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洗清布料
柳氏也不嫌棄了，湊過來仔細看了看，是正經好東西，一點沒騙人。
那婦人千恩萬謝地揣著饅頭和雜糧，深一腳淺一腳地消失在林子裡，留下空獨輪車和小山似的一堆錦緞。
柳氏蹲下來翻了翻那錦緞，指甲刮過細膩的織面，眼睛亮得放光：「我的乖乖，這料子摸著可真滑，咱們洗乾淨了，讓阿嫋拿到她仙界去賣，豈不是能賺一大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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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也都圍上來，你摸一下我摸一下，眼裡全是喜意。
這可是綠春緞啊，之前的草編包都能賣上價錢，這麼好的真絲錦緞，拿到市面上，那還不得搶著要。
阿嫋卻皺了皺小眉頭，小手指勾著緞面的邊角，小聲道：「可是那邊的布都好便宜的，機器織的又平整又鮮亮，這種老料子，會不會沒人要呀。」
她上次逛夜市，見著好多花花綠綠的布料，滑溜溜的亮閃閃的，也沒見賣多貴。
這話一出，眾人臉上的笑稍稍一滯。
對啊，仙界的東西都新奇得很，連檯燈和米麵糧油，還有雞蛋那樣的硬通貨都便宜得很，這種老料子，會不會反倒不值錢。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剛提起來的心，又稍稍往下沉了沉。
「我倒覺得未必。」
顧其鳴臉色還帶著些蒼白，眼神卻篤定。
「阿嫋之前拿出去賣過一隻粗瓷碗，論做工論料子，都比不上那邊的細瓷碗吧，怎麼還賣了不少錢。」
阿嫋眼睛一亮：「對啊，因為那碗是老物件，有年頭。」
「不止是年頭，」顧其鳴微微點頭，「還有手藝，咱們編的草編包，竹籃子，那邊也有機器編的，可不一樣賣得好，因為花樣，編法是那邊沒有的，物以稀為貴，這綠春錦的織法，本就少見，又是真絲料子，織一匹得耗大半年功夫，那邊機器再多，也織不出這手工的針腳，更沒有這紋樣的講究，上次那些竹編，不就是因為是非遺手工，才賣得那麼快。」
阿嫋愣了一下。
哦對哦。
上次夜市賣包包，人家就是衝著手工藝，非遺的名頭來的，這綠春錦又是老料子，織法又獨一份，放到那邊說不定還真能賣個好價錢。
眾人一下子又活泛過來，臉上的愁雲散了個乾淨。
柳氏更是笑得合不攏嘴：「我就說嘛！這麼好的東西，哪能不值錢。」
可眼下不是久留的地方。
阿嫋心念一動，緞料便悄無聲息收進了空間裡，等找著地方洗乾淨晾乾再收。
越往前走，路上的流民越少。
顧其鳴坐上了代步車，顧其鳴擰動車把，代步車穩穩地往前滑，車輪碾過土路沒什麼聲響，卻比走路快出不少。
李荀和張廉一左一右護在兩側，一行人繼續往官道上走。
走了沒多遠，就引得路邊三三兩兩的流民頻頻側目。
那怪車子，不用馬不用牛，自己就能往前跑，上面還坐著個少年，看著就稀奇，不少流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車。
有個瘦高個流民仗著膽子湊過來，伸著手就想摸車把：「哎，你們這是什麼玩意兒，這麼稀奇，得不少錢吧。」
「幹什麼！」
李荀唰地抽出腰刀，刀刃在太陽下閃著寒光，「滾遠點！再往前一步，剁了你的爪子。」
那流民嚇得一哆嗦，趕緊縮回手，悻悻地瞪了他們一眼，磨磨蹭蹭地退了回去，卻沒走遠，站在遠處往這邊瞟。
「別管他，咱們走。」張廉冷哼一聲，護在車子旁邊。
一路上，不知多少道目光黏在代步車上，好奇，艷羨，還有藏不住的貪婪。
張廉把刀握得緊了點：「看來都盯著這車呢。」
「他們不敢硬來，」顧其鳴淡淡道，「咱們有兩個人帶刀，他們都是些餓脫力的流民，不敢硬碰。」
話是這麼說，兩人卻都提高了警惕，左右掃視著周圍的流民，半步不敢鬆懈。
眾人加快了腳步，誰都知道，被這些流民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
走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只找到半座塌了牆的破神廟。
廟裡面早就躲了七八個流民，個個面黃肌瘦縮在牆角，見他們進來，都抬眼往這邊瞟，目光落在那輛奇怪的車子上，又飛快地收回去，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死氣沉沉的，透著股詭異。
「就在這兒湊合一晚，」張廉掃了一圈，「李兄你前半夜守，我後半夜看著點門口。」
「好嘞。」
眾人找了個乾淨角落坐下，不敢生火怕引麻煩，阿嫋偷偷從空間摸出幾個白面饅頭，一人分了一個，就著水壺裡的涼水小口小口地啃。
饒是壓著聲音，那白面饅頭的麥香還是飄了開去。
角落裡幾個流民鼻子動了動，抬起頭往這邊瞅，眼神綠幽幽的，像餓狼似的。
「看什麼看！」李荀哐當一聲把刀往地上一剁，「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
那幾個人趕緊低下頭，縮得更緊了。
後半夜的時候，果然出了事。
阿嫋睡得淺，忽然聽見窸窸窣窣的響動。
她剛睜開眼，就聽見張廉一聲暴喝：「誰？滾出來！敢偷東西。」
唰的一下，廟裡的人都醒了。
月光從破廟的窟窿里照進來，就看見兩個黑影縮在牆角，手剛從顧家的包袱上縮回來。
「活膩歪了！」張廉拎著刀就衝過去。
那兩個摸過來的流民嚇得一哆嗦，僵在原地。
廟裡其他的流民也都醒了，齊刷刷往這邊看，眼神在黑暗裡亮得嚇人。
「別誤會，別誤會……」其中一個流民乾笑著，「就想找點水喝。」
「找水找到包袱邊上來了？」張廉怒喝，往前跨了一步。
顧其鳴卻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二叔母，把包袱都打開，給他們看看。」
眾人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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