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打賭
在拿到了樊仁給予的報名經費之後，艾慕一家三人，和樊仁走上召賢台的台階排起隊來。
期間沒有什麼波折發生，很順利排到了高台的涼亭前方。
蘇達公主坐在涼亭中央的寶座上，她的身邊有著兩個文吏侍立，負責幫忙登記報名信息。
這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眼裡滿是疲憊，她先是看了看前來報名的艾家三人，而後將目光落在樊仁身上。
雖然他們四個人是結伴而來，且宣傳是一家人。
但，終究氣質上相差甚遠。
艾家三人給人更多的是普通市井百姓的感覺，而樊仁卻不同，他那雙黑色明亮的眼睛，不經意間便會露出平和從容，以及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深邃之感。
這樣的組合任誰都會好奇，多看兩眼。
蘇達公主的視線在樊仁身上游移著，她眼底的疲憊被好奇所取代。
樊仁當然不會認為蘇達公主這是看上了自己，尼坤這時候的身體和外貌狀況如此糟糕，看上了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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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出了對方所想，只是不卑不亢，默默與其對視著。
「你們是摩亞艾家的人？」
蘇達公主拿過文吏登記好，遞來的冊子，隨意翻閱著，她的聲音清脆悅耳，發出了自己的提問。
「是的，小人正是摩亞艾家這一代的家主，這是我弟弟，還有兩個不成器的兒子。」
艾慕父親趕忙接過話，他一一介紹著身旁的三人。
「摩亞艾家，我以前在相關的歷史記載里看到過你們的資料。」
蘇達公主微微頷首：
「你們家似乎是競爭不過尼家，最後還意氣用事打了個賭，所以才被貶成為平民的吧？
你應該也知道，同為摩亞一脈，還是贏家的尼氏還在王宮之中，連他們對於我父親的害病都束手無策。
為什麼你會覺得，作為輸家的你們，可以做到呢？」
少女的語氣里沒有任何刁難，更像是在冷靜客觀地平述一件事實。
說話期間，蘇達公主的那雙黑棕色眸子始終倒映著樊仁的身影，帶著些許審視。
就如她所言，尼家都無法做到的事情，輸了打賭的艾家憑什麼可以？
除非，艾家有著什麼底牌，比如……面前這個看著普通的少年。
蘇達公主口中所述基本屬實，只不過，現在父親病危之際，整個王朝的局勢直轉直下，尼家早就在大將帕比羅重允之下，暗自投靠過去。
這一次父親害病，尼家究竟出了幾分力，有沒有認真救治，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這，蘇達公主心中苦澀，她自幼受著父親的寵愛，被強行扶持，受著最好的教育。
怎麼可能不知道，王朝中有許多人對她是個女的，還占據儲君地位心懷不滿，覬覦皇位。
那手握重兵，謀劃許久的帕比羅便是其中最有可能成功之人。
她現在年紀尚小，沒有實權，組建好了自己的完全勢力。
假若寵愛自己的父親提前離世，屆時，王朝動盪，一定會改名換姓。
現在能做的只有在民間尋找能人異士，再篩選出這些能人異士中不屬於帕比羅陣營的人，才有可能將父親納萊大帝救下。
父親活下來，主持大局，再給她些許時間發育，整理收拾好自己名下的能人。
什麼狗屁大將文官，她都會一一剷除乾淨！
少女亦是少年，少年意氣盛，心有凌雲志。
蘇達公主早就忍耐多時，不是父親病暈在床前，千叮嚀萬囑咐要權衡利害，顧及大局，還有母親在一旁垂淚勸阻。
她早就磨刀霍霍向朝堂了。
之所以如此提問前來報名的艾家，當然不是因為要為難他們。
而是，她對那個一直站在原地，安然自若的少年起了興趣。
從始至終，對方都沒有因為她的注視，面上泛起任何漣漪波瀾，只是老神在在地回望自己。
因納萊大帝的從小教育，蘇達公主從不會因年紀大小去簡單評判一個人的本事高低。
她很肯定，這個長相普通，氣質卻不俗的少年絕不簡單。
聽著蘇達公主的問題，艾慕父親張著嘴，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這位身份尊貴的公主真的說對了。
如果是年輕時候，艾慕父親早就放下豪言，與蘇達公主直接對賭。
可前車之鑑歷歷在目，艾家當初變成平民百姓，就是先輩打賭打輸導致。
人老了心氣就沒了。
他張著嘴想要說些什麼，然而，他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和兒子，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王室無情，伴君如伴虎，艾米父親早就領教過了，他害怕自己嘴巴一張，打賭又輸了，全家都會被連累送命。
落到這般下場的話，艾慕父親無顏面對地下的列位祖宗，畢竟這是要將艾家的血脈都斷絕了啊！
樊仁敏銳的五感捕捉到艾慕父親的情緒異樣波動，他大概能明白了對方所想。
心思電轉間，他開口道：
「蘇達公主殿下，我們艾家聽聞公主您在王城召賢，廣招英才為大帝治病。
為您的孝心所感動，便千里迢迢從邊陲趕來。
您應該也知道的，鬼祟亂世，我們能趕來這，還能都活著，自然是有所依仗的。」
樊仁看了一眼艾慕一家三口：
「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可這也不過全憑著你的一張嘴，萬一是你們運氣極好呢？
恰巧在趕來的途中，沒遇過任何危險。」
蘇達公主將手中冊子放下，沒被遮掩住的俏麗眉眼威儀自生。
樊仁知道蘇達公主是在拿捏他們，逼迫他們做出讓步擔保，這樣對方才會確定他們一定有著底牌依仗。
蘇達公主作為特殊教育下的產物，根本不是那些尋常柔弱少女可比的，心性手段在這一刻，瞬間顯露出來。
樊仁心中輕嘆，他不可能為艾家出頭做決定，這種擅自干涉他人因果的事，無論成否都會在人心底紮下一根刺。
意生身化作的絲絲縷縷霧氣再次出現，在艾慕的頭頂盤旋起來。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要四人中最有可能和資格的艾慕開口。
在意生身潛移默化的引導下，早就按耐不住的艾慕終於插嘴：
「蘇達公主殿下，如果你不相信我們，可以打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