兩個小秘書帶回去了,趙芳儀和葉芷看到兩女渾身清清白白吐著酒氣,都有些崩潰。

  趙芳儀哀求他說,她家大明星姐姐要開演唱會,這種事還是少折騰,嗓子容易壞掉的。

  「無語。」白糯言嘟囔了一聲,用筷子把毛毛夾出來,遞給火老鼠重新高溫消了一遍毒。

  其實她也並不是很在意這種小事,畢竟貓貓玩逗貓棒的時候,沒少被這玩意塞過牙,說討厭也沒有,玩久了就當做貓薄荷了,怪香香的。

  她只是日常看塗山寒酥很不爽,哈一下氣來保證她的安全感。

  一餐作罷,白糯言瞥了眼還掛在天花板上裝睡的張塵,冷哼了聲,對著院外喊道:「書瑤,走了。」

  「噢噢,去哪呢?」蕭書瑤捧著白粥喝得滿嘴都是,就那麼蹲著跟院子裡的鼠鼠一起吃早飯,完全沒了大小姐的架子。

  妖怪的存在讓她意識到,普通人所謂的財富階層地位美貌,都變得沒什麼意義。

  而且,她覺得這樣的丫鬢生活,過得也不差,至少每天的吃喝都是大補之物,每天的見聞也都夢幻至極。

  「回去睡覺。」白糯言打了個呵欠。

  貓咪一天需要十幾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小貓和老貓甚至要二十個小時。

  但她已經好久沒有正常睡過覺了,自從虛弱中甦醒後...


  極度匱乏的睡眠,極端積壓的情緒,把她從大老虎變成了小貓咪。

  沒有那隻小貓會喜歡哈氣,除非那隻小貓從未被好好愛過,她變得多疑,變得不會輕易相信,只能用外強中乾的氣音嚇走旁人。

  只是不知為何,銀髮少女走得有幾分跟蹌,光是看著背影都給人一種心虛的錯覺。

  張塵睜眼,從天花板上被放了下來。

  塗山寒酥也沒跟他交流,只是叫他穿上褲子,便端著碗到廚房裡洗。

  一切都反常得不行。

  今天,其實算是白糯言第一次正式的和他在婚介所這裡見面,他之前的那些隱瞞也都一一暴露在貓貓面前。

  當然,白糯言肯定早就知道了,只是張塵實實在在對她隱瞞了。

  按道理來說,貓貓不應該會自己走,至少會把他也帶走,不可能就讓張塵留在婚介所這裡和狐狸小姐廝混。

  這更加印證了張塵的猜測。

  女妖們能維持這種表面的和平,肯定是都互相交換過信息差了,知道張塵如今在做些什麼。

  與因果有關。

  其實女妖早便清楚,他身上的東西都有致命的成癮性,甚至他這兩個多月沒回來,妖精們說不得就因為搶糧食打了不少架。

  可為什麼一開始還是要趨之若鶩?真的是因為很好吃?

  「青禾。」

  「啊?怎麼了?」蘇青禾正在逗狗,她這些天和小小金三花也處成了很好的關係。

  會館的向外擴張,有她一份力。

  「你實話跟我說說,平常你喝的飲料,剛才吃的白粥,真的有那麼...呃,美味到令人髮指麼?」

  蘇青禾臉色微紅,實際上她糾結這個問題也很久了,「張塵,你別問了,我先問你,我平常喝的吃的,不會真是你...」

  「不太一樣,你們的應該和妖精吃的不同。」張塵尷尬道,「其實很乾淨的。」

  「我倒是知道很乾淨...」蘇青禾捂著臉嘆氣道,「就是過不去心裡那一關,但你說不一樣,我就當是不一樣吧。」

  「至於你的問題,實話實說,確實是很難形容的美味,可真的要說多誇張...」

  「你有過那種...小時候,被長輩要求喝什麼老母雞湯排骨湯的經歷麼?」

  「有。」

  「我剛才喝粥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蘇青禾強忍著難言的怪異道,「我的身體和我的大腦都在告訴我,這是非常非常有營養的東西,但我的舌頭告訴我,它並沒有好喝到哪裡去。」


  「它也確實讓我身體變得更健康,皮膚身材乃至平常的精神狀態,都好了不少。」

  「也許是心理原因吧?吃喝多了成了習慣,我會下意識的把它當成美味的東西,但你一問我,仔細思考後,似乎並沒有那麼誇張,可想來我是戒不掉了。」

  「了解。」張塵皺起了眉頭,相當器重地拍了拍蘇青禾的肩膀,給少女拍得有些腿軟。

  一旁爬苦情樹摘果子的許綿綿,一直沒有說話,聽到張塵的問題,兔兔已經嚇死了。

  許綿綿可以說是家裡最清醒的妖怪之一了,雖然寒酥姐姐很大方請她吃喝,但她從來都不敢輕易下口。

  因為她每天都能看到塗山寒酥製作這些食物飲料的過程,甚至,她其實就是共犯。

  塗山寒酥負責提取,她負責拿容器裝好。

  有點像是外賣員,看到了線下外賣的製作過程,她再也不敢嘗試這種外賣了。

  「綿綿,月紅山最近還好嗎?」張塵忽又抬頭看向樹梢上的小兔女。

  「啊,挺好的挺好的,月老廟的兔子我都教好了!」

  「嗯,你對那些飲料有什麼看法?」

  「我?我嗎?我覺得,也挺好的呀~」

  「說實話。」

  「啊...」

  許綿綿抱著自己長長的耳朵,猶豫了一會後說道:「我嘗過一丟丟,然後就沒再敢喝了。」

  「嗯。」

  聽到這,張塵基本確定了。

  女妖們昨晚看似心平氣和的聚餐,實則,是做給他看的一場戲。

  假裝是在饞他身子,假裝那玩意跟冰一樣的。

  好吧,或許是有不輕的成癮性,但也要肯嘗試下去才行,比如許綿綿就是一個反面例子。

  兔兔沒能嘗試成功,一小口就受不了了。

  就像是吸菸的第一口永遠都會嗆喉嚨。

  張塵能明顯感覺到,從他開始要找苦情樹時,無論是塗山寒酥還是白糯言,抑或是李依諾或林音夢,甚至後面接觸的龍洛泱...

  都在逐漸的狂吃海吃,而且需求量越來越誇張。

  張塵真以為是女妖們壓抑上千年,需要這種極端的方式慰藉心靈。

  妖怪們的想法從始至終都沒變過。

  一開始,覺得苦情樹死了,便想著生完孩子就自爆變成他的魂環讓他續命。

  但如今,她們沒想到苦情樹還是種成了,轉世有了希望,可這也引發了另一層的憂患天意產生的因果。


  這種因果律武器,似乎在過去兩千年裡,不定時的會讓他死亡,可每一次他都被妖怪續命續了下去。

  而這種致命的因果,其實就在他身上,他逆天而行,背負了違逆天意的因果,天意的每一次誅殺,都是他自討苦吃的結果。

  那,就有一個很變態的邏輯。

  已知,為他生子有可能會暴斃。

  為什麼?就是因為給他生子會分擔他身上大量的因果。

  所以...與他親密,吃那些東西,也是分擔因果的一種方式。

  塗山寒酥和蘇青禾提到的,狐狸小姐不想讓張塵一人承擔因果鏈。

  便是這麼個原因。

  可女妖們都明白苦情樹的前車之鑑,所以選擇了統一口徑,給張塵演了一出銀亂的戲,不願讓張塵知道真相。

  這也是為什麼貓貓能獨自離去,放任張塵留在狐狸小姐這還不哈氣。

  細思極恐,這踏馬誰能想到啊!

  「張塵,你在院子裡愣著幹嘛?我跟你說有客人來了,你耳朵聾嗎?」

  驀的,剛洗完碗筷,正在陽台上曬衣服的狐狸小姐叫喚道。

  「哦。」張塵深深看了塗山寒酥一眼,欲言又止。

  他想問問,狐狸小姐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在過去做的那些改變,對女妖們是否有效?

  似乎是有效果的,可為什麼還是背著他做這種自我犧牲呢?

  因果被分擔出去,對她們有什麼影響?

  「你,你好...」

  院門口來了一位穿著樸素粗布麻衣的女人,但外貌十分美麗。

  張塵掃了一眼,是一位梅花妖,準確的說,是梅花樹妖。

  自從會館在寧安各地開放後,來婚介所找苦情樹的妖怪,實際上都非常少了。

  因為普通的轉世續緣,靠苦情樹葉就已經足夠。

  能讓狐狸小姐叫他接待的,都是貴客。

  一般身上都有不少的苦情花粉。

  「這邊請。」張塵請她往正廳里走。

  蘇青禾跟在旁邊,很熟練的沏了一壺茶,梅花妖勉強笑著對她點頭致意,侷促地坐在椅子上。

  「續緣,續命,還是找人?」

  「續..,續命。」梅花妖聲若蚊吟,說完這兩個字後,眼眶便陡的紅了。

  張塵經常見到這種場景,每次看到妖怪哭,他都會聯想到記憶里的女妖們...


  女妖們是否哭得更淒涼,更悲慟呢?

  「算上成精前的年份,你也才只是一株百歲出頭的樹妖。」張塵無奈道。

  「通常情況下,我不會同意你為誰續命,因為續命的修為不夠,就必須要你付出你自己的生命了。」

  「我,我知道的...一命換一命,對嗎,道長?」

  「嗯。」張塵點頭,「我很難同意你的請求。」

  「不行,不行,道長,我必須要給他續命,他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啊...」

  「但...」

  「讓她說說看。」忽地,清冷少女晾完了衣服,從樓上下來,打斷了張塵。

  塗山寒酥走來,坐在張塵身旁,狐仙的馨香沁人心脾。

  「為何非要續命?」她問。

  梅花妖先是怔然,而後徐徐道來。

  花妖說,她在還是梅花樹時,經常有孩童來折斷她的樹枝玩耍,她很疼,卻無能為力。

  某日,一個學畫的小男孩,幫她趕走了那些孩童,甚至為了保護她的樹枝,與那些孩童打了起來,受傷流血,滴落在她的樹枝上...

  童子的精血讓她突破瓶頸,得以化形。

  她此後,便化作一個小女孩,每日跟在男孩身邊,男孩每日都來梅花樹下臨墓,她為了男孩能學好畫,不惜損耗壽元,讓只有冬季才能開的梅花,一年四季都為男孩開放。

  她不懂畫,但喜歡看男孩畫畫,尤其是看男孩畫梅花,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畫一開,就是十餘年過去,男孩長成了少年,她也化形成了少女。

  她已有相夫教子的心意,可少年的師傅突然離世,留下遺願,希望少年能畫出這世界上至美的梅花來。

  少年以為的至美,定然是開在名山大川上,開在奇景異觀間的梅花,一定是世人都稱讚的壯闊景致,於是,少年想去找到那傳聞中孤山之上的千樹梅林,選擇跋山涉水。

  她很難過,不想讓少年走,可她看到少年眼中的光芒,那種信念,她知道少年變了..

  也許少年就該渴望功名與信仰,而不是將身心放在她這女兒身上。

  於是她選擇放手,她折斷了全身的新枝,讓少年帶上,一根樹枝就能保他一命..

  但相對的,每斷一根樹枝,她的妖身就多一道疤。

  可這讓少年誤以為每次死裡逃生都是命大,十餘年樹枝用完,少年成了中年人,也在一場雪崩中丟了半條命,如今奄奄一息...

  「怪不得你修為跌落至此,你盡力了,轉世續緣不好麼?」張塵問。


  「不好!他余願未了,我想讓他實現...」花妖抽泣道。

  「這種奇葩願望...而且你死了他再去冒險,不也是白給?」張塵又反問。

  「道長,求您了,他需要這一切...」

  「嗯,我同意了。」塗山寒酥不等張塵開口,起身道,「跟我來苦情樹下吧。」

  張塵愣住,望著塗山寒酥清逸素雅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麼。

  鼻尖湧上一陣酸楚。

  塗山寒酥仿佛在無聲地告訴他,寒酥也不懂他為何要冒險,不懂什麼是大道,不懂什麼是和平口但寒酥想讓他活下去,完成他的所願所想。

  為此,狐狸小姐願意付出所有。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