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被人盯上

  祖母也微微頷首，示意柳氏把包袱都攤開。

  幾個布包一一打開，裡面就幾件打補丁的舊衣裳，還有兩個粗瓷碗，連點粗糧渣子和銀子的影子都沒有。

  「各位都看清楚了，我們也是逃難的，就剩剛剛那點口糧，各位就別再摸摸索索的了。」

  那兩個流民盯著包袱看了半天，確實沒什麼值錢東西，又瞅了瞅張廉手裡明晃晃的刀，悻悻地縮了回去。

  其他流民也都收回目光，重新縮回角落裡，繼續閉目養神。

  等人都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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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就是圖財，」阿兄壓低聲音，「看見咱們有車，以為是富戶，讓他們看清楚沒油水，也就死心了，真要硬藏著，反倒招他們惦記。」

  祖母點點頭，眉頭緊鎖：「這地方不能待，天一亮咱們就走，別跟他們摻和。」

  眾人都沒反對，心裡都沉甸甸的。

  這一整夜，誰都沒睡踏實，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眾人就悄悄收拾好東西，趁著廟裡的人還沒醒，輕手輕腳出了神廟，繼續趕路。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天又陰了下來。

  風卷著烏雲往頭頂壓，涼絲絲的雨絲已經開始往下飄。

  眾人加快腳步，沒走多遠，天上雨越下越大，澆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前邊有個草廬！」阿嫋眼尖，指著前邊樹林裡露出的半截茅草頂，「大家一起去躲躲雨吧！」

  眾人趕緊加快腳步，一頭扎進了那間小草廬。

  草廬不大，四處漏風，卻好歹能擋雨，看地上的灰燼和碎草，像是以前有獵戶住過，後來逃荒走了，空了許久。

  四周土牆歪歪扭扭的，屋頂漏著點雨，裡頭有個舊灶台，堆著半堆干茅草。

  阿嫋瞅著包袱上沾的泥點，想起那半匹綠春緞。

  「正好有水！」她眼睛一亮，「咱們把緞子洗洗吧，不然沾著泥，都不好賣了。」

  祖母一想也是，點點頭：「行，正好這雨乾淨，洗洗，晾上，等雨停了也就差不多幹了。」

  大家蹲在草廬門口，就著瓢潑的雨水，一點點搓洗緞料上的泥污。

  綠春緞沾了水，顏色更顯濃艷，暗紋在水光里若隱若現，像活過來似的，絲光流轉，看著就價值不菲。

  而草廬外的樹林裡，三個流民正躲在樹後，死死盯著草廬的方向。

  「大哥，你看見沒，那布可是好料子啊，」瘦高個流民咽著口水，眼睛都直了，「剛才那小丫頭，跟變戲法似的，一下就把那麼大堆布拿出來了，你說他們怎麼藏的。」

  為首的刀疤臉眯著眼，眼神陰沉沉的：「急什麼。」

  「能憑空拿出這麼好的錦緞，身上指不定還有多少好東西，」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現在衝進去，頂多搶著那幾塊布，等摸清了他們藏東西的門道，把好東西都掏出來，那才叫賺。」

  「可是大哥，他們有刀啊……」旁邊的矮個子有點怕。

  「有刀怎麼了？」刀疤臉冷笑一聲，「他們就幾個大人，還帶著老的小的，等晚上夜深了，摸進去，先把拿刀的收拾了，東西都是咱們的。」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貪婪的光。

  草廬里的人忙著搓洗錦緞，還沒察覺，已經有人盯上了他們。

  雨淅淅瀝瀝敲著草廬的茅頂，祖母坐在火塘邊，望著外頭灰濛濛的雨幕，眉頭輕輕蹙著：「這雨看樣子還得纏纏綿綿下兩天，老話說災荒後必有大澇，這一路，還不知道要湧出來多少流民呢。」

  她說著回身往火堆里添了根乾柴，淋透的粗布衣裳都架在火邊的竹竿上烤著，烘出潮氣。

  王氏守在土灶邊攪著雜糧粥，米香混著鹹菜的咸香飄滿了小土屋。

  一人盛上一碗熱粥，就著脆生生的蘿蔔丁喝下去，寒氣都給烘散了。

  「唉，先不管外頭那些糟心事了，」祖母把烤乾的衣裳收下來，給兩個孩子往身上搭了搭，「先休息下，剛剛洗布也累了，大家休息好，才能更快趕路。」

  眾人都點點頭，奔波了這一路，難得有這麼個遮風擋雨的安穩地方，都擠在火堆邊。

  沒一會兒就伴著淅淅瀝瀝的雨聲，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雨勢沒減，還是淅淅瀝瀝地落著。

  眾人就著草廬的屋檐拉起繩子，把洗乾淨的料子一匹匹抖開晾著，水珠順著布角往下滴。

  阿嫋蹲在邊上，小手指頭數著，清點得明明白白。

  「這一段最長，暗花春綠色的，有十二米，兩頭剪得齊齊的，沒破洞，就是邊上有點點泛黃，這是最好的一匹。」

  「這截短點，五米，角上有點髒印子，布身還好著呢。」

  「醬紅色的，帶八寶回紋的，九米，摸著厚墩墩的，挺沉。」

  「豆青色小海棠花的，十一米，花可細巧了。」

  「月白色的素綾，十三米，滑溜溜的，像水似的。」

  「最後這匹素綢子，十八米，最軟和，最輕薄。」

  一共六段，長短不一，品相也有好有差。

  最好的是兩截綠春緞，是這批料子裡最拔尖的好貨。

  阿嫋數完，歪著小腦袋想：「這要是都賣出去，得換多少錢啊。」

  旁邊張廉和李荀湊過來，聽見這話都好奇得不行。

  這一路他們早就看出來了，這小丫頭能去個別的地界，有稀奇的靈藥，有噴香的吃食，還有不用馬就能自己跑的小車，神乎其神的，跟傳說中的仙界似的。

  「小神女，你那邊到底是啥樣的啊。」張廉憨直的好奇。

  阿嫋歪著小腦袋想了想：「有好多好多吃的，夜裡也亮堂堂的，跟白天一模一樣……」

  兩人聽得眼睛都直了，吧唧著嘴，滿臉都是嚮往，那不就是仙人過的日子嘛。

  顧其鳴靠在旁邊的土坯牆上，聞言淡淡笑了笑，對著阿嫋叮囑：「阿嫋，你這次過去先別急著賣，先查查那邊類似的料子都賣什麼價錢，心裡有個數再開價，別賣虧了。」

  「嗯！」阿嫋拍拍口袋裡的二手手機，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我用這個查。」

  顧其鳴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這小丫頭鬼主意多，又穩當，倒是不用人多操心。

  阿嫋看著草繩上晾得差不多的布料，一件件疊得整整齊齊。

  天色擦黑，眾人都睡熟了，阿嫋躺在角落的乾草堆上，睜著眼睛等啊等，等到天色快亮了，她才睡下。

  熟悉的隧道瞬間在眼前鋪開，往前走，已是熟悉的夜市巷口。

  晚上八點，正是夜市最熱鬧的時候，燒烤香，奶茶香，炸串香飄過來，喧鬧的人聲很是熱鬧。

  阿嫋從空間裡拖出摺疊小推車，把一匹匹布料整整齊齊碼上去，特意把那匹暗花綠春緞擺在最上層。

  街邊的暖黃燈光一照，真絲的光澤泛著光，暗紋在光影里若隱若現，看著就貴氣逼人。

  她蹲在推車後面，掏出手機連上網，小手指頭戳著搜索框，一筆一划輸了綠春緞三個字。

  跳出來的全是些古裝科普，旅遊筆記，連個賣貨的連結都沒有。

  「咦？」阿嫋皺起小眉頭。

  怎麼會沒有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