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君主駕崩,公主後手
「你還有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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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達公主聲音低低的,話語裡透著深深的絕望和不切實際的懇求。
她現在是即將失去父親的小女孩,而不是一個高高在上,握著大權的王儲繼承人。
看著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少女,樊仁沉默了,他沒有立即回答。
斯達公主作為龍婆托的弟子,還一直照顧左右,想必肯定比他還要清楚現在納萊大帝身體的情況。
微風穿過窗欞半垂的竹簾,帶起殿內草藥沉悶的苦香。
片刻後,胸口還有微弱起伏的納萊大帝手指動了動,接著停止了掙扎,氣息徹底斷絕,終於死去。
「抱歉,我的能力有限。」
樊仁語氣很輕很淡。
「沒事。」
蘇達公主按著腰間佩劍,面無表情地轉過聲來,眼尾微紅:
「你盡力了,這是宿命使然。
走吧,我們出去,宣布我父的死訊。」
納萊大帝已死,因為約定,殿外眾人都在等候,根本不可能瞞得住消息。
想要秘不發喪是不可能的。
蘇達公主在自己最愛的父親死後,還能保持著鎮定,沒有失控,就足以說明她心性的堅韌程度。
走到靜養殿外,蘇達公主平靜地將納萊大帝駕崩的消息宣告。
王后聽到消息五雷轟頂,直接埋在自己女兒的懷抱里痛哭起來。
其他人的表現則要平靜得多,尤其是大將軍帕比羅,他那張不苟言笑的臉都開始鮮活起來。
他還故作姿態,假惺惺地關心了王后和蘇達公主兩句,說著勸她們保重身體之類的廢話。
其中表現最明顯的反而是尼家家主,他借著這個機會,向樊仁發難。
他對於自己最鍾愛的兒子死在了二輪考核之中,耿耿於懷。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陛下先前確實病危,但還有氣息存在。
怎麼在艾家小子進去之後,就直接駕崩了?
這不應該啊,以我的推斷,陛下至少還能堅持幾天。」
尼家家主沒有咄咄逼人,只是用疑惑的口吻,漫不經心地問道。
在場的官員大臣會意,也附和起來,你一言我一語,似乎要將樊仁定罪處死一般。
眾口鑠金,哪怕現在樊仁長了十張嘴也說不清,他人微言輕沒有話語權,就算據理力爭也沒用,只能不語,讓蘇達公主解圍,以免別人抓到口舌話柄。
「停!」
蘇達公主邊給懷中母親輕輕拍背順氣,邊喝道:
「我父駕崩一事和艾家小子沒有任何干係,他還沒有來得及看病,我父就已經咽氣駕崩!
如果一定要追究怪罪,也是你們的問題,你們三番五次地阻攔我找人治病,才導致我父不治身亡。」
蘇達公主言辭犀利,直接將帽子給在場的眾多大臣扣上了。
一直冷眼旁觀,自持身份沒有下場的大將軍帕比羅開口道:
「公主殿下,你這就有些不講道理了,我們這些老東西,哪個不是和陛下一起打天下的元老功臣,對於陛下的死,我們也很痛心。
怎麼會存心阻攔治療,我們也沒想到陛下的病情會惡化得如此嚴重。
我知曉你年紀尚小,不懂事,一時把持不住脾氣,情有可原,能夠理解。
只是莫要再說這種寒人心腸的胡話了,要不然傳出去可不好聽!
我們還好,給其他貴族官員知曉,還會笑話公主殿下不懂事,沒規矩。」
這個看著老實本分的男人見納萊大帝駕崩,上起了嘴臉,口舌里全都充斥著嘲諷。
言語之間更是直戳要害,點出了蘇達公主的年紀問題,還有控制不住脾氣的缺點。
「看來是我錯怪艾家小子了。」
尼家家主陰陽怪氣道:
「關心則亂,聽到陛下駕崩的消息我太過激動,失言了。
艾家小子,我和你的父親交情匪淺,是故交,按道理來說,我是你的叔叔,你應該不會記恨於我吧?」
聽著尼家家主膈應人的話語,要是樊仁真的是艾家子嗣,還真有可能脾氣上來,當場翻臉。
可惜他不是。
「怎麼會?」
樊仁微笑道:
「尼叔叔言重了,如您所言,我是晚輩,對於長輩自然是尊敬的,怎麼會記恨?
只是沒想到陛下的病情如此棘手罷了。
確實是我醫術不精,沒能妙手回春,叫陛下從死亡邊緣拉回來。
不過,我觀殿下害病,和王城外的怪病有關,實屬一道。
我能救治好得怪病的文吏,自然也能救治好陛下。
假若能早點到達王宮,舉行治病驅邪的儀軌,或許還來得及救治陛下。
哎,作為晚輩的我確實無能,不及叔叔您這位長輩醫術高明。」
樊仁用了同樣陰陽怪氣的話回應。
他以晚輩自居,卻能看穿納萊大帝的病情根源。
而被捧作「長輩」的御醫尼家家主卻無能為力,任由著納萊大帝病情不斷加劇惡化。
尼家家主無言以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躲在樊仁身側後的霍拉埋頭憋笑,身體微顫。
大將軍帕比羅見狀,打斷停止了眾人的口舌爭論:
「夠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公主殿下,這則消息請您早點公布出去為妙,也請您和國母節哀順變。
一國之君駕崩是大事,切不可拖延耽擱太久,以免引得人心浮動,以為其中另有隱情。
之後的事宜,我們明日朝會再議吧。」
蘇達公主默然點頭,眾多大臣紛紛退下,只留下蘇達公主母女二人,樊仁還有霍拉四個。
王后泣不成聲,整個人都陷入了崩潰狀態,蘇達公主扶著她的母親:
「我先送我母去休息,你們在此等著,還有要事相商。」
面對著宛如天塌的變故,蘇達公主鎮定異常,沒有太多的慌亂,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一切。
「艾家小子,我們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在蘇達公主親自送自己母親離開後,霍拉嘆道。
樊仁道:「你剛剛不是笑得挺開心的嘛?」
「……」
霍拉一臉無語的表情:
「別開玩笑了,我們現在該想想對策。
公主殿下已經落入了絕對的劣勢。
你沒有發現嗎?
佛教那邊這一次根本派遣人過來看望,足以說明白了一切。
他們也不看好公主殿下了,很有可能早就得到陛下今天即將駕崩的消息,要轉投大將軍帕比羅了。
大將軍就算勾結外來的傳教士,但是佛教始終都是我們國家的國教,無法摒棄掉的,一旦佛教倒戈,帕比羅肯定不會拒絕的。」
聽著霍拉的分析,樊仁若有所思:
「你們公主殿下是否還有後手?」
「啊?」
霍拉一怔,他擰著眉頭思索:
「別看公主殿下只有十來歲,她向來心思縝密,喜形不於色,我雖是其心腹,很多事情也不清楚,猜不透她的心思。
這一次陛下駕崩,公主殿下表現得波瀾不驚,你別說,真有可能留有後手。」
樊仁聽得這些廢話有些頭疼。
他原以為進宮為納萊大帝治病,可以做到力挽狂瀾,穩定局面,獲得蘇達公主的信任和好感,在王宮裡占有一席之地。
沒想到想像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做出的規劃全部落空。
他有些迷惘了,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些什麼。
帶心死的艾慕離開王城這個是非之地,將他安排在其他城邦?
可這百鬼橫行的亂世之下,除卻王城之外,又有哪裡極樂淨土呢?
樊仁陷入兩難之中,一籌莫展。
這個時候,蘇達公主去而復返,她完全恢復到了之前的沉穩從容狀態。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
蘇達公主掃視著樊仁和霍拉,最後視線停留在樊仁身上:
「我可沒有認輸的打算。
如你們剛才猜想,我確實有後手。
父親的真實情況我是了解的,沒見到你之前,我其實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準備。
只是見了你之後,確定了你的醫術水平,所以才心生希冀。」
「抱歉,讓你失望了。」
樊仁表達著自己的歉意。
「我說這個,沒有其他意思,這都是時也命也的事情。」
蘇達公主搖頭道:
「我聽霍拉提及,你有諸多術法手段,甚至可以硬撼那迦半人那尊邪物。
你和霍拉是我現在唯一能夠相信指望的人了。
我知道你想要大將軍帕比羅死掉,我們的目標一致,你是否願意助我一把?
成功了,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蘇達公主伸出手,誠懇道。
她的手心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老繭,完全不似一個少女的手掌。
樊仁明白對方這是要與他真正意義上的合作,兩隻手碰擊錯開,發出清響。
「合作愉快,公主殿下。」
「都是自己人,既然如此,我就把話挑明了吧。
我的師傅龍婆托其實並不是找不到,而是他被困在了一個地方,無法脫身。
這是我從僧王頌德口中得知的消息。
僧王頌德和我師父龍婆托其實是親兄弟。
此去路途遙遠,危險重重,我必須得為我父續命,才沒有前去救援,請他老人家來王城治病。
我的手上壓根沒有太多厲害的人物使喚,只能作罷。
大將軍帕比羅手握兵權,我調遣不得什麼兵馬,就算可以,也肯定是偷工耍滑敷衍了事。
僧王頌德那邊也出現了大變故,派系鬥爭,自顧不暇,所以無法派人救助。
而我師傅龍婆托資歷最老,且民間聲望極高,有著「活佛美譽」。
我們將其救出來,就能解掉了佛教內鬥,還能藉助佛教之力和我師傅的威望,壓住大將軍帕比羅的氣焰!
只是此舉風險極大,是九死一生的豪賭。
我先把其中利害關係講清楚說明白,是否參與,全憑你們自己抉擇。
屆時我會一同前往,王宮裡則有僧王暫時壓著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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