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傳承
第176章 傳承
清河公主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掃過幾人,淡淡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梅晚晴站起身:「慢走。」
清河點頭,大步離去,白衣在風中飄動。
梅晚晴望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轉向江重淵:「重淵,她————」
江重淵淡淡道:「朋友。」
梅晚晴不再多問。
謝昀撇嘴:「朋友?我看不像。」
謝昭拉了拉她的衣袖:「小昀。」
謝昀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
蘇硯君沉默不語,只是看著江重淵,眼中滿是信任。
江重淵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望著窗外。
花廳內茶香裊裊,寂靜無聲。
新紀四十二年,秋。
墨行城。
這一天,整座城池張燈結彩,紅綢鋪地,喜字貼滿大街小巷。
府衙門前,紅毯從門內一直鋪到街口,兩側甲士林立,甲冑鮮明,刀槍如雪。
百姓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在街道兩側,踮著腳尖張望,議論紛紛,喜氣洋洋。
江重淵迎娶清河公主的消息傳遍天下,各方勢力齊齊震動,八方來賀。
道域派來使者,獻上賀禮一對玉如意,通體碧綠,溫潤如脂,雕工精細。
使者拱手道:「道主恭賀武朝陛下大婚,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江重淵點頭,淡淡道:「多謝道主。」
妖域派來使者,獻上賀禮
一顆夜明珠,拳頭大小,通體晶瑩,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使者躬身道:「妖皇恭賀武朝陛下大婚,願武朝與妖域永世修好。」
江重淵點頭,淡淡道:「多謝妖皇。」
墨域派來使者,獻上賀禮一尊墨色傀儡,通體烏黑,關節處有齒輪轉動,栩栩如生。
使者拱手道:「墨域恭賀武朝陛下大婚,願武朝與墨域永結同心。」
江重淵點頭,淡淡道:「多謝域主。」
各域使者紛紛獻上賀禮,或珍寶,或靈藥,或法器,或典籍,琳琅滿目,令人眼花繚亂。
江重淵就是個沒有感情的回禮機器。
百邦聯盟的城主們齊齊到賀,熊開山臉帶笑意,抱拳道:「陛下,恭喜恭喜!」
袁立拱手,微微一笑:「陛下,新婚快樂。」
三宗的長老們亦是紛紛道賀,至人宗大長老雷震捋著鬍鬚,笑道:「陛下,可喜可賀。」
重樓劍宗大長老劍無心面色冷峻,微微點頭:「恭喜。」
洞淵宗大長老水無痕拱手,嘴角含笑:「陛下,大喜。」
江重淵一襲紅袍,負手而立,面色平靜,一一應對。
不管來者是敵是友,不管心中如何盤算,今日是大喜之日,來者皆是客。
他不冷不熱,應對得體。
夜晚,洞房花燭。
紅燭搖曳,錦被繡枕,滿室馨香。
清河公主一襲紅妝,端坐床沿,蓋頭遮面,鳳冠霞帔,如天仙下凡。
江重淵推門而入,走到床前,輕輕掀開蓋頭。
清河公主抬頭看著他,面色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
江重淵在她身旁坐下,淡淡道:「後悔嗎?」
清河公主沉默片刻,搖頭:「不後悔。」
「我也想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江重淵微微一笑:「那你便看著。」
紅燭搖曳,一夜春宵。
窗外,月色如水,星光璀璨。
五行域,隱秘宮殿。
幽暗的大殿中,燭火搖曳,香爐青煙裊裊。
東君高坐雲台之上,一襲紫金道袍,面容清冷,目光深邃如淵。
身後,陰陽二氣流轉,如兩條蛟龍盤旋。
下方,數位黑衣弟子垂手而立,面色恭敬。
一位女弟子上前一步,躬身道:「君上,顧清辭那邊,進展順利。她的天賦,確實優秀,很有可能繼承君上的衣缽。」
東君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淡淡道:「不錯。她是這千百年來,唯一能與我產生感應的【幽女】。天賦、心性、悟性,皆是上上之選。」
「若非是他,【幽女】根本不可能存活。」
一位黑衣弟子低聲問:「君上,您說的是江重淵?」
東君目光落在他臉上,淡淡道:「除了他,還能有誰。」
黑衣弟子默然,不敢再多言。
東君站起身,負手而立,望著殿外那片蒼茫的天際,沉默許久,緩緩開口:「當年,帝君道滅,陰陽序分崩離析。我流落大胤,苟延殘喘,本想一死了之,卻又不甘心。不甘心帝君的基業毀於一旦,不甘心陰陽序的傳承斷絕,不甘心讓那些叛徒逍遙法外。」
「後來,我將傳承交予顧家。讓他們作為守序人,將陰序傳承傳遞下去。然而,陽序崩毀,陰序難存。」
她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黑衣弟子臉上:「是他,護住了顧清辭。讓她平安長大,讓她順利晉位,讓她一步步走到今天。若非是他,顧清辭必然死在霉運反噬上。」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儲物戒指,遞過去,淡淡道:「送到他手上。」
黑衣弟子雙手接過,躬身道:「君上,這裡面是————」
東君抬手,淡淡道:「不該問的,別問。」
黑衣弟子不再多言,收好戒指,匆匆離去。
東君負手而立,望著遠方,目光深邃如淵。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不知是感慨,是期待,還是別的什麼。
旁邊一位黑衣弟子低聲問:「君上,您覺得江重淵,能成功嗎?」
東君沉默片刻,淡淡道:「也許。也許不。但無論如何,他值得一賭。」
黑衣弟子不再說話。
五行域,邊境。
黑衣弟子化作一道黑光,朝墨行城方向射去。
身後,五行域的宮殿漸漸遠去。前方,墨行城在望。
他知道,自己此去,不僅是送一枚戒指,更是送一份希望東君的希望,陰陽序的希望,也許,也是天下蒼生的希望。
次日,墨行城,聖女殿。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殿內,將整座大殿映照得一片金黃。
香爐青煙裊裊,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氣息。
顧清辭一襲白衣,盤膝而坐,面容聖潔如仙子,周身隱隱有幽光流轉。
她閉目凝神,呼吸悠長,氣息比之當年又強大了許多。
腳步聲響起,一位黑紗女子從殿外走入。
黑紗遮面,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清亮的眼睛露在外面。
她走到顧清辭面前,盤膝坐下,目光落在顧清辭臉上,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不錯。靈姑巔峰,距離巫祝只差一步。」
聲音清冷如泉,又帶著幾分欣慰。
顧清辭睜眼,微微一笑:「前輩過譽。」
黑紗女子搖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感慨:「不是過譽,是事實。你的天賦,遠超我的預期。短短十餘年,便從靈姑晉升到靈姑巔峰,距離巫祝只差一步。這等速度,便是當年的東君大人,也有所不及。」
黑紗女子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放在顧清辭面前,淡淡道:「這是巫祝的晉升之法,你且收好。」
顧清辭雙手接過,收入袖中,躬身道:「多謝前輩。」
黑紗女子擺手,淡淡道:「不必謝我。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的努力,不是我的指點。」
顧清辭抬頭,望著黑紗女子,眼中滿是感激,遲疑片刻,問道:「前輩,巫祝之後,便是少司命吧?」
黑紗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沉默片刻,點頭:「不錯。巫祝之上,便是少司命。少司命,乃陰陽序的核心傳承之一。晉升少司命,需要凝聚陰陽二氣,鑄就陰陽外相。屆時,你的實力將暴漲,遠非巫祝可比。」
頓了頓,目光落在顧清辭臉上,面色凝重:「但晉升少司命,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萬劫不復。你,可想清楚了?」
顧清辭沉默片刻,鄭重點頭:「想清楚了。」
黑紗女子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好。那我便叮囑你幾句。」
顧清辭恭敬道:「前輩請說。」
黑紗女子緩緩開口,一字一句:「第一,消化能力。靈姑晉升巫祝,需要消化大量的靈力和神魂之力。你若根基不穩,強行晉升,只會適得其反。所以,在晉升之前,一定要確保自己的根基足夠紮實。」
顧清辭點頭,認真記下。
黑紗女子繼續道:「第二,晉升細節。巫祝的晉升,需要引動天地陰陽二氣,洗鍊己身。天地陰陽二氣,一正一反,一陰一陽,相輔相成,又相互克制。你若能平衡二者,便能順利晉升;若不能,便會被陰陽二氣反噬,輕則重傷,重則身死。」
顧清辭面色凝重,鄭重點頭。
黑紗女子又道:「第三,神魂穩固。晉升巫祝,對神魂的要求極高。你的神魂若不夠穩固,便會在晉升過程中被陰陽二氣衝散,魂飛魄散。所以,在晉升之前,一定要確保自
己的神魂足夠穩固。」
顧清辭一言不發,眼中滿是凝重。
黑紗女子看著她,沉默片刻,淡淡道:「我能教你的,就這些。剩下的,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顧清辭深深一拜:「多謝前輩。」
黑紗女子站起身,負手而立,望著殿外那片蒼茫的天際,沉默許久,淡淡道:「少司命之上,還有大司命。一步步來吧,不急。」
顧清辭鄭重點頭。黑紗女子負手轉身,緩步而走。
顧清辭送黑紗女子到殿門口,正要告別。
黑紗女子忽然駐足,轉身望著顧清辭,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想見見帝君。」
顧清辭一怔,面露遲疑,猶豫片刻,低聲道:「前輩,此事————我得先問問陛下。」
黑紗女子點頭,淡淡道:「我等你的消息。」
顧清辭匆匆離去。
黑紗女子負手立於殿外,望著遠方那片蒼茫的天際,目光深邃如淵。
她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
府衙,書房。
江重淵正在批閱奏章,顧清辭推門而入,面色凝重,快步走到他面前,低聲道:「江大哥,前輩想見你。」
江重淵放下筆,抬頭看著她,嘴角微勾:「見我?」
顧清辭點頭,面色複雜:「她說是————見見你。」
江重淵沉默片刻,點頭:「讓她來。」
顧清辭匆匆離去。
江重淵站起身,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目光沉凝。
陰陽序的殘餘,顧清辭的守護者,五行域中的一大勢力。
她們見他,所為何事?
不久,腳步聲響起。
顧清辭帶著黑紗女子走進書房,黑紗女子走到江重淵面前,微微躬身:「見過陛下。」
江重淵轉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片刻,微微一笑:「閣下不必多禮。請坐。」
黑紗女子在客位落座,顧清辭侍立一旁。
江重淵回到主位,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黑紗女子臉上,淡淡道:「閣下這些年對清辭的照顧,江某感激不盡。」
黑紗女子搖頭,淡淡道:「陛下言重了。清辭是陰序傳人,照顧她,是我分內之事。倒是陛下,這些年護她周全,讓她平安長大,順利晉位,我該謝陛下才是。」
江重淵微微一笑:「各取所需罷了。」
黑紗女子看著他,目光深邃,沉默片刻,開門見山:「陛下可知,我此來所為何事?」
江重淵搖頭:「閣下請說。」
黑紗女子從袖中取出一枚儲物戒指,放在桌上,推到江重淵面前。
江重淵看著戒指,沒有去拿,淡淡道:「這是?」
黑紗女子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陰陽序的傳承。帝君當年留下的遺物,我等一直保管著。如今,我覺得是時候交出來了。」
「不是交給你,是交給清辭。但清辭還太弱小,無法保管。所以,先交給你,由你代管。」
江重淵沉默片刻,拿起戒指,收入袖中,淡淡道:「閣下放心,江某定不負所托。」
事實上,他心底有些疑惑。
陰陽序的傳承,何其珍貴。
縱然是五運子,也對其覬覦已久。
然而,如今對方卻是這麼交給他了。
是真的相信他,還是說,根本不在意?
這時,黑紗女子目光落在江重淵臉上,沉默許久,緩緩開口:「陛下,你覺得,清辭能走到哪一步?」
江重淵看著她,淡淡道:「能走多遠,走多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