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點殺
腦海中出現了這個想法。
樊仁就果斷調動手背的三色紋身內蘊藏的權柄之力。
在駕馭住船母之後，這接近於靈存在層次的所有能力都已被樊仁掌握著。
不同於十方三世證那般高位階的鬼神，船母的位階不算高，樊仁的精神力能夠徹底駕馭，綽綽有餘。
並且，有著十方三世證的壓制，無論如何調動權柄之力，船母都無法掙脫束縛，醒轉過來。
原本還算得上平靜的河水瞬間開始變得狂暴起來。
船舟四周黑色的河水翻湧咆哮著，像是被無形的大風攪動一般，水面無數細碎的波紋浮現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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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疊一層的波浪不斷順著河道向兩側推撞，拍得岸邊塵土飛揚，樹木嘩嘩作響。
這一片河道中，近處暗流涌動，浪濤滾滾，遠一些的河水卻仍舊波瀾不驚。
河底的淤泥被攪動揚起，月光中，黑漆漆的河水變得愈發渾濁起來。
處於河水中心位置的船舟卻沒有受到半點影響，仍舊穩穩噹噹地行駛著。
這番動靜過後，樊仁可以聽到耳邊傳來的心跳聲急促了許多。
那些準備靠過來的傢伙都被浪卷到了遠些的水域位置蟄伏起來。
船舟暫時是安全的。
孟族傭兵這一脈世代傳承，依水而生，這些風浪對於他們能造成影響，但絕對不會造成大量的有效殺傷。
河水突然躁動，引得守在船艙門口的霍拉連連驚嘆。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孟族傭兵還有著什麼術法手段？
他們這一族靠著河水生存，說不定還真有可能知曉懂得些許相關的手段。」
說著，霍拉整個人都像是驚弓之鳥般四處張望起來。
「是我乾的，別擔心。」
樊仁開口解釋道：
「你先準備好術法手段，等會水下那些孟族傭兵一旦露頭，你就直接出手攻擊他們。」
霍拉聞言，雖然有些猶豫，心中疑惑重重，但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樊仁心神沉凝，不斷催動周遭的河水，水底亂流如同被他拘役的僕從，起落進退全由著掌控。
橫衝直撞的渾濁浪花高高濺起，又狠狠砸落，炸開漫天水幕，朦朧了視線的河霧被衝散，顯露出眼前的場景。
陷入混亂的河水水面持續擰著勁打轉，無數漩渦此起彼伏。
有些沒趕得及躲避的孟族傭兵被漩渦吞了進去，拼命掙扎。
借著船舟上點起的燈籠還有月光照明，樊仁看到了那些被裹漩渦里的孟族傭兵模樣。
他們皮膚是很經典的被太陽曬成的古銅色，脖頸粗壯，身材結實，呈現出流線型。
赤裸著上半身，胸口一直到小腿位置，都紋著五花八門的刺青圖案，圖案以水中生物為主。
漩渦里的孟族傭兵們口中咬著蘆葦杆做換氣用，手中緊握著短小鋒利的蚌刀，
儘管已經被漩渦困住，他們依然保持著冷靜，一邊和漩渦對抗，一邊儘可能地尋找機會逃脫出去。
樊仁冷冷地看著這些露頭的孟族傭兵，他沒有多說廢話，只是看向霍拉，大聲喊道：
「動手！」
話落，意生身化作的大手猛然拍落，將最近的兩個露頭孟族傭兵抓住，瞬間捏成血肉碎泥！
渾濁的黑色漩渦染了絲絲猩紅。
另一邊的霍拉也沒有閒著，他念誦著密咒，口中喃喃，火焰化作的大鳥振翅，對著孟族傭兵，凌空俯衝而下。
「噗嗤——」
河水被高溫灼燒煮沸的聲響傳出，漩渦中掙扎的孟族傭兵一下子就被燒成人形灰燼，散入水中。
暴烈的浪濤聲夾雜著不間斷的痛苦慘叫聲，不絕於耳。
本該是瓮中捉鱉的局面，被樊仁硬生生扭轉，成了點兵點將的殺人遊戲。
剩餘的孟族傭兵看到這一幕，都不顧被漩渦吞噬捲動的風險，紛紛強行潛水，以免暴露被鎖定位置殺死。
血色在河水中蔓延開來。
不多時，露出頭的孟族傭兵都已經被一個個殺掉。
其他的不是潛伏躲起來，就是被浪捲走了蹤影，不知生死。
驅動著河浪，樊仁的精神力消耗不小，但為了能夠安然走出這片水域，他沒有停下的意思。
仍舊用意念勾動河水翻騰，強行開啟出一條可以通行的航道來。
此刻，樊仁便是這一小片水域的主宰，河水任他號令調遣。
「艾家小子，幹得不錯！」
霍拉讚嘆道，他掀開垂下帘子看了眼裡面，船艙里的蘇達公主已經沉沉睡去。
即便外面波濤洶湧，慘叫連連，也沒有影響到她的睡眠質量。
這幾天連軸轉忙著處理事務，與大將軍帕比羅，僧王頌德周旋，還有父親的突然死亡打擊。
面對著這些，蘇達公主這個連十六歲都不到的小姑娘，實在是難以招架，處理完這一切，早已經身心俱疲。
看著蘇達公主睡得安穩，霍拉鬆了口氣。
他是了解自家公主殿下的，從小到大都有一個毛病，只要睡死過去，哪怕天塌下來，她都不一定會被吵醒。
放下帘子，霍拉走到樊仁身旁，河水依舊湍急無比，浪花飛濺，互相撞擊在一起，發出陣陣轟鳴之聲。
「你居然可以完全掌控船母之心，不可思議。」
婆羅門教是古典高棉文明的頂層骨架，而高棉文明是將古天竺婆羅門文化、神學、儀式，還有宇宙觀徹底本土化，綁定了王權而誕生演化出來的。
作為古老的本土婆羅門脈系傳承者，霍拉知曉諸多不為人知的歷史秘辛，他看著面前的景象道：
「擺渡人和船母從一開始是共生依存的關係，互相成就彼此，是非常古老的職業陰人。
隨著時間推移，這片土地發生了太多的戰爭和災難，擺渡人的傳承早就斷代了。
後續的職業陰人擺渡人，基本上都是看著前人留下來的殘餘記載學習，一點點摸索出來經驗和方法。
但是，斷了傳承的東西終究是「空中樓閣」，難免出現各種各樣的漏洞和弊端。
這些自己摸索修習的擺渡人最後無一例外沒有好下場，都會被船母之心反噬，淪落變成船母的鬼奴，為船母所用，勾引活人上船獻祭，周而復始，直到死亡為止！」
「你居然可以打破枷鎖，做到徹底駕馭住船母。」
霍拉凝視著樊仁的眼睛：
「而且看這情況，你和船母之心並不是互相成就的關係，更像是你單方面地掌控驅使著祂。
艾家小子你真的不簡單。」
霍拉表情陰晴不定，看不出喜怒情緒。
「這一次遠行，不知道公主殿下是真的找對了人，還是找錯了人。」
聽著霍拉的話，樊仁面無表情。
「你覺得呢？」
「我不會害你們，放心。」
樊仁開口回應：
「我要真的想動手，沒必要做到如此程度，直接聯合孟族傭兵不就好了嘛，何必那麼麻煩？
目前為止，霍拉，我沒有任何惡意。
我會保住你們，叫公主殿下滿意，活著回到王城，完成任務，繼續到霍特利研習典籍。
你們欠我的債可沒還清。」
霍拉愣了愣，他能真切感受到樊仁沒有在撒謊，搖了搖頭：
「看不懂你這個人，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拋去對知識的渴求，行事作風都是淡淡的，沒有太多欲望，像一陣風似的，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消失不見。」
「我就當做這是對我的誇獎吧。。」
樊仁回了一句。
他的注意力很快轉移到了水下的地方
那些先前強行潛入漩渦水下的孟族士兵，心跳聲突然都消失不見。
仿佛這些人在同一個時間點死亡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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