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賣城不賣民,談判要破裂了?
「王將軍,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師爺一聽這話,眸中登時漫出了幾分火氣。
可在看向王鹿那張蠢臉之後。
師爺眸中的火氣便明顯削弱了幾分。
他長嘆一口氣,一本正經的解釋道:
「買城不是兒戲,八十萬兩白銀也不是小數目。
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是騙不來白銀的。
那沈夜不傻,替沈夜跑腿的那個宇文三木也不傻。
他們的意思是,要先談,只要談妥。
立刻就能把白銀送來。
若是今晚能談妥,今晚就能把白銀運來。」
「原來如此。」
王鹿一聽這話,饒有幾分釋然的點了點頭:「師爺你早說不就是了。
那,一會無論沈夜說什麼,我都答應他。
反正只是為了他的銀子,等他銀子一到,咱們就殺人越貨。
無論答應沈夜什麼條件,都不過是糊弄鬼罷了。」
「不可。」師爺擺了擺手,頗有幾分心累的解釋道:
「不可什麼條件都答應,若是沈夜讓將軍現場把甘哈爾的戶籍、帳本做交接。
將軍是做是不做?
若是做了,一旦甘哈爾的戶籍、帳本流傳出外。
就相當於把甘哈爾的底褲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到那時,甘哈爾即便不破,也會淪為一南乾北疆案板上的一塊肉。
可若是將軍不做。
那我們只要銀子不賣城的小算盤,便會被看穿。
所以……
一會還望王將軍儘量壓制心中躁動。
該說不該說的話,都儘量由我來說。」
「師爺放心,為了銀子,我一定克制。」
王鹿聽罷,雖有幾分不願,但還是點了點頭。
而就在此時。
一陣吱嘎吱嘎踩木板樓梯的聲音。
卻在王鹿和師爺的腳下傳來。
王鹿和師爺相視一眼,十分默契的閉上了嘴。
轉而看向了樓梯口的方向。
「王鹿將軍,湯師爺,久仰大名。」
宇文三木率先出場,拱起雙手道。
「宇文知府。」
湯師爺起身迎接,王鹿只是點頭示意。
緊接著,滿臉殺氣的呂飲雪也緊接著走上。
她只是抱著懷中的飲雪劍,全程沒有對任何人點頭示意。
就連主動上前示好的湯師爺,也被她晾在了一旁。
在環顧了茶樓一圈之後。
呂飲雪便找了一個最適合伏擊,能一刀斃王鹿心臟的位置,站定了下來。
而見此一幕,王鹿也不由得脖頸一涼。
轉而把眼神從呂飲雪身上挪走,繼續看向了樓梯口。
下一秒,一個英武十足、魅力非凡的青年,緩緩從樓梯口走來。
他衣著不算華麗,但相當得體。
眼中雖有幾分謹慎,但整個人卻顯得異常從容。
甚至隱約間,他竟還在這個青年的身上,看到了一抹君臨天下般的氣質。
就好像,這座甘哈爾城。
從他踏入這座茶樓的這一刻。
就已經不再是他王鹿的,而是這青年的了。
「這位便是瀋州牧吧?百聞不如一見,真是少年英雄!」
王鹿看著沈夜愣了片刻,便主動站起身,衝著沈夜迎了上去。
「王鹿將軍也是一表人才。」
沈夜嘴角一挑,皮笑肉不笑的握手回應道。
「王鹿將軍與瀋州牧一見如故,當真是可喜可賀啊。」
湯師爺見沈夜和王鹿握手,連忙端起兩盞茶,快步上前。
將兩盞茶分別遞給了王鹿和沈夜,並略帶幾分深意的說道:「在下斗膽提議,王將軍與瀋州牧先以茶代酒喝一杯。
之後再繼續洽談甘哈爾光復之事。
瀋州牧以為如何?」
「好!」王鹿見沈夜有幾分猶豫。
便猛地將自己手中這盞熱茶一飲而盡。
又將喝乾淨的茶盞底,倒給沈夜看了看。
似是想用這種動作,催促沈夜飲茶一樣。
「瀋州牧舟車勞累,暫不便飲食,不如就讓在下代勞,替沈大人喝了這盞茶吧。」
可還不等沈夜開口回應。
一旁的宇文三木便一個箭步上前。
直接擋在了沈夜身前,想伸手替沈夜接過那盞茶。
畢竟,喝茶這個環節可不在原本的計劃中。
倘若王鹿和湯師爺在這盞茶中下了毒。
意圖不軌的話。
那死的是他宇文三木。
總比死的是沈夜要好。
「宇文知府若是口渴,在下再給知府大人倒一盞茶就是了。
何必搶瀋州牧這盞茶喝?」
湯師爺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茶樓窗旁。
又拾來了一盞熱茶,遞到了宇文三木面前。
很巧妙的就把宇文三木想擋茶的意圖。
強行曲解為了宇文三木口渴。
但見宇文三木有些猶豫。
湯師爺便嘴角一挑,頗有幾分得意的說道:「宇文知府不喝,莫非是怕這茶中有毒?
我們都已經提出讓甘哈爾光復了。
此事,豈能有假?」
「湯師爺這帽子扣得就太大了。」
沈夜見宇文三木一時啞語,不知該從何處反擊。
便主動向前一步,一把接過了湯師爺遞來的兩盞熱茶。
而後咕咚咕咚的仰頭喝了起來。
很快,兩盞熱茶被沈夜喝淨。
沈夜也做出了如剛才王鹿那般展示杯底的動作。
見此,湯師爺嘴角掠過一抹得意之色。
王鹿也仰天大笑道:「瀋州牧果真是個直爽人。
既然如此,我王鹿也不藏著掖著了。
瀋州牧,你的人雖然到了,但是銀子準備好了嗎?
咱們先前可是說好了,錢到,城開。
瀋州牧莫非是忘了?」
而一聽王鹿說這話。
湯師爺、宇文三木、沈夜、呂飲雪雙方四人的臉色都不由得一變。
湯師爺恨鐵不成鋼,但又不能在外人面前駁了自家主子的臉。
就只能一言不發的強行賠笑。
宇文三木、呂飲雪二人臉上則是一前一後生出了幾分不悅。
沈夜則是嘴角一挑,語氣從容的說道:「王將軍,你讓我單槍匹馬的來,我便單槍匹馬的來了。
我是不希望甘哈爾生靈塗炭。
能做的讓步都做了。
今日來就是把這樁生意定下。
而不是讓生意場變為戰場。
難道我做到如此地步,還不夠嗎?」
「當然夠,沈大人今日無論有任何條件,我都可以應允。」
王鹿擺了擺手,故作出一副大方釋然的態勢說道:「只要沈大人先派人把錢送來。
我王鹿見到八十萬白銀。
甘哈爾城,拱手奉上!」
說罷,王鹿大手一揮。
直接將南乾、北莽兩國發放的將軍令,以及甘哈爾知府大印,都拍在了茶桌上。
宇文三木和沈夜聞言,相視一眼。
二人似是並未想到,王鹿會突然搞這麼一出。
他們還以為,這次入甘哈爾洽談,會遇到許多阻礙。
各種買城賣城的條件,會被王鹿如驢尾巴上的毛一樣如數家珍出來。
但沒想到。
王鹿竟然會如此爽快。
直接跳過了中間所有流程。
來到了交付的最後一步。
倘若,王鹿是個立場堅定、對南乾抱有感情之人。
沈夜或許會相信他。
但,有了王鹿在南乾和北莽之間反覆橫跳,來回投降的經驗。
以及在甘哈爾城親眼所見北莽兵痞欺壓南乾舊民的痛心一幕後。
沈夜絕不會相信。
像王鹿這種唯利是圖之人。
會在這種買賣城池的關鍵時刻做出讓步。
能夠驅使王鹿做出這種讓步的。
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王鹿並不是真心想要賣城。
而是,只想要錢。
既然如此。
他沈夜也不用藏著掖著,去商討這買城之事了。
只需要就坡下驢,派人借送銀之名義,叫蘇從文派兵圍攻甘哈爾就是了。
蘇從文在外牽制甘哈爾守軍。
自己則在內控制王鹿。
裡應外合,拿下甘哈爾不在話下。
只是可惜,這樣一來就會有不少肅陽兵士犧牲。
但他們終會死得其所。
因為一旦事情發展到那一步。
他沈夜一定會用王鹿的項上人頭,祭奠所有因攻打甘哈爾而死去的兵士。
不過,沈夜還是沒有撕破臉。
畢竟,他除了甘哈爾這座城池,以及城中的三萬多百姓之外。
還有兩樣東西需要保全。
其一,便是阿朵和沈清安。
其二,便是可能埋葬於甘哈爾周邊的南乾皇帝屍身。
所以,為了這兩件未完之事。
沈夜還是裝作期待,強擠出笑容,點頭示意道:「好的很,王將軍果真豪爽。
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飲雪,你即刻去馬家堡,告訴黃寺,讓他去肅陽尋蘇從文來。
把我早在府庫外備好的八十萬兩白銀,即刻運往甘哈爾。
兩個時辰內,必須把八十萬兩白銀運到。
王將軍說了,只要銀子一到,城門就可大開。
甘哈爾和平收復一事不可馬虎,速去速回!」
「可是……標下領命!」
呂飲雪聞言,雖有幾分不願。
但或許是因為主僕契約的緣故。
竟讓她在與沈夜四目相對的一瞬間。
領悟到了沈夜的言外之意。
旋即,呂飲雪便扭頭離開。
而見此一幕,王鹿也是破天荒的露出了一抹真誠的笑意:「瀋州牧果真是性情中人!
不過,剛才我說的話有些不嚴謹了。
所有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不假。
可是有一條不行!」
「王將軍但說無妨。」沈夜冷哼一聲,語氣平靜的回應道。
他現在本就對王鹿不抱希望了。
追問一嘴,也只是想看看王鹿這狗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可下一秒。
王鹿竟恬不知恥的笑道:「就是……城可以賣,但民不能賣!
甘哈爾戶籍、帳本,只能放在我手裡。
除了這一條,瀋州牧提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應。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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