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外景
第157章 外景
沐流水面色凝重:「檄文引動了武運垂青,天門顯化,鎖鏈加身。」
「這道霜白鎖鏈,便是劍道至聖所留?果然是鋒銳無匹,駭人心神。」
鍾靈韻沉默不語,只是盯著那道霜白鎖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各方勢力齊齊震動。
應天皇室,洪玄機一把掀翻案幾,面色鐵青:「江重淵!你竟敢————」
怒火翻湧,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來,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滿是殺意。
靖王立於一旁,面色陰沉,沉聲道:「此人,已成心腹大患。」
墨域邊境,墨無塵從傀儡中現身,遙望東方那道沖天的紫金武運。
他面色淡然,眼中卻閃過一絲凝重:「有意思。」
五行域殘存的強者幸災樂禍,有人冷笑:
——
「哈哈哈,大胤這回徹底亂套了,狗咬狗,一嘴毛。讓他們打去,打得越狠越好。」
另一人接口,眼中滿是期待:「打吧打吧,最好兩敗俱傷,咱們好漁翁得利。」
劍域邊界,重樓劍宗與縱橫序的強者隔空對峙。
白衣劍客們立於山巔,長劍出鞘,劍氣沖霄,面色冷峻。
對面,縱橫序的修士們亦嚴陣以待,臉色肅然。
諸域異動,一道道擎天法相屹立於天地之間。
道域、妖域、法域————各方勢力皆有強者顯化法相,遙望大胤方向。
目光或冷漠,或凝重,或幸災樂禍,不一而足。
整片天地都在這些法相的注視下微微顫抖。
江重淵立在墨行城上空,青衣如墨,赤足踏雲。
檄文餘音未散,紫金武運仍在天穹翻湧。
那道霜白鎖鏈依舊懸於天門之上,寒氣凜冽,鋒芒逼人。
他仰頭望向那道天門,嘴角緩緩勾起,笑意越來越盛,越來越狂。
「今日,我立盟定規,重拾聖君之志——
」
他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片天地。
「當晉位外景!」
話音未落,右手已按上劍柄。
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煌煌如大日當空,將整片天地映照得一片雪亮。
那劍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幾乎要刺瞎所有人的眼睛。
「劍五,斷界!」
長劍橫斬。
劍光橫貫長空,如一道銀白色的匹練,從墨行城上空一直延伸到天邊,將整片天地一分為二。
空間裂開了。
一道狹長的黑色縫隙出現在劍光划過之處,如一道猙獰的傷口橫亘在天穹之上,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芒。
江河倒流,滔滔江水逆沖向天,如一條條水龍騰空而起,在空中盤旋、咆哮,又重重砸落,濺起漫天水霧。
元氣斷流,天地間的五行元氣被那道黑色縫隙吞沒,如潮水般湧入無盡虛空。
又從那道縫隙中噴薄而出,化為最純粹的天地能量,灌注到江重淵體內。
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整片天地都被那道橫貫長空的劍光所震懾,萬物俯首,眾生屏息。
劍光未散,天門已開。
那道霜白鎖鏈最先反應過來,如一條甦醒的冰龍,從天門上猛然彈起。
攜著刺骨的寒意和鋒銳的劍意,直直刺向江重淵。
鎖鏈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冰,地面上瞬間覆上一層厚厚的白霜。
寒氣逼人,連呼吸都凝滯。
江重淵不閃不避,只是舉起長劍,劍尖直指那道霜白鎖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鎖鏈與劍尖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聲清越的劍鳴,如龍吟,如鳳鳴,如古鐘長鳴,在天地間迴蕩。
鎖鏈寸寸斷裂,碎成漫天冰晶,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芒,如夢似幻,緩緩飄散。
那道曾讓無數強者聞風喪膽、讓劍道至聖親手留下的禁制,在劍五面前,如紙糊般不堪一擊。
天門轟然大開。
無盡的天地元氣從門內湧出,如天河倒瀉,如萬川歸海,將江重淵整個人籠罩其中。
紫金武運、五行真、天地元氣、星辰之力————
無數種力量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將他包裹其中,如一枚正在孵化的繭。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如旭日東升,如大鵬展翅,扶搖直上九萬里。
內景開始向外界擴展,丹田中的那片廣袤山河從虛空中浮現,投射到現實世界,與天地交融。
群山巍峨,峰巒疊嶂,江河滔滔,奔流不息,林海蒼茫,鬱鬱蔥蔥,原野遼闊,一望無際。
五行俱全,生生不息。
天地元氣劇烈震盪,整片天地都在那片山河的擴展下微微顫抖,仿佛承受不住這股磅礴的力量。
周身竅穴齊齊共鳴。
一萬四千八百輔竅亮起星光,如漫天的星辰,將那片山河映照得星光璀璨。
主竅如星樞,輔竅如繁星。
星辰輪轉,星光垂落,與那片山河交織成一幅壯麗的畫卷。
外景之象,震撼天地。
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草木花鳥,飛禽走獸————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片外景中顯現、流轉、生滅。
五行輪轉,星辰明滅,山河壯闊,天地浩渺。
三宗強者齊齊抬頭,望著那片橫亘天地的外景之象,眼中滿是震撼。
雪懷安仰頭望天,小嘴微張,半晌說不出話來。
良久,才深吸一口氣,憋出一句:「這傢伙————到底藏了多少?」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當年那一劍,我還以為那就是他的極限了。沒想到————」
鍾靈韻沉默不語,只是盯著那道青衣身影,眼中神色複雜難明。
她想起當年在暮雲城收養那個瘦弱孩童時,想起自己刻意將他培養成一把鋒利的刀時,想起他離開暮雲城時那個決絕的背影時。
她本以為,那把刀斷了就斷了。
沒想到,他不僅沒斷,反而越來越鋒利,越來越耀眼。
沐流水嘴角含笑,望著那道身影,眼中滿是欣慰:「小師祖果然是————小師祖。」
至人宗、重樓劍宗、洞淵宗的弟子們跪了一地,仰頭望天,眼中滿是崇敬與狂熱。
墨行城的百姓們跪在城中,磕頭如搗蒜,口中高呼「城主大人萬歲」。
無數強者從四面八方望向這道外景之象,面色複雜。
有人恐懼,有人憤怒,有人嫉妒,有人崇拜,有人沉默不語。
諸域法相依舊屹立,望著這片橫亘天地的外景之象,面色各異。
墨無塵低聲喃喃:「外景————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五行域殘存的強者面色慘白,有人低聲道:「我們————真的要與這種人為敵嗎?」
劍域邊界,那道橫貫天地的劍光依舊在虛空中閃爍,縱橫序的強者們沉默不語。
而應天,洪玄機摔碎了案几上最後一隻茶盞,面色鐵青如鐵,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江重淵的身影屹立在外景之象中,長劍歸鞘,負手而立,衣袂獵獵。
天邊,那道橫貫長空的劍光漸漸消散,那道被劈開的黑色縫隙緩緩合攏,天地重歸平靜。
他抬頭望著那片已經化作自己外景的天地,嘴角微微勾起,眼中的光芒如星辰般璀璨。
天穹之上,那片橫亘萬里的外景之象仍在緩緩鋪展。
群山巍峨,江河奔涌,星光垂落,紫氣氤氳。
熊開山站在校場上,仰天高呼:「城主大人萬歲!」
袁立立於城頭,已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十二位赤血站在各自的城邦中,向著墨行城方向俯首。
墨行城的百姓們跪了滿街,磕頭如搗蒜。
有人老淚縱橫,有人喜極而泣,有人高聲讚美,有人低聲祈禱。
「城主大人真的是神人轉世啊————」
「聖君顯靈,聖君顯靈了!」
劍域邊界,縱橫序的強者們沉默不語。
重樓劍宗的白衣劍客們望著那道青衣身影,眼中滿是崇敬。
這時,天穹之上,忽然傳來一聲讚嘆。
「好,好劍!」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天地,落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那聲音清越悠遠,帶著幾分讚賞,幾分感慨,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天地間的金系元氣驟然暴動!
漫天金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百川歸海,在天穹上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漩渦。
漩渦中心,一道白衣身影緩緩顯現。
面如冠玉,長髮披肩,背負長劍,飄飄然如謫仙臨塵。
眾人驚呼。
「是他?」
「蓋聖!」
「劍道至聖?他怎會出現?」
蓋聖懸於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江重淵,眼中滿是讚賞與興奮:「江重淵,你的劍,不錯。」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我心癢難耐,忍不住想與你較量一二。你,可敢應戰?」
江重淵抬頭看著他,嘴角微勾:「有何不敢?」
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
蓋聖亦是拔劍,劍鳴如龍吟。
劍一,驚鴻!
兩道劍光同時閃現,快如流星,無聲無息。
劍光交錯,無數劍影在虛空中碰撞,叮叮噹噹,如珠落玉盤。
劍二,心月!
月光垂落,化作無數道清冷的劍光,如銀蛇般蜿蜒遊走,直刺對方要害。
蓋聖劍光分化,每一道都精準地封住了心月劍的去路,無一遺漏。
劍三,葬星!
漫天星光墜落,如無數流星劃破夜空,攜著毀天滅地之勢砸向蓋聖。
蓋聖劍光暴漲,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將那些隕落的星光盡數擋下。
劍四,隕日!
江重淵劍光化作一輪烈日,煌煌如大日當空,挾焚天煮海之勢直直壓向蓋聖。
蓋聖劍光如匹練,一劍劈開那輪烈日,整個人被震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劍五,斷界!
劍光橫貫長空,空間裂開一道狹長的黑隙,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蓋聖不敢硬接,身形一閃,險之又險地避開那道劍光,衣角卻被劍氣割裂。
劍六,撼地!
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劍影凝聚成形,如山嶽橫亘,挾著毀天滅地之勢悍然砸落。
整片天地都在劇烈顫抖,江河倒流,山嶽崩裂,仿佛末日降臨。
雪懷安倒吸涼氣,驚呼道:「撼地?他連撼地都練成了?」
鍾靈韻面色微變,攥緊了拳頭。
沐流水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震撼。
劍影砸落,天地震動。
光芒散盡,兩人同時倒飛出去。
口吐鮮血,皆是重傷。
蓋聖踉蹌後退,拄劍而立,嘴角的鮮血不斷滴落。
江重淵後退十餘丈,單膝跪地,以劍拄地,面色蒼白。
蓋聖看著江重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輸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收劍入鞘,轉身便走:「你的劍,比我的強。今日一較高下,痛快!」
他頓了頓,身影消散在天穹之上,唯余長笑迴蕩天地:「哈哈哈—痛快,痛快!」
笑聲漸漸遠去。
天地間,元氣再次暴涌。
紫金武運、五行真.、天地元氣、星辰之力————
無數種力量瘋狂湧向江重淵,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片璀璨的光芒之中。
他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氣息節節攀升。
外景輝耀天地,那片橫亘萬里的山河之象變得更加凝實、更加遼闊。
群山更高,江河更闊,林海更密,星河更亮。
整片天地都被那片外景所籠罩,萬物俯首,眾生屏息。
眾人沉默許久。
雪懷安深吸一口氣,低聲喃喃:「蓋聖————那是蓋聖啊————」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劍序的開創者,已然證得果位的劍道至聖,縱橫天下未嘗一敗的人物。他————竟然認輸了?」
鍾靈韻沉默不語,只是盯著那道青衣身影,眼中神色複雜難明。
沐流水聞言,卻是微微一笑:「蓋聖也好,至聖也罷。小師祖的劍,已經走出了自己的路。
熊開山仰天長嘯,嘶聲高呼:「城主大人萬歲!萬歲!」
跪了一地的百姓齊齊高呼,聲震四野。
五行域殘存的強者面色慘白。有人低聲喃喃:「連蓋聖都輸了————我們————我們————」
話沒說完,已是說不下去。
另一人沉默良久,澀聲開口:「或許,我們真的該考慮一下————要不要投靠他了。」
應天城中,洪玄機面色鐵青,眼中滿是殺意,一拳砸碎了柱子上最後一截殘木。
宦官侍女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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