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各方
第159章 各方
朝堂上譁然。
「什麼?請外域出手?」
「這————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寧予友邦,不予家奴!諸位,連這點你們都看不清嗎?」
反對聲此起彼伏。
老臣面色不變,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反對的聲音,聲音沙啞:「諸位,你們有更好的辦法嗎?沒有。要麼等死,要麼請外援。選一個吧。」
朝堂上再次沉默。
那些反對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偃旗息鼓。
簾後,那道身影沉默許久,緩緩開口:「准。」
老臣跪伏在地,叩首,老淚縱橫,顫聲道:「陛下聖明。」
無人附和。
朝堂上一片死寂,只有壓抑的呼吸聲,與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散朝。
大臣們三三兩兩走出大殿,面色複雜。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沉默不語,有人面色鐵青,有人面無表情。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沙沙作響,在空曠的宮道上迴蕩。
「寧予友邦,不予家奴————」
一位年輕官員低聲喃喃,望著天邊那片被紫光染透的天際,苦笑搖頭:「陛下,諸位大人,你們真的以為————那些外域人,會幫我們嗎?」
無人應答。
夜風吹過,宮道兩旁的燈籠輕輕搖曳,將那些離去的身影拉得很長。
應天城外,一道道信使策馬飛馳,奔向八方一道域、妖域、佛域、墨域、劍域、五行域————
馬蹄聲如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道域,道庭。
雲霧繚繞,仙鶴盤旋。
道庭之主高坐雲台之上,一襲紫金道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淵,仿佛能看穿萬古。
下方,眾高道盤膝而坐,面色肅穆。
道庭之主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如水,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六合聖君當年何等英雄,橫壓一世,睥睨天下。」
「如今他道化不過數千年,大胤便成了這副模樣。」
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內鬥不休,貴血盤剝,民不聊生。這就是聖君所追求的天下大同?」
一位老道接口:「道主,大胤皇室派來使者,請求我道域出手,剿滅叛賊江重淵。」
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似笑非笑。
道庭之主輕笑一聲:「出手?當年聖君在時,他們怎麼不請我們出手?」
「如今聖君道化,天羅地網猶在,他們倒是想起我們來了。」
另一位中年道人微微皺眉:「道主,您的意思是————」
道庭之主站起身,負手而立,望著遠方那片被紫光染透的天際,淡淡道:「讓他們打。大胤越亂,對我們越有利。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出手收拾殘局,豈不美哉?」
眾高道齊齊躬身,齊聲道:「道主英明!」
道庭之主揮了揮手,目光依舊望向遠方,嘴角含笑。
五行宮。
五運子負手立於大殿之中,頭頂五行輪轉,五色光華流轉不息。
五運子身後,五位長老分列兩側,面色各異。
——
大長老上前一步,低聲道:「宮主,大胤皇室派來使者,請求我五行域出手,剿滅江重淵。」
五運子輕笑一聲,目光落在遠方那道沖天的紫光上:「呵呵,當年聖君在時,五行域被打壓得抬不起頭來。」
「如今聖君道化,大胤內亂,他們倒是想起我們了。」
「讓他們打。讓江重淵再折騰一番,將大胤的根基徹底攪爛,將貴血的勢力徹底剷除。」
「等到天羅地網崩潰,等到大胤再無反抗之力,我們再出手,一勞永逸。」
他負手而立,嘴角含笑,眼中寒光閃爍。
五位長老齊齊躬身:「宮主英明!」
五運子揮了揮手,轉身離去,背影消失在五行輪轉的光華中。
妖域,萬妖殿。
大殿以白骨為梁,以獸皮為簾,以妖丹為燈,幽綠色的光芒將整座大殿映照得陰森可怖。
萬妖皇高坐於白骨王座之上,身披玄黑大氅,面容猙獰。
他雙目赤紅如血,嘴角噙著一抹殘忍的笑意。
下方,群妖匍匐,有虎妖、狼妖、蛇妖、鷹妖,形態各異,氣息凶戾。
「人族,終是改不了這內亂的老毛病。」
萬妖皇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如鈍刀刮骨,在幽暗的大殿中迴蕩,震得妖丹燈盞微微搖晃。
左側一頭虎妖抬起頭,虎目中閃過貪婪的光芒,聲音如悶雷:「陛下,大胤皇室派來使者,請求我妖域出手。我們是否————」
「是否?」
萬妖皇打斷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群妖:「當年六合聖君在時,我妖族被打壓得抬不起頭,多少妖族大君死於他手?」
他頓了頓,嘴角的冷笑更濃:「如今聖君道化,人族內亂,正是我妖族復仇的大好時機。」
一頭狐妖從右側出列,媚眼如絲,聲音嬌柔:「陛下,那天羅地網猶在,貿然出手怕是————」
萬妖皇瞥了狐妖一眼,淡淡道:「不急。讓人族再打一陣,等他們兩敗俱傷,等天羅地網自行崩潰,我們再出手。」
抬頭望向遠方,眼中寒光閃爍:「到那時,人族再無反抗之力。我要讓這片大地,重新成為妖族的獵場。」
群妖齊齊跪伏,高呼:「陛下英明!」
呼聲如潮,在大殿中迴蕩,久久不息。
萬妖皇坐回白骨王座,嘴角噙著冷笑。
儒域,聖賢殿。
大殿簡樸,木桌竹椅,書卷滿架。
一老者手捧書卷,立於窗前。
青衫洗得發白,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氣質儒雅。
窗外,儒域的學子們捧著書捲來來往往,書聲琅琅。
老者望著窗外,目光卻穿透了千山萬水,落在了遠方那片戰火紛飛的大地上。
眉頭緊鎖,面色凝重。
許久,他放下書卷,仰天長嘆:「民為貴,君為輕,社稷次之。」
聲音蒼老而疲憊,在空蕩蕩的大殿中迴蕩,如遠山暮鍾,故人低語。
他身後,一位中年儒生抬起頭,面色複雜:「夫子,大胤皇室派來使者,請求我儒域出手相助。我們是否————
老者搖了搖頭,打斷他:「相助?相助誰?相助那些盤剝百姓的貴血?相助那個出賣祖宗基業的皇室?」
他頓了頓,面色淒涼:「聖君當年開創大胤,為的是萬民,為的是蒼生。」
「不是為了一家一姓的榮華富貴,更不是為了一群蛀蟲的世襲罔替。」
中年儒生沉默片刻,低聲道:「那夫子,我們————」
老者重新捧起書卷,目光落在書卷上,聲音平靜如水:「等。等江重淵撥亂反正,等他重拾聖君遺志,等他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到那時,我儒域自會出手相助。」
「現在,還不是時候。」
中年儒生躬身:「夫子英明。」
老者沒有回應,目光依舊落在書卷上,不知在看什麼,不知在想什麼。
窗外,書聲依舊琅琅。
劍域,論劍軒。
群山如劍,直插雲霄。
論劍軒立於最高峰,以山為基,以劍為柱,通體由劍意凝聚而成,劍氣沖霄。
數位冷峻老者盤膝而坐,周身劍氣環繞。
口中噴吐劍氣,縱橫捭闔,彼此交擊,叮叮噹噹,如珠落玉盤。
一位白髮老者收劍,望向遠方那片被紫光染透的天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淡淡道:「昌平這等妖族舊奴,終究是原形畢露。當年聖君念他年幼,饒他一命,悉心教導,用心培養。」
「他倒好,聖君剛道化,就迫不及待地篡位奪權,改聖君之法,易聖君之制,將大胤搞得烏煙瘴氣。」
「如今,他的子孫後代,終於自食其果了。」
對面一位黑髮老者接口,面色冷峻如鐵,聲音冷厲如刀:「聖君當年,終究是太仁慈了。若是我,一劍斬了,哪來這數千年禍患?」
旁邊一位灰衣老者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如水:「說這些有何用?昌平已死,他的子孫還在。」
「如今江重淵撥亂反正,重拾聖君遺志,我等只需靜觀其變,等時機成熟,再出手相助。」
白髮老者冷哼一聲:「靜觀其變?當年聖君道化,我等也是靜觀其變,結果呢?大胤淪落至此,我等亦有責任。」
眾老者沉默,面色複雜。
良久,黑髮老者開口,聲音低沉:「往事已矣,多說無益。」
眾老者默默點頭,齊齊望向遠方那道沖天紫光,沉默不語。
論劍軒中,劍氣依舊縱橫。
墨域,機關城。
城以鋼鐵鑄就,樓閣林立,齒輪轉動,蒸汽瀰漫。
一黑衣人盤膝坐於城中最高的塔頂,膝上橫放一柄烏金長刀。
雙目微闔,呼吸悠長,周身隱隱有烏光流轉。
他才是真正的墨無塵,墨域之主,機關術的集大成者,墨家巨子。
他睜眼,望向遠方那道沖天紫光。
目光穿透千山萬水,落在墨行城方向,落在江重淵身上。
沉默許久,嘴角緩緩勾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知是感慨,是釋然,還是別的什麼。
「聖君,這一局,終究是我等贏了。」
他低聲喃喃,聲音滄桑而疲憊,在風中飄散。
當年,他們與聖君分道揚鑣,在這片荒蕪之地上白手起家,建立了墨域。
數千年蹉跎,終於等到這一天。
昌平的子孫自食其果,大胤貴血土崩瓦解,聖君的遺志有後人繼承。
一切,都逃不過輪迴。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望著遠方那片紫光,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越來越盛。
「哈哈哈————」
終於放聲大笑,笑聲在機關城中迴蕩,震得齒輪嗡嗡作響。
「傳我命令——
」
他轉身,朝著城下喝道:「墨域全軍備戰!」
城下,無數傀儡齊齊抬頭,眼中紅光閃爍。
佛域,大雷音寺。
金光萬道,瑞氣千條。
佛陀端坐於九品蓮台之上,面目慈悲,周身佛光普照,將整座大雷音寺映照得一片金碧輝煌。
諸佛、菩薩、羅漢分列兩側,或坐或立,或閉目或垂眉,皆神態安詳,佛光繚繞。
佛陀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在空寂的大殿中迴蕩:「眾生皆苦,唯有皈依我佛,方得解脫。」
下方,一位菩薩雙手合十,微微躬身:「世尊,大胤內亂,生靈塗炭。我佛域是否應當出手,普度眾生?」
佛陀搖頭,目光慈悲:「大胤之亂,乃因果輪迴,業力所致。非外力所能干涉。待他們業報受盡,自會皈依我佛。」
另一位羅漢皺眉,面露不解:「世尊,那江重淵殺戮貴血,推翻朝廷,分明是逆賊行徑。我等坐視不理,豈非縱容惡行?」
佛陀微笑,拈花不語。
旁邊一位菩薩接口,聲音平和:「阿彌陀佛。江重淵雖行殺戮,卻是為了萬民,為了蒼生。其心可憫,其行可恕。」
「至於那些貴血,盤剝百姓,草菅人命,死有餘辜。佛度有緣人,不度無緣之人。」
眾佛、菩薩、羅漢齊齊合十,口誦佛號:「阿彌陀佛,世尊慈悲。」
佛陀微微頷首,繼續講法。
聲音如清泉流淌,洗滌心靈。
大雷音寺中,金光依舊,佛號不絕。
兵域,萬兵殿。
大殿以刀槍為柱,以劍戟為梁,以甲冑為磚,肅殺之氣瀰漫。
一身著甲冑之人高坐於殿中,面容冷峻,雙目赤紅如血,周身殺意翻湧如潮。
下方,無數兵將跪伏,甲冑鏗鏘,刀槍如雪。
殿外,喊殺聲震天。
那是兵域與大胤邊境的小規模衝突,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未停歇。
兵主開口,聲音冷厲如刀:「洞淵,殺我首尊,葬我兵序道果。這仇,終是要報。」
頓了頓,抬頭望向遠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落在洞淵宗方向:「如今大胤內亂,天羅地網即將崩潰,正是我兵域復仇的大好時機。」
一員虎將抬起頭,虎目中精光暴射:「兵主,何時出兵?」
兵主站起身,甲冑鏗鏘,殺意如實質般瀰漫開來:「再等等。等江重淵與皇室兩敗俱傷,等天羅地網徹底崩潰,等諸域齊齊出手,我兵域再趁機而入。」
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到那時,我要讓洞淵宗血債血償,讓大胤萬劫不復。」
眾將齊齊跪伏,高呼:「兵主英明!」
兵主坐回殿中,目光依舊望向遠方,殺意翻湧。
殿外,喊殺聲依舊震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