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很多事情要浮出水面了!
陌生男人毫不避諱的推門離去,轉瞬消散在樓道深處。
何凱沒有立刻起身,指尖依舊抵在門框上,渾身肌肉還維持著緊繃的戒備姿態。
他緩步挪到陽台,輕輕撩開一角窗簾,視線貼著對面樓棟掃過去。
對面樓頂的天台邊緣,兩道筆直的人影一閃而過,動作利落,毫無拖沓。
不過兩三秒,兩道身影便徹底隱入沉沉夜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陽台夜風微涼,吹得何凱額前碎發晃動。
他望著空無一人的對面樓頂,指節緩緩收緊。
這一夜,屬實荒唐又兇險。
白天在黑山鎮小樓直面欒克勤,險些被埋在坍塌的廢墟里,從槍口與爆炸死局裡硬生生搶回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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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回城能稍稍喘息,結果深夜歸家,直接撞上上門威逼的打手,對方更是肆無忌憚,當麵攤牌要挾,擺明了吃准他孤身一人。
對方的囂張,根本不是一時衝動,是有恃無恐的篤定。
擺明了有人在背後撐腰,才敢摸到這個地方,當面拿捏威脅,連最基本的遮掩都懶得做。
何凱收回目光,拉嚴窗簾,屋內瞬間重回一片昏暗。
他沒有開燈,獨自站在黑暗裡,耳邊反覆回放方才那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語氣停頓,還有對方鬆弛篤定的姿態。
那人從頭到尾語氣平淡,不見兇狠,卻字字誅心,不是恐嚇,是通知,是早已敲定結果的最後通牒。
這也意味著,幕後之人已經徹底撕破臉面,不再顧忌規則、影響與後果,只想逼他乖乖退出睢山的棋局。
整整一夜,何凱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臥室窗外的天色由濃黑轉深藍,再泛出魚肚白,天光一點點浸透窗欞。
他腦子裡飛速復盤自己調任睢山以來接觸過的每一個人、每一樁事、每一次利益交鋒。
一張張面孔輪番閃過,層層篩選、逐一排除。
能有這麼大能量,既能調動社會閒散打手,又能精準拿捏官場分寸、知曉他的行蹤軌跡,還敢公然施壓逼迫基層幹部妥協撤離,絕對不是普通的黑惡勢力,更不是小角色能操盤的手筆。
背後坐鎮的,必然是深耕本地多年、根系極深、手握資源與人脈的頂層人物。
思緒緊繃了整整一宿,身體早已透支。
天邊徹底放亮,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灑落在被褥上,何凱腦神經驟然鬆弛,一陣極致的疲憊席捲全身,眼皮重重耷拉下來,腦袋一歪,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極沉,毫無夢境。
不知過了多久,床頭櫃的手機驟然震動起來,持續的鈴聲打破臥室的寂靜,急促又執拗。
何凱猛地睜眼,眼底帶著剛睡醒的朦朧,下意識抬手摸過手機。
窗外日頭已經高懸,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帶,已然是日上三竿。
屏幕上跳動著「王輝」兩個字。
他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尖按壓著眼眶,嗓音帶著濃重的沙啞。
「王隊,不好意思,昨晚熬得太晚,睡過頭了。」
電話那頭的王輝語氣隨和,沒有半分催促。
「沒事何縣長,我就在你小區樓下,收拾好了我帶您去見個人!」
「行,我馬上下來。」
何凱掛掉電話,快速翻身下床,冷水洗臉、簡單整理衣裝,全程不過兩分鐘。
一夜未歇的疲憊依舊盤踞在四肢,但他眼底的倦意盡數褪去,只剩清醒銳利。
下樓走出單元門,一眼就看到路邊停著的制式警車。
拉開車門坐進副駕,何凱轉頭看向駕駛位的王輝。
「王隊,我們現在直接過去見蘇燕臨?」
王輝握著方向盤,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沒有立刻作答。
「先不急,我帶你去見個人。」
何凱眉梢微挑。
「誰?」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王輝依舊賣著關子,腳踩油門,車子平穩匯入車流,視線始終緊盯前方路面,不再多言。
何凱見狀,也沒有繼續追問。
警方的體系里,該保密的事多問無益,時機到了自然揭曉。
他微微側身,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看似鬆弛,實則注意力始終懸著,感官全開。
很快,他察覺到不對勁。
正常前往省廳的路線筆直通暢,半小時就能抵達。
可今天的警車,反覆變道、頻繁轉彎,上高架繞圈、下輔路穿巷,時而穿行寬闊主幹道,時而鑽進狹窄老舊街巷,兜兜轉轉,路線雜亂無章。
原本半小時的車程,硬生生跑了近一個小時。
車子最終穩穩停下,抬眼望去,肅穆規整的省廳大院大門赫然在眼前,崗哨森嚴,氣場莊重。
何凱睜開眼,轉頭看向王輝,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繞這麼多路幹什麼?」
王輝熄火拔鑰匙,轉頭咧嘴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幹練的詼諧。
「何縣長,這省城的早高峰實在是太堵了!」
這話落地,何凱眼底微光一閃,瞬間通透。
對方的監視滲透,遠比他想像的更深、更離譜,已經到了全天候貼身盯防的地步。
「岳廳在樓上等你,走吧。」王輝推開車門下車,側身抬手示意引路,態度恭敬又穩妥。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省廳辦公大樓。
走廊安靜肅穆,腳步聲清晰迴蕩,沿途工作人員步履匆匆,皆是一絲不苟。
岳山河的辦公室門虛掩著,屋內安靜無聲,聽不見半點動靜。
王輝抬手輕輕敲門,得到應允後,推門側身而入。
他身姿端正,抬手標準敬禮。
「岳廳,何縣長到了。」
辦公桌後傳來一道沉穩低沉的男聲。
「你先出去辦你的事情,給小劉說一聲我不見客!」
「是!」
王輝應聲退身,輕輕帶上門,將外界所有嘈雜與窺探盡數隔絕在外。
辦公室里瞬間徹底安靜,只剩中央空調微弱的出風聲響。
何凱沒有多餘客套,徑直走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坐姿挺拔,不卑不亢。
面對省公安廳一把手,他沒有刻意拘謹,也沒有肆意鬆懈。
「岳廳長,您有工作直接安排、儘管指示。」
岳山河放下手中鋼筆,筆尖在文件旁輕輕一點,抬眼看向他,目光銳利,帶著自上而下的審視。
他盯著何凱看了足足兩秒,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後怕與責備。
「你小子真是在玩命,昨天黑山鎮的事情你們清江市局的王德發局長向我匯報了,你要是在睢山出點意外,別說市縣兩級,我們省廳都要跟著挨問責、挨批,誰都兜不住。」
何凱微微聳肩,語氣坦然,帶著幾分輕描淡寫的鬆弛。
「這不完好無損站在您面前?有驚無險。」
「完好無損?」
岳山河眉頭微蹙,緩緩起身,繞過寬大辦公桌,走到何凱身側。
他身形站定,目光沉沉,語氣嚴肅,沒有半分玩笑意味。
「別跟我打馬虎眼,昨晚你家裡來了個客人,對吧?」
何凱瞳孔微縮,猛地抬眼,眼底滿是錯愕。
這件事發生在深夜,沒有驚動任何人,他也沒有向任何人透露,岳山河居然第一時間掌握了全部消息。
他定定看著岳山河,出聲確認。
「岳廳,您都知道了?」
岳山河抬手,輕輕落在何凱肩頭,掌心力道沉穩,帶著安撫,也帶著沉甸甸的叮囑。
「睢山縣的這潭水啊,比你想像的更深、更渾,接下來,會有一連串的事情發生,局面會越來越複雜。」
他壓低聲音,字字清晰,落在何凱耳中,分量十足。
「後面不要蠻幹了,我們已經和省紀委聯手,開始認真偵辦了,我想很多事情要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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