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妾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賄賂
今日侯爺穿的是平時不常穿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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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灰暗紋廣袖圓領長袍。
寬大的袖子在抬起時,輕輕遮住了她的眼睛,擋住了眼前的光。
聽力與觸覺變得敏銳。
髮髻微緊。
好像是多了樣什麼沉甸甸的首飾。
阮荔下垂的眼睫抖了下。
很快意識到侯爺做了什麼。
從上方傳來低沉、溫柔,卻又有些的無奈的嗓音,「喜歡金制的,或是寶石的首飾就去買,銀子就不夠就去找青時,爺難道還會不准你買幾件首飾了?打扮得這麼素,今後出去見人容易讓人看輕你,知道了嗎?」
連他這樣的男人都知道。
在女人堆里,華貴的衣裳首飾就是體面。
這些事情,竟然還要他來教她?
真是倒反天罡了。
阮荔的臉一寸寸紅了。
「有人…」
雖然是在侯府里,但大庭廣眾之下的…還是有下人經過的。
顧厲霄正一臉嚴肅的和髮髻鬥爭,簪戴髮髻的動作格外生硬,「別動。」
阮荔感受到髮絲牽扯的微微疼痛。
當真不敢動了。
片刻後,遮在眼前的袖子移開。
顧厲霄低下頭,手下移,捏了下她通紅的耳垂才鬆開,「回去了。」
語氣里分明含著笑意。
阮荔瞪了一眼。
侯爺是拿欺負她當樂趣?
怒氣沖沖地福了福身,快步徑直離開,哪怕步子邁得再快,很快就被身後的侯爺給追上了。
阮荔:?
於是,她的倔勁犯了。
埋頭猛猛走。
衣擺翻滾。
顧厲霄邁著大長腿,不緊不慢地趕上。
等回到松雲居,阮荔因一路疾步走回來,身上穿得累贅又暖和,熱得一身是汗,胳膊趴在桌上咻咻喘氣。
靖安侯四平八穩地坐在羅漢榻上,不緊不慢吩咐下人,「還不快給你家娘子上壺茶來。」
阮荔:……
無語過後,就被自己這一路幼稚的舉動給逗笑了。
笑自己居然為了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較勁——
真的是很無聊的小事。
比誰走得快?
竟然還是會侯爺比?
他們竟然就這麼一路走回來了?
匪夷所思啊。
她趴在桌上,肩頭髮抖。
笑的眼淚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
丹若就出去端茶的功夫,在堂屋裡聽見從書房裡傳來阮娘子的笑聲。
輕鬆又愉悅。
聽得人都好奇是因什麼樂了。
侯爺坐在羅漢榻上,口中雖在說『沒頭沒腦的,笑成這樣。』,但眼神卻溫柔地看著正在笑的娘子。
入夜後。
阮荔臉蛋紅撲撲地從浴房裡出來。
松雲居地方小,阮荔洗漱更衣時,難免有婆子進進出出。
這個時候顧厲霄都會回隔壁的萬松院裡。
或處理些公務,或看會兒書、練會兒武,快歇息時,才會在沐浴更衣後過來。
阮荔歪在內寢的羅漢榻上,手裡握著本京城裡時興的話本看,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侯爺的腳步聲。
阮荔探頭去看。
「丹若姑姑?」
丹若正在外間同來人說話,聞言應了聲,隨即聽見丹若打發人走了。
她拉開門進來。
手裡端著一盤東西。
照著紅綢布。
阮荔:「是誰拿來的?」
丹若朝她招手,「娘子快來看看,是萬松院那邊來的。」
阮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不說是侯爺賞的。
也不是青時送來的。
她合上話本扔在一邊,起身踩著軟緞底的鞋子走過去看。
丹若掀開紅綢布。
底下是一套金光閃閃的頭面。
挑心、分心、掩鬢、花鈿、六支珠釵及花頭簪、耳環。
金制的首飾明艷華麗。
鑲嵌的寶石雖都不大,但顏色通透,華貴耀眼。
貴重到阮荔無法形容。
甚至連丹若也驚訝得掩唇低呼。
「天哪…」
顧厲霄在門口看見女娘站在桌前,對著那一套頭面看得呆住了。
「喜歡?」
他出聲,踏入內寢。
女娘聞聲抬頭,神采奕奕、雙眸發亮。
不用她出聲回答,顧厲霄就被女娘直白的反應取悅到了。
他賞得擺件、家具、玉石、文房四寶那一樣不比今日那金簪貴重?
從前也未見女娘歡喜成這樣。
沒想到她是只喜歡金子。
顧厲霄晚上回萬松院時翻了翻庫房單子,他不大喜金器,庫房裡還真沒有。
這一套本來是想在納妾那一日賞她的。
今日送了就送了。
納妾時再另外準備就是。
顧厲霄走到女娘身邊,隨手拿了支簪子比了下,正要開口時,卻看見女娘臉色微變,眼中的驚喜眨眼就成了抗拒。
顧厲霄:?
抗拒後,就是戒備。
顧厲霄隱隱察覺到什麼。
阮荔就已經低聲開口。
「妾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賄賂,今夜請您放……」
顧厲霄甚至來不及制止,她已經說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不說也等於說了。
丹若等人死死低著頭。
屋子裡一瞬安靜得嚇人。
顧厲霄眼神沉下,「誰出去敢議論半句,杖!都出去。」
所有人悄聲退出去。
輕輕拉上移門。
阮荔咬唇,自己是被金子沖昏了頭腦,一時嘴快,哪怕自己聲音壓得輕,也不能再丹若她們面前說。
她擠出討好的笑,伸手扯了扯顧厲霄的袖子。
這幾年,她已鮮少會做這些小動作。
「侯爺…?」
她另一隻手將托盤輕輕推回去,小心翼翼問:「不然這套頭面…您還是收回去罷?」
顧厲霄淡淡瞥了眼她的手。
冷哼一聲。
犯了錯,才知道來叨擾。
「爺還沒那么小氣,賞你的就是你的。」
「多謝侯爺寬宏大量,不計較妾的無知莽撞。」她露出漂亮的笑臉,眼眸澄亮,嘴角笑意柔軟。
顧厲霄有些頭疼的發現。
女娘的規矩得重新教。
這一夜,顧厲霄忍了下來。
沒有碰她。
否則在女娘心裡,他還真成用首飾行賄的人。
但在之後,阮荔悠閒的生活一下子忙了起來。阮荔以為侯爺讓她打理後宅的事情,至少要等到除服、或是她成了名正言順的妾室後的事情,沒想到差事會來得如此倉促。
正月初五,青時就搬著厚厚一沓的冊子、帳本過來了。
說年後要遷府,正好是一個極好練手的時機,侯爺說了,讓娘子先試著做起來,這樣等到了那邊侯府,也不至於慌亂得無從下手。
於是,青時開始教她如何整理庫物、登記造冊、日常盤點管理。
帳房先生把後宅的帳本說給她聽。
接著,他們發現阮荔不會看帳本、更不會算帳、記帳,阮荔忙碌的日子裡又塞了一個時辰跟帳房先生學打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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