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矛盾
想到三眼村，樊仁瞬間聯想起了記憶里師傅薩旺的囑託。
自從接受師傅薩旺的衣缽之後，他就陷入到了煎熬迷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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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小因為鬼神緣故失去了雙親和妹妹，被迫成為孤兒，進入孤兒院生活長大。
期間，不是沒有人想要收養他，但是由於收養條件苛刻，以及樊仁本身不願意的緣故，導致事情基本不了了之。
國內，孤兒院中合法登記的孩子是有資格免費入學的。
樊仁就是靠著這個政策完成了前面九年的義務教育。
等到了年紀大些的時候，他已經有了些許賺錢的能力。
靠著打工等途徑，積攢下來的錢已經足夠養活自己並且供給後續的學業。
他便離開了孤兒院，在外租房，一邊調查關於身世的真相，一邊繼續上學。
樊仁深諳知識改變命運的道理，沒有放棄上學，而是繼續在校園裡學習。
調查，工作賺錢，上學三件事同時進行著。
樊仁就像是一個不斷被鞭打的陀螺，幾乎一天 24小時刨去睡眠時間，都在不停地連軸轉。
以至於，他在學校里的時間都是沉默著的，除了必要的交流對話外，剩下的課外時間，沒有任何多餘的社交。
他不與人交流，也不與人交朋友。
在大夥都忙於娛樂活動，人際交往時，他會像一個冷漠的局外人，默不作聲地旁觀著。
站在午後陽光斜照進來的窗戶邊，看著操場上的同學嬉鬧，那是他最舒服放鬆，也是最孤獨的時刻。
有人常說，忙碌和時間會治癒一切，讓人淡忘過去的傷痛與遺憾。
但是，樊仁做不到，每當大腦的生物本能如同電腦系統刪除垃圾文件，想要消除儲存的負面記憶和感情時。
他就會抓住掛在脖子上的長命鎖，回想起父母，妹妹的樣貌。
老實說，他已經有些記不太清楚了，可那種熟悉感依舊存在心底，家人消失前，模模糊糊的面容與身影卻揮之不去。
他獨立地主導著自己的世界。
下意識地去學習心理學，關節技等技能，讓自己變成一個私家偵探般的人物。
或許在其他人看來，不知道他所做的到底有什麼意義，這樣不過是浪費時間，讓自己不斷地陷入痛苦的死循環之中。
樊仁卻明白這是有意義的。
至少，從一開始是有意義，如果沒有這股尋找家人，探索真相的執念支撐著，他早就死在了發現自己身處孤兒院的那一刻。
一個六歲的孩子發現自己的家人消失了不見，還被告知自己其實是孤兒，家人都是臆想出來的幻覺。
那時候的樊仁是崩潰絕望，且孤獨無助的。
他當時萬念俱灰，一度想過輕生，直到探尋真相的念頭出現。
樊仁宛如新生了一樣，他拼了命地抓住這個念頭不放，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這個念頭貫穿了樊仁二十多年的前半生，驅使著他活下去，最終成為了可怕的執念。
他活得戰戰兢兢，小心謹慎，不輕易相信任何人，他秉持著以自己為中心的態度。
樊仁就像是驚弓之鳥，提防警戒著。
因為他認為自己是被詛咒的怪物。
他害怕那些嘗試與自己產生交際的人是有目的，實際上他身處一個類似於楚門的世界。
也害怕著確定了關係之後，交心的朋友，愛人全部一個個因為自己，而莫名其妙消失在現實世界中。
這種感覺伴隨了樊仁二十多年，他早就已經麻木了。
就在這個時候，身處黑暗中的樊仁感受到了一絲光亮，那是師傅薩旺的意志。
師傅薩旺留下了化鬼術的傳承和囑託。
囑託並不是強制性的命令，師傅薩旺沒有設置下任何條件限制，讓得到了傳承的樊仁必須遵循執行。
這些臨終的囑託就像其本人的性格那樣溫和從容。
從小在謹慎環境中長大的樊仁，是個以自己利益為先的人，他可以偶爾展現出善意，只不過，那更像是一種不牽扯自身利益，為了得到道德虛榮感的隨手行為，不是出於本心。
從小養成的行事習慣和師傅薩旺留下來的囑託發生了衝突矛盾。
樊仁掙扎猶豫著。
他本能地趨利避害，保護自己。
也會下意識想起師傅薩旺的囑託，幫助被汽車撞倒的街童。
因為從小沒有被長輩正確教育引導，樊仁不知道究竟應該做些什麼才是對的，什麼才是錯的。
他整個人的內心都充滿了矛盾與拉扯。
樊仁相信師傅薩旺，又因為自小的經歷，養成的古怪性子，感到恐懼害怕。
他該如何自處？
樊仁情緒翻湧，他知道這時候不該想這些奇怪的事情，調動著童子身的氣，強行壓制了下去，將這些事情拋諸腦後。
「小師傅，你沒事吧？」
一旁艾慕看著樊仁聽完自己的敘述後，沉默不語，臉色發白，額角流出冷汗。
還以為是說的事情太過駭人，嚇到了樊仁。
「沒事。」
樊仁的臉色恢復如常，他冷靜下來，收斂心神，微笑著轉移話題：
「艾慕小哥，你們這一次去往王城恐怕不只是為了獻藥公主，治療納萊大帝。
這附近應該出現了更多不太平的事情，你們此行也是遷移搬家吧。」
艾慕舉起大拇指：
「小師傅厲害，這都能猜到了，不愧是聰慧的僧侶。
我們原先住著的村落就在這山的另一邊腳下，我們從那邊逃過來後，我阿爸找到了附近的寺廟官府通報了情況，希望派遣人去調查剿滅鬼疫。
官府寺廟都答應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相當太平，山另一邊的村落鬼疫沒有傳播開來，我阿爸以為事情結束了，安心下來。
結果，就在前幾天，我阿爸進山採藥的路上，在樹林裡看到了幾個長滿紅色皰疹，身體殘缺的人在遊蕩，那些人並不眼熟，很陌生。
顯然不是我們村落的村民，而是其他被感染的百姓。
我阿爸就猜到了寺廟和官府要麼沒處理乾淨鬼疫，要麼就是壓了下來，根本沒有派人前去。
我阿爸很生氣，卻也無可奈何。
聽到公主召賢的消息後，便打算帶著我和阿叔去王城碰碰運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