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玄煞隕金

  第164章 玄煞隕金

  烈陽望著江重淵,聲如洪鐘:「劍四,隕日。以劍為日,以日為劍,焚天煮海。出劍!」

  長劍出鞘,劍光化作一輪烈日,煌煌如大日當空,挾焚天煮海之勢,直直壓向江重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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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江重淵衣袂被烤得焦黃,髮絲微微捲曲。

  他望著那輪壓來的烈日,面色平靜,手中長劍輕揮。

  劍光化作一輪紫色的太陽,與那輪金色烈日悍然對撞。

  金色與紫色交織,烈日對烈日,隕日對隕日。

  整座天關都在劇烈顫抖,仿佛要被兩輪烈日烤化。

  烈陽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劍光愈發熾烈。

  江重淵一一應對,沒有退後半步。

  數十招後,他忽然收劍,不再出劍,閉目凝神。

  烈陽皺眉,聲如洪鐘:「怎麼?」

  江重淵睜眼,嘴角微勾:「隕日,以日為劍。可日有升落,劍有收放。」

  他再次出劍,劍光化作一輪殘陽,不是煌煌大日,而是夕陽西下,暮色蒼茫。

  沒有熾烈的光芒,只有沉沉的暮意,壓向烈陽。

  烈陽瞳孔驟縮,來不及抵擋,殘陽穿胸而過,身影消散,臉上卻帶著釋然的笑容:「好一個「日有升落,劍有收放」。」

  江重淵收劍入鞘,踏入第五關。

  天關五。

  劍光如線,割裂虛空。

  一道白衣身影在虛空中凝聚,面容清癯,目光如刀,手持長劍,周身空間隱隱扭曲。

  重樓劍宗歷史上將劍五·斷界修煉至最強之人,虛空。

  虛空望著江重淵,聲音沙啞:「劍五,斷界。以劍斷界,以界為劍。出劍。」

  長劍出鞘,劍光化作一道細線,橫貫長空,將天關一分為二。

  空間的裂痕如猙獰的傷口,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吞天噬地,勢不可擋。

  江重淵面色凝重,想起當日與蓋聖一戰。

  蓋聖的斷界已是非凡,眼前這位虛空,恐怕更在其上。

  他沒有急於出劍,而是仔細觀察那道裂痕。

  裂痕的走勢、擴張、變化,如游蛇蜿蜒,如閃電扭曲。

  良久,他終於出劍。

  劍光同樣化作一道細線,卻不再是直來直去的斷界,而是如藤蔓般纏繞著虛空的劍光,將其層層包裹,直至吞沒。


  虛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消散,嘴角含笑:「好。」

  江重淵收劍入鞘,踏入第六關。

  天關六。

  劍光如山,鎮壓萬物。

  一道白衣身影在劍光中凝聚,面容粗獷,自光如岳,手持長劍,周身山巒疊嶂。

  重樓劍宗歷史上將劍六·撼地修煉至最強之人,岳撼。

  岳撼望著江重淵,聲如悶雷:「劍六,撼地。以劍為山,以山為劍,鎮壓萬物。出劍!」

  長劍出鞘,劍光化作一座巍峨的山嶽,挾著鎮壓萬物之勢,直直砸向江重淵。

  山嶽未至,勁風已壓得地面寸寸龜裂。

  江重淵身形微沉,雙腿陷入地面,望著那座壓來的山嶽,面色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長劍出鞘,劍光同樣化作一座山嶽,卻是紫氣氤氳,星光環繞,與那座灰色山嶽悍然對撞。

  山嶽對山嶽,撼地對撼地。

  天關劇烈顫抖,仿佛要被兩座山嶽壓垮。

  岳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劍光愈發沉重。

  江重淵一一應對,沒有退後半步。

  數十招後,他忽然收劍,不再出劍,閉目凝神,任由山嶽壓頂。

  岳撼皺眉,聲如悶雷:「怎麼?」

  江重淵睜眼,嘴角微勾:「撼地,以劍為山。可山有高低,劍有輕重。」

  他再次出劍,劍光不再是山嶽,而是大地,是承載萬物的厚土。

  大地無聲,卻包容一切,鎮壓一切。

  灰色山嶽落在大地上,無聲無息,如泥牛入海,瞬間消散。

  岳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消散,嘴角含笑:「好一個「山有高低,劍有輕重」。」

  江重淵收劍入鞘,踏入第七關。

  天關七。

  沒有白衣身影,沒有長劍出鞘。

  只有一道吞天噬地的劍意,在虛空中緩緩凝聚。

  那劍意磅礴浩渺,如淵如獄,仿佛要將整片天地吞噬,將萬物化為虛無。

  無盡的黑暗中,看不到光,看不到希望,只有沉沉的絕望,令人窒息。

  江重淵望著那道吞天噬地的劍意,面色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長劍,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劍意壓身,如萬鈞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咬牙,沒有退,繼續向前。


  劍意越來越重,壓得他渾身骨骼咯吱作響,鮮血從嘴角溢出。

  他依舊沒有退,繼續向前。

  劍意刺骨,如萬箭穿心,痛不欲生。

  他依舊沒有退,繼續向前。

  一步,兩步,三步————

  良久,那道吞天噬地的劍意緩緩消散,如潮水退去,如雲霧散盡。

  天關重歸清明,陽光灑落,溫暖和煦。

  江重淵拄劍而立,渾身浴血,大口喘息,望著那道消散的劍意,眼中若有所思。

  天關八。

  劍意如海,浩瀚無垠。

  江重淵剛一踏入,便被無邊無際的劍意淹沒。

  那劍意不是攻擊,不是殺伐,而是包容,是承載,如大海容納百川,如大地承載萬物。

  他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葉扁舟,在劍意的海洋中飄搖,隨時都可能被吞沒。

  他穩住心神,沒有抵抗,而是任由劍意沖刷,如溪流中的石頭,被水流打磨得越來越光滑,越來越圓潤。

  不知過了多久,劍意如潮水般退去。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渾身濕透,大汗淋漓。

  天關九。

  劍意如空,虛無縹。

  沒有攻擊,沒有殺伐,甚至沒有方向。

  江重淵站在天關中,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虛無的虛空,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孤獨、恐懼、迷茫如潮水般湧來。

  他深吸一口氣,閉目凝神,摒棄一切雜念,如老僧入定,如古井無波。

  良久,劍意消散。

  天關十。

  劍意如時,流轉不息。

  江重淵踏入天關,感覺自己仿佛被捲入了一條時光的長河。

  過去、現在、未來,同時在他眼前閃現。

  他看到了幼時的自己流落街頭,看到了被鍾靈韻收養時的懵懂;

  看到了在霜月城掙扎求生的艱難,看到了晉位赤血時的豪情,看到了攻伐五行域時的決絕,看到了此刻闖關的自己。

  每一個畫面都如此真實,仿佛伸手可觸。

  他穩住心神,告訴自己那都是幻象,是劍意的考驗。

  一剎那,如永恆;永恆,如一剎那。

  不知過了多久,時光長河消散,他已是面色蒼白,身形跟蹌,差點站不穩。


  天關十一。

  劍意如生,生機勃勃。

  江重淵踏入天關,仿佛置身於一片生機盎然的世界。

  草木蔥蘢,花開遍地,鳥語花香,萬物生長。

  他看到一朵花從種子到發芽,從發芽到開花,從開花到結果,從結果到枯萎,然後化作春泥,滋養新的生命。

  生生死死,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他若有所思生與死,本是一體。

  沒有死,就沒有生;沒有生,就沒有死。

  劍意消散,他渾身疲憊,眼中卻閃過明悟。

  天關十二。

  劍意如滅,萬法歸寂。

  江重淵踏入天關,仿佛置身於一片虛無的黑暗。

  沒有光,沒有聲,沒有生命,沒有希望。

  只有沉沉的死寂,令人窒息。

  他感覺自己仿佛也要被這片黑暗吞噬,化為虛無,消散於天地間。

  他沒有抵抗,盤膝坐下,閉目凝神,任由黑暗將他淹沒。

  生生死死,循環往復。

  生既是死,死既是生。

  良久,黑暗中亮起一點微光。

  那微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如旭日東升,照亮了整片天地。

  江重淵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天關之外。

  氣喘吁吁,渾身浴血。

  回頭望去,十二座天關靜靜佇立,劍光內斂,如沉睡的巨獸。

  原來如此。

  名為闖關,實為傳授。

  重樓劍宗的歷代祖師,以這種方式將他們的劍道感悟、他們的武道精神、他們對天地的理解,一一傳授給他。

  不是居高臨下的教導,而是心平氣和的交流。

  不是生搬硬套的灌輸,而是潛移默化的薰陶。

  不是高高在上的施捨,而是平等相待的饋贈。

  重樓劍宗的弟子們站在論劍軒外,望著那道渾身浴血、氣喘吁吁的青衣身影,眼中滿是驚嘆。

  九位原本躍躍欲試的年輕弟子,此刻皆是露出嘆服之色。

  為首一人深吸一口氣,澀聲道:「十二天關,自開宗立派以來,闖過者不過一手之數。而像他這般,一口氣連闖十二關的————從未有過。」

  旁邊一人接口,面色複雜:「而且,他闖關的速度太快了。當年祖師闖關,用了三天三夜。他呢?不過半日。」


  另一人苦笑,搖了搖頭:「人比人,氣死人。」

  有人低聲問:「你們說,他在天關里經歷了什麼?」

  沒有人回答。

  十二天關,每一關都是考驗,每一關都是磨礪,每一關都是生死。

  沒有人知道他在裡面經歷了什麼,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一痛苦、掙扎、絕望、死亡、重生。

  十二天關,沒有捷徑,無法取巧,唯有以劍心印證劍心,以劍道印證劍道,一步一步走完。

  他走完了,而且走得比任何人都快,都比任何人都穩。

  鍾靈韻立於論劍軒中,望著那道氣喘吁吁的青衣身影,面色依舊清冷,眼中卻滿是震驚。

  她深知十二天關的難度—

  重樓劍宗立宗數千年,闖過十二天關者,不過一手之數。

  而像江重淵這般,一口氣連闖十二關的,從未有過。

  即便是當年的祖師,也是分三次才闖過十二天關。

  而他,只用半日。

  她想起當年收養那個瘦弱孩童時的場景,想起自己刻意將他培養成一把鋒利的刀,想起他離開暮雲城時那個決絕的背影。

  那把她以為自己已經折斷的刀,如今已是一柄足以斬斷天地的神兵。

  論劍軒外,山風呼嘯。

  江重淵負手而立,青衣浴血,氣喘吁吁,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十二座天關靜靜佇立,劍光內斂,如沉睡的巨獸。

  這時,論劍軒深處,腳步聲響起。

  重樓劍宗宗主率領眾長老出迎。

  宗主一襲白衣,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淵,周身劍氣內斂,仿佛一柄歸鞘的利劍,不見鋒芒,卻令人不敢直視。

  身後,九位長老一字排開,面色肅穆,氣息如淵。

  江重淵轉身,望著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躬身行禮:「晚輩江重淵,見過宗主。」

  宗主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江重淵身上,打量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不錯。十二天關,自開宗立派以來,能一口氣闖過的,你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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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吧,你來我重樓劍宗,所為何事?」

  江重淵直起身,目光坦然,開門見山:「晚輩需要一件金行奇珍—玄煞隕金。」

  眾長老面色微變,有人皺眉,有人沉吟,有人眼中閃過驚訝。

  宗主目光微凝,隨即嘴角微勾:「玄煞隕金,自天外隕鐵之中孕生,內含殺伐金煞,鋒銳無匹。可鑄法相根基,令法相堅不可摧,自帶斬碎萬法之利。」


  大長老接口,捋著鬍鬚,微微一笑:「我等便猜到,你是為此而來。」

  二長老點頭,面色依舊冷峻:「你來我重樓劍宗闖十二天關,我便知你必有所求。只是沒想到,你要的是玄煞隕金。」

  三長老眉頭微皺,沉吟道:「玄煞隕金乃我重樓劍宗鎮宗之寶,從不外傳。你想要,怕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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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主抬手,制止眾長老的議論,目光落在江重淵臉上,淡淡道:「玄煞隕金,我可以給你。」

  「但有沒有本事取得,便看你自己了。」

  江重淵嘴角微勾:」宗主請說。」

  宗主轉身,負手而立,望著遠方那片蒼茫的天際,聲音平靜如水:「玄煞隕金,不在我重樓劍宗。在劍域深處,玄煞天坑。天坑內有上古劍陣守護,劍氣縱橫,殺機四伏。」

  「非劍道絕頂者,不可入;非意志堅定者,不可入;非天資縱橫者,不可入。」

  轉身,目光落在江重淵臉上,淡淡道:「你若能從玄煞天坑中取出玄煞隕金,它便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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