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餓虎相邀!
第129章 餓虎相邀!
「巴黎終究熬不過華盛頓,他們妥協了。」
望著海面上停靠的美國輪船,約阿希姆朝著剛剛趕到這裡的阿登納,露出了一個狡猾的微笑:「現在他們的陣營裡面出現了裂痕,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裂痕進一步的擴大。」
「你可真是狡猾透頂!」望著駛入德國港灣的美國輪船,阿登納意有所指的說道:「把美國人法國人英國人都騙得團團轉,要是曾經的皇帝陛下有你一半的智力,那麼說不定帝國現在還會存在——」
「現在已經是共和國的時代了,我們都要順應時代,不是嗎?康拉德?」
「你總是謊話連篇的,約阿希姆。」
阿登納盯住了眼前這位德國總理,調查出一切事實的阿登納,現在對於約阿希姆幾乎沒有絲毫的信任,畢竟對方從來都不跟自己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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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已經知道了我說的話跟事實有些偏差。」約阿希姆淡定一笑,對於對方的反應早有預料,正如斷頭王后所說的那句話,她那時候太年輕,不知道所有的禮物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現在這句話放在約阿希姆身上也同樣合適,凡事皆有代價,既然約阿希姆選擇了撒謊,那麼丟掉的自然是他的信譽——
人際交往的第一句話,那就是不要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
阿登納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盯著藥阿希姆,他在等待對方接下來的一蕃說辭。
「所以終將集權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對——」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沒騙你,對吧?」
約阿希姆笑著打著馬虎眼:「我可不是一個說謊的人——」
「你看起來像是——」阿登納正色的說道:「一個謊話連篇的騙子!」
「但我的確給了你們威斯特伐利亞人自治的權利不是嗎?普魯士被徹徹底底的拆分了,來自全國各地的邦國也被撤徹底的拆分了——」
約阿希姆還沒有說完,守候在碼頭上的德國人就忍不住爆發了一陣歡呼聲打亂了他的講話:「約阿希姆總理萬歲,德意志萬歲」
「你看我沒有說謊吧,我的確給德國帶來了希望,」約阿希姆抬手指向爆發歡呼的人群,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得意:「你看我承諾給你們的事情都辦到了吧,我說德國人會有糧食吃,那就德國人會有糧食吃,我說會給我們爭取一份體面的和約,就會爭取一份體面的合約——而現在說給你們威斯特伐利亞自治,就給了你們威斯特伐利亞自治。」
「從以後開始就沒有什麼各大邦國的人,只有一個統一且團結的德國!」
阿登納聽到這話,繼續沉默著。
確實從某種印象來說,約阿希姆的確完成了他的承諾,約阿希姆許諾給予威斯特伐利亞地區在德國平等的地位,並且許諾中央黨控制,改革內閣的財政大權——
而這些事情約阿希姆都辦到了,只是這種方式,著實是讓阿登納沒有想到而已。
「我會繼續說服中央黨支持你的內閣,但前提就是你必須全力支持德國未來的財政改革。」
「好!」約阿希姆滿口答應。
而後者提出了更多的要求:「而且對於有些聲音你也應該聽到了,中央黨不同意給女性更多的權利,我們反對有年幼孩子的母親參加工作,而且我們反對女性投票!」
「這一點上我們算是達成的共識。」約阿希姆笑得很開心:「我也很反對對女性過度的讓步,我會適當壓制女權的聲音,並且進一步延長產假,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中央黨支持我接下來針對女性方面的改革,產假將被延長到210天。」
針對女權問題。
約阿希姆和阿登納兩人算得上是在這個問題上達成了共識,前者是因為在21世紀見過太多么蛾子了,對所謂的女權運動發自內心的反感,既然你要求男女平等,那麼你就應該在所有方面都要求平等。
你不能在享受優待的同時,又不享受優待賦予你的責任。
況且現如今德國女權運動雖然有些愈演愈烈了,但本質上還是在可控範圍之內,而且德國是一個極度保守的社會,貿然推動大規模的改革,只會引起國內支持者的焦慮。
而且約阿希姆還在刻意地將德國打造成一個保守社會,因為只有德國愈發的保守,他才能在後面愈發的遠離所謂的自由主義。
約阿希姆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國家,到處都是白左和從小就開始變性的人類——
而後者阿登納是一位根深蒂固的保守主義者和天主教徒,他確實承認男女平等,但他所謂的平等是男主外,女主內。
女人應該回歸家庭,而不是參與到政治——
德國人好過了,法國人自然不好過了。
現如今的巴黎又是一個陰雨連綿的天氣,雨勢看起來雖然不大,但卻下的很密集,僻里啪啦的雨水,飛快地從雲上落下。
然後砸在了法國總理克里孟梭辦公室的頭頂上,這讓躲藏在黑暗中的克里孟梭顯得有些頹廢,這頭法國老虎現如今是真的被約阿希姆磨損完了所有的鬥志,他已經用盡了手段,但無論如何也壓制不了那些德國佬。
想重新挑起戰爭,沒有英國人和美國人的支持,法國是打不贏德國人的,想要海上封鎖必得無人屈服,然而美國人現在率先打破了封鎖。
想要重新動員,現在也沒有機會。
隨著德國大規模的改革,法國的工業系統早已經陷入了癱瘓,法國的工會朝著總理府發來了一封又一封的改革信一個比一個過分,更有博取虛名的傢伙,甚至提出了6小時工作日——
他媽的,當工廠是你家開的對吧?
克里孟梭翻閱著手中的報告已經無力吐槽了,如果現在有人能窺見他的內心的話,一定聽得見他的心聲,那就是毀滅吧,趕緊吧——累了。
但生活即便再糟糕,日子還得繼續不是?
克里孟梭整理了一下心情,覺得還是能向工人進一步讓步的,畢竟他執行的所有政策終究是胡蘿蔔加大棒——就在昨天,法國軍隊就已經出動鎮壓了巴黎的工人運動。
據統計死了不少人,所以克里孟梭就只能站出來替政府道款,然後低頭不過話說回來,就現在巴黎的局勢,按照革命老區的性格,他能不低頭嗎?
在法案上面簽署了自己的名字。
克里孟梭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節奏凌亂,現在法國總理的腦子裡面亂得很,有無數的聲音都在咆哮。
他們都在告訴他應該怎樣對美國人發火、應該怎樣讓艦隊展開封鎖,怎麼讓福煦重新點燃戰火。
一切都只要他克里孟梭一句話。
但現實是,他連一句話都不敢隨便說。
因為說出去的每一個字,最後都可能變成射向法國自己的子彈——局面真是越來越難受了。
正當克里孟梭陷入沉思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口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總理先生——」
是克里孟梭的私人秘書來了:「芒讓將軍到了。您還見他嗎?」
「讓他進來。」
「坐。」克里孟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芒讓坐下,把帽子放在膝蓋上,等著。
沉默了很久。
「一切事情你都知道了吧,局面對於我們來說越來越難了——」
克里孟梭終於開口,聲音到了此刻卻是異常的頹廢,即便好鬥如他在此刻也想不到破局的方法——制衡德國的手段都絕了。
論單打獨鬥,法國肯定不是德國的對手——而且就現在的局勢也打不起來。
「我知道。」芒讓說,「海軍部的人和我提過。德魯埃沒有開火,也沒有強行登船。
他放走了美國人。」
「你覺得他做得對嗎?」
芒讓猶豫了一瞬,然後說:「對。」
克里孟梭臉上猛地抽了一下。
「你也覺得「做得對。」
克里孟梭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沒有嘲諷,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不安的平靜,「那你告訴我,如果每一個法國艦長都覺得「做得對」,那法蘭西的艦隊還要來幹什麼?」
「是用來陪那些美國老爺打魚的嗎?」
芒讓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德魯埃如果開火,後果不是他能承擔的。也不是我們能承擔的。」
「我知道。」克里孟梭忽然打斷他,「我當然知道。」
他又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你知道威爾遜信里寫了什麼嗎?」克里孟梭忽然問。
芒讓搖頭。
克里孟梭伸手把桌上那封信推過去。
芒讓打開,信不長,措辭禮貌但冷硬。
核心只有一句話:美國已經決定對德國提供糧食援助,這是人道主義義務,希望法國政府不要採取「任何可能損害盟友團結」的行動。
「損害盟友團結。」
芒讓把信放下,整個人顯得異常的咬牙切齒:「他們怎麼能說出這麼無恥的話明明是他們先背叛的法國!現在卻反過來倒打一耙,居然說全是我們的責任!」
「倒打一耙又怎麼樣?」
「現在很多事情都是美國人說了算,英國人不站在我們這邊,我們便無可奈何——」
「一定還有機會的,總理。」芒讓連忙說道。
「機會,什麼機會?」
「機會只有那一次——」
克里孟梭忽然說道:「幾十年前德國人抓住了,法蘭西被普魯士打得滿臉是血,阿爾薩斯和洛林被割讓,法蘭西從歐洲第一的位置上摔下來——」
「從那一天起!」
「從那一天起!我就發誓!」
「這一輩子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讓那些狗娘養的德國人付出代價,讓法蘭西重新站起來。四十八年了!」
怒火扭曲了法國總理的臉龐:「四十八年了!」
「克服千萬般常人難以忍受的困難!」
「摔倒爬起!爬起摔倒!」
「終於我做到了!」克里孟梭這句話幾乎是吼了出來!
「1918年11月11日凌晨5:00,那些該死的德國佬在貢比涅森林簽了停戰協定!」
「我記得清清楚楚!」
「我做到了!我成功地羞辱了那些德國佬!」
「可是然後呢?」
「然後美國人來了。帶著他們的十四條原則,帶著他們的國際聯盟,帶著他們的小麥和輪船。」
「他們說,不行,克里孟梭,你不能太很,你要給德國人留一條活路,你要寬大,你要仁慈,你要做一個基督徒而不是一個復仇者。」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那是一種被壓抑到極限的憤怒!
「他們懂什麼?」
老虎咆哮!
「他們隔著三千英里的大西洋,沒有一顆德國炮彈落在他們頭上,沒有一個德國士兵踏上他們的土地,他們坐在華盛頓暖洋洋的辦公室里,教我們怎樣對待侵略者。他們管這叫公正!」
芒讓想說些什麼,但克里孟梭抬了一下手,制止了他。
「更可笑的是,我們現在不得不聽他們的。」
「因為我們欠他們的錢,我們最重要的工業區被打成了一片廢墟,我們戰死了150萬人,我們的士兵在黑海邊鬧譁變,就連我們的工人都不體會國家的難處,一點都不愛國!」
「總理先生!」芒讓終於忍不住出聲。
「讓我說完。」
「我這一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戰鬥。」
「在議會裡戰鬥,在報紙上戰鬥,在凡爾賽的走廊里戰鬥。我以為只要打贏了戰爭,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是我錯了。戰爭結束了,但戰鬥沒有結束。而且我忽然發現一我不知道該怎麼打下一場仗了。」
克里孟梭緩緩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心中滿是絕望:「因為下一場仗的敵人,不是德國。是我們的盟友。是那些我們打不得、罵不得、碰不得的「朋友」。」
「威爾遜可以大搖大擺地往德國運糧食,而我只能在辦公室里生悶氣。我想派軍艦去攔——但我的艦長比我更聰明,他知道攔了就是法國先動手,就是法蘭西背上破壞和平的罵名。」
「所以他放了美國人走。他的電報里說「考慮到避免引發國際衝突」,他說得對。他當然說得對。連他都知道的事情,我不知道嗎?」
「我知道。」克里孟梭睜開眼,那雙灰藍色的眼晴里沒有淚,只有一種近乎透明的疲倦,「我只是不想承認。」
「但我還是有最後一招的——」
「最後一招?」
「美國人和德國人不是都希望和平嗎?那好,我們就給他和平,讓約阿希姆那個雜種來巴黎,我來親自收拾他!」
「怎麼收拾?」
「如果那個德國總理和他老爹一樣,是個蠢蛋的話,那麼就再好不過了,要是不是——」
「你就組織一些人確保他有來無回,只要把這個該死的變數除掉,那麼德國就會在未來回到他應有的位置——」
「不是這麼做,不就跟塞爾維亞人一樣了——」夏爾·芒讓有些遲疑,這麼做是有被於軍人的榮譽的。
「那你覺得究竟是法國的命運重要還是個人的榮譽重要?」克里孟梭盯住了他冷冷地說道:「約阿希姆那個狗娘養的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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