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劫
劫
樊仁手腳極快，眨眼間，就已經將龍婆托的身體如庖丁解牛般分解開來。
當前所處的環境是極為糟糕，別說是不具備無菌條件了，四周的空氣中還充斥著微弱的邪韻存在。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被這麼一刀一刀解刨下來，早就命喪黃泉，無力控制體內的蠱王，叫這蠱王提前甦醒暴走，釀成大禍。
也就修得了涅槃之軀的龍婆托能夠強行承受下來，還能控制著心神壓制遊走於水界之中的蠱王。
饒是如此，隨著時間的推移，即便是龍婆托的涅槃軀也不可能一直堅持下去。
龍婆托終究還在人類生物學的範疇之內，沒有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超脫。
樊仁必須儘快完成這場古怪的手術，以免龍婆托支撐不住，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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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解龍婆託身體的進行愈發深入，樊仁見識到了涅槃之軀的可怖之處。
龍婆託身體裡的每一處，骨骼、神經、脈絡、血管、筋膜、臟器等所有部位，都一一進入了樊仁的視野中。
這些部位乍看上去和尋常的人體器官沒什麼區別，但再稍微仔細一瞧，就能看得出奇異。
在陰眼的入微觀察下，龍婆托的身體內部被一層古怪的金色光暈包裹著，將生機牢牢鎖住。
那些光暈沒有任何古怪氣息，並且被切開的部位在光暈包裹下，居然有逐漸癒合的趨勢。
不可思議！
這是樊仁平生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這得是多麼強大的自愈力才能做到。
就算是公認自愈力最強的兩種生物，渦蟲和水螅都做不到如此之快的癒合速度。
現在的龍婆托是否還是人類？
難怪龍婆托說即便殺了他也無用，因為涅槃軀的緣故，就算是龍婆托死去，他體內的水界一時半會也不會枯竭潰亡，還能繼續讓蠱王寄生下去。
樊仁手中動作不停，心裡卻已經是無數猜測閃過。
這和他先前看到的無面鬼化人有著某種意義上的相似，都有著強大的自愈力。
只不過無面鬼化人已經完全不屬於生物範疇，非人非鬼，而眼前的龍婆托內里則還是人類的軀殼。
修習成為涅槃軀，難道就能得到這樣的能力？
這是已至臻境，還是涅槃軀的初步能力？
這般恐怖的自愈能力，再結合龍婆托先前口中蛻皮，劫難一說。
假若蛻皮之後，是不是又能重活一世，達到長生不朽的境地？
世界各國都有著近似於人首蛇身的傳說故事。
涅槃軀本質上或許在返祖，將人類自身潛能還原激發出來。
心思流轉，樊仁已經看到了被龍婆托凝聚鎖在水界一點的蠱王。
那是個拳頭大的虛影，通體漆黑，看不清楚具體模樣，虛而不實，凝而不散。
只是散發著可怖的邪韻，叫人極不舒服。
被鎖住的蠱王在被樊仁拆解而出的那一刻，宛如心臟跳動般不斷顫動起來。
儘管它沒有說話，可樊仁還是精準接受到了傳出的訊息。
它在警告樊仁不要擅自觸碰挖出它來，否則後果自負。
那警告極為詭異，帶著某種攝人心神的魔力，讓人難以抗拒。
然而，樊仁身負童子身，對這些攻心之法完全免疫，蠱王壓根奈何不得他。
現在蠱王還未成型，是最脆弱的時候，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樊仁不為所動，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只是停頓了幾秒，便拿著摩亞短鋤挖向蠱王所在之處。
在利刃的切割下，冰冷邪惡的氣息瞬間爆發。
在場的所有人心底都泛起一陣哀鳴之聲，絕望又不甘。
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也變得陰沉沉的，銀白的雷蛇在雲層中遊走著，發出轟鳴之聲。
耳畔響起的轟鳴不絕，沒有絲毫停止的意思。
要下雨了。
必須加快速度！
樊仁手中的動作愈發迅速，他將連接著蠱王的血管和脈絡一一切斷，最後用自己的手緊緊握住那團黑色的虛影。
在被切斷聯繫的剎那，黑色虛影就已經不再顫動，變作了一塊死物，除卻周身散發的邪韻之外，再無其他動靜。
而另一邊被取出蠱王的龍婆託身體癒合速度在以驚人的速度提升著，無數的血肉神經在生長重組。
短短几十次呼吸之間的功夫，龍婆托整個人就已經恢復如初，胸膛表面只剩下一道淺長的傷痕。
事後完善根本不需要樊仁去操心，龍婆托的涅槃軀就已經開始了修復工作。
看著眼前的場景，見過大風大浪的樊仁都忍不住嘖嘖稱奇起來。
等到疤痕完全消失，龍婆托睜開了緊閉的雙眼，眼仁恢復清澈，這個人像是重生一般，氣質大變。
「有勞小兄弟你了，我的劫要來了。」
龍婆托指著布滿烏雲的漆黑天空說道：「你且帶著其他人退後吧，以免連累到你們。」
樊仁原本還以為天生異變，是因為手中的蠱王現世引起的，沒想到這天雷是為了龍婆托而來。
樊仁心中有所猜想，但沒有多說什麼，畢竟現在最要緊的是跑到安全的地方。
剩下的問題，到時候再問吧。
樊仁頷首回應龍婆托，抓著手中死去的蠱王，叫喊道：「風緊扯呼，公主殿下，霍拉，快和我到其他地方躲躲，龍婆托要渡天劫！」
說著，他也不管什麼了，直接拉起扭頭的兩人躲到了另一處角落之中。
就在三人前腳剛到之時，後背就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樊仁轉身望去，雷光落下之處正是龍婆托所在的位置。
霎時，風雨交加，地動山搖，盪起的塵土和碎石漫天飛舞，遮掩住了視線。
沒等樊仁仔細觀察，就已經看不見身處於中心的龍婆託身影。
「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達公主這般心性見此情景，都忍不住驚呼出聲。
她和霍拉都沒有敢瞧得手術的全過程，只是聽見樊仁忽而大喊一聲，便已經是眼前這番景象。
「我也不知道。」
樊仁感到後怕，他沒想到龍婆托口中的劫如此兇險。
他用摩亞短鋤在地上畫地為牢，做了個簡易的法陣，護住幾人的安全，避免飛來的碎石傷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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