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家宴

  第131章 家宴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將藥園鍍上了一層金紅色。

  藥園內忙碌了一整天的士兵們陸續撤下山去，山腳下的帳篷區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空氣中還瀰漫著塵土的氣息，但已經比午時淡了許多。

  李世民坐在皇室別院的正廳中，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文書。

  這是長孫無忌派人快馬送來的——關於地龍翻身的詳細災情報告，厚厚一沓，足有十幾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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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份一份地翻閱，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長孫皇后坐在他身側，李靖站在一旁，幾位皇子公主也圍了過來，誰也不敢出聲。

  李世民翻到最後一頁，合上文書，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抬起頭，臉上的凝重終干被一抹笑意取代。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洪亮，在廳中迴蕩，「國師不愧是我大唐的棟樑之才！這次百姓傷亡如此之小，又是多虧了國師啊！」

  他將文書遞給長孫皇后：「觀音婢，你看看，無忌在信里寫得很詳細。」

  長孫皇后接過文書，一頁一頁地翻看。

  李靖也湊過來，目光在紙面上快速掃過。

  信中說，這次地龍翻身，長安城東南方向數縣受災，房屋倒塌千餘間，農田損毀數百頃。

  但最令人慶幸的是，百姓傷亡極小。

  城外村莊，在國師的預警和疏散下，無一人死亡，受傷者不過數十人，且大多已得到救治。

  城內百姓傷亡稍多，但遠低於以往任何一次災害。

  那些傷亡者，多是行動不便的老人、臥病不起的病人，以及少數不信預警、固執留在屋內的人口若不是國師提前預警、長孫無忌果斷下令，後果不堪設想。

  信中還說，國師不僅在震前預警，還在震後親自深入災區，從廢墟中救出近百名百姓，當場施藥救治，留下糧食和帳篷。

  百姓們跪地磕頭，直呼「神仙下凡」。有老人說，活了七八十年，沒見過這樣的恩人。

  長孫無忌還在信末寫道：「臣等已在災區設立粥棚、帳篷區，安置受災百姓。百姓情緒穩定，正在清理廢墟、搶救財物。」

  「臣已按國師所言，勸告百姓暫居帳篷，待餘震平息後再行重建。各司其職，賑災有序。」

  長孫皇后看完信，將文書遞給李靖，感慨道：「國師又救了無數條命。」

  李靖接過文書，一目十行地看完，重重地點了點頭，感慨道：：「陛下，娘娘，老夫這些年見過不少能人異士，但國師這樣的————老夫生平僅見。」

  李承乾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道：「父皇，國師這些天累壞了，兒臣覺得，咱們應該好好謝謝他。」

  李世民點頭，正要說話，忽然聽到一旁傳來小兕子的聲音。

  「姐姐，你在看什麼呀？也給咒子看看嘛！」

  小兕子踮著腳尖，扒著李麗質的胳膊，使勁往她手裡的文書上瞅。

  李麗質剛從母后手中接過文書，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被妹妹纏上了。

  李麗質蹲下身，將文書放在小兕子面前，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輕聲道：「兕子，你看，這是長孫大人寫的信，講的是今天地龍翻身的事，以及國師今天做了那些事情，這些字，你都認識嗎？」

  小兕子盯著滿紙的黑字，眨了眨眼睛，小臉皺成一團：「認————認識幾個。」

  她伸出小手指，指著其中一個字，「這個，兕子認識，是「大」字！」

  李麗質笑了笑：「兕子真聰明，但是信上還有很多字不認識，對不對？」

  小兕子誠實地點了點頭。

  李麗質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溫柔卻認真：「兕子，你知道嗎？國師為什麼那麼厲害？因為他讀了很多很多書，認識很多很多字。」

  「你不認識字，就看不懂信，看不懂書，就學不到國師的本事。」

  「所以兕子要好好讀書，將來長大了，也能像國師一樣厲害，好不好？」

  小兕子歪著腦袋想了想，用力點了一下頭：「好！兕子要讀書！兕子要像鍋鍋一樣厲害！」

  李麗質笑著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將文書舉起，一頁一頁地念給小兕子聽。

  她念得慢，遇到難懂的字句便解釋幾句，小兕子聽得認真，不時問「為什麼」，李麗質便耐心地回答。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看著這一幕，相視一笑。

  長孫皇后輕聲道：「麗質長大了，會教妹妹了。」

  李世民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慰。

  李靖站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場景，心中感慨。

  他想起自己家中那幾個孫輩，回去也該讓他們好好讀書了。

  國師這樣的本事，不是天生的，是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才有的。

  待李麗質念完信，小兕子心滿意足地拉著姐姐的手，不再鬧了。

  李世民這才轉向李靖，正色道：「藥師，地龍翻身，朕一直待在藥園，不是個事。朕打算明日回長安，親自去災區看看。」

  李靖拱手道：「陛下有此心，百姓感念，但餘震未消，陛下安危不可不慮。」

  「臣建議，陛下若要回城，需等餘震平息，且要多帶護衛，不可輕騎簡從。」

  長孫皇后也道：「陛下，藥師說得對您的心意百姓知道，但您的安危更重要。不如再等一兩日，等國師說餘震過去了，再回城不遲。」

  李世民沉吟片刻，緩緩點頭：「也好，那就再等兩日，不過，朕不能什麼都不做。」

  他看向李靖，「藥師，你明日一早派人傳朕旨意，讓長孫無忌全權負責賑災，各司其職，不得延誤。」

  「另從國庫撥銀五十萬貫、糧食兩千石，用於災區重建。受傷百姓的醫藥費，由朝廷承擔。」

  「臣遵旨。」李靖抱拳。

  「還有，」李世民繼續道，「災區那些倒塌的房屋，等餘震過後，朝廷組織工匠幫助百姓重建。不能讓他們自己扛著，扛不起。」

  「陛下仁厚。」李靖道。

  幾人又商議了一陣賑災的細節，從糧食調撥到物資分配，從傷員救治到疫病預防，一一議定。

  李世民雖然人在藥園，但一道道旨意從這裡發出，快馬送往長安城中的各個衙門。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廳中點起了蠟燭，燭火搖曳，映著眾人凝重的面容。

  就在眾人商議之際，一個宮女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長孫皇后耳邊低語了幾句。

  長孫皇后點了點頭，轉向李世民道：「陛下，御廚們把晚膳備好了。」

  李世民這才注意到，窗外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來，忽然想起什麼，腳步一頓。

  「國師呢？叫人去請國師了嗎？」

  宮女垂首道：「回陛下，御廚們已經去請了，國師————一直在井邊打坐，御廚不敢打擾，還沒請來。」

  李世民聞言，微微皺眉。

  李麗質也抬起了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擔憂。

  長孫皇后輕聲道：「國師勞累了一整天，法力消耗殆盡，打坐恢復是正事，咱們等他一會兒吧。」

  「可是飯菜涼了————」

  李泰小聲嘟嚷了一句，被長孫皇后看了一眼，立刻閉上了嘴。

  李世民也有些猶豫，去請，怕打擾江辰恢復；不請，一家人等著他開飯，飯菜涼了不好吃，也顯得不尊重。

  他看向長孫皇后，長孫皇后也正看著他，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糾結。

  就在這時，小兕子聽到要吃飯的消息，從姐姐李麗質的身邊跳了下來，朝廳外跑去，嘴裡喊著：「兕子去叫鍋鍋！咒子去叫鍋鍋！」

  「兕子李麗質伸手去拉，沒拉住，小兕子已經像一隻小兔子一樣蹦出了廳門，穿過別院的迴廊，朝江辰的小院跑去。

  李世民先是一驚，隨即無奈地笑了笑：「罷了，讓她去吧。國師不會怪她的。」

  小兕子跑進江辰的小院時，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銀白色的月光灑在井台上，江辰盤腿坐在井邊，衣袍被晚風吹得微微飄動。

  他的呼吸綿長而平穩，面色比下午好了許多，但眉宇間仍帶著幾分疲憊。

  靈脈的靈氣從井口湧出，在他周身緩緩流轉，像一層薄薄的霧紗。

  小兕子跑到井邊，沒有像往常一樣撲上去，而是站在三步之外，小聲地喊：「鍋鍋————鍋鍋————」

  江辰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雙眼。

  看到小兕子站在面前，小臉紅撲撲的，眼睛裡滿是關切，他嘴角浮起一絲溫和的笑意。

  「殿下，怎麼了？」

  「鍋鍋，吃飯啦！」

  小兕子見他醒了，高興得往前蹦了一步，伸出小手去拉他的衣袖，「御廚伯伯做了好多好吃的，父皇說等你一起吃！兕子餓了，但是兕子等鍋鍋！」

  江辰心中一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殿下乖，臣這就去。」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靈力已經恢復了大半，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但已經足以應付日常。

  於是他站起身來，牽著小兕子的手，朝別院走去。

  李世民等人已經站在別院門口等著了，看到江辰牽著小兕子走過來，李世民迎上前，抱拳道：「國師，辛苦你了。朕本不想打擾你恢復，可咒子這孩子————」

  「陛下言重了。」江辰笑道，「臣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再說，飯菜涼了不好吃，臣也餓了99

  口眾人都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飯菜擺滿了別院正廳的大圓桌，八名御廚各展身手，做了十幾道菜，色香味俱全，擺了滿滿一桌。

  中間是一道清燉雞湯，湯色金黃，雞肉酥爛；旁邊是一盤紅燒魚塊，魚皮焦香，魚肉鮮嫩；還有清炒時蔬、涼拌黃瓜、醬牛肉、糖醋排骨、蒸蛋羹、玉米排骨湯————每一道菜都熱氣騰騰，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江辰走到桌邊，掃了一眼桌上的菜餚，點了點頭，轉身對站在一旁伺候的御廚們道：「辛苦你們了，這些菜做得很好，色香味俱全，比我做的強多了。」

  趙御廚連忙躬身，滿臉通紅，既是激動又是惶恐：「國師折煞小的了！小的們能有今日的手藝，全靠國師的教導。沒有國師，小的們一輩子也做不出這些菜來。」

  「有功就是有功，不必謙虛。」江辰笑著擺了擺手，「等忙完這陣子，我再教你們幾道新菜。」

  趙御廚激動得差點跪下去，連聲道謝。

  眾人先後落座，李世民端起酒杯，朝江辰道：「國師，今日地龍翻身，你救了無數百姓，朕敬你一杯。」

  江辰連忙舉杯：「陛下言重了，臣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

  兩人對飲了一杯，長孫皇后也舉杯道：「國師，本宮也敬你，今日若不是你，臣妾和孩子們怕是————」

  「娘娘不必說這種話。」江辰打斷了她，「娘娘和殿下們在藥園，有陣法守護，不會有事的。」

  小兕子聽不懂大人們在說什麼，只顧著對付碗裡的蒸蛋羹。

  她舀了一大勺，塞進嘴裡，吃得滿嘴都是，含糊不清地說：「鍋鍋，這個蛋羹好好七！比兕子以前吃的都好吃！」

  江辰笑著給她擦了擦嘴角：「殿下喜歡就多吃點。」

  李麗質坐在一旁，安靜地吃著自己碗裡的飯菜，目光不時落在江辰身上。

  她注意到他的面色還有些蒼白，手指上還殘留著泥土的痕跡，衣袍雖然換過了，但袖口處還沾

  著一點沒洗掉的灰塵。

  她夾了一塊魚肉，輕輕放在江辰碗邊，沒有說話。

  江辰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將那塊魚吃掉了。

  席間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李承乾說起自己下午在藥園山道上跑步，發現右腿一點都不疼了高興得又跑了一圈。

  李泰說自己好像瘦了一點，腰帶鬆了一扣，長孫皇后笑著說他該多待些日子，把身子調養好再回宮。

  李治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插一句嘴，聲音小小的。

  小兕子吃飽了，靠在椅背上，摸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窗外的月光灑在院中，蟲鳴在草叢裡此起彼伏。

  藥園的小院籠罩在一片寧靜之中，仿佛白日的地動山搖只是一場遙遠的噩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