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出征

  第151章 出征

  

  應天,夜王府。

  庭院深深,古木參天。

  洪玄機負手立於院中,一襲玄色長袍。

  面容冷峻如鐵,眼中寒光四射。

  他盯著遠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直直落在墨行城上空那道青衣身影上。

  「江重淵!」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冷厲。

  身旁,中年宦官垂手侍立,大氣都不敢出。

  院裡,落葉被風捲起,又無聲落下。

  問道崖。

  山風呼嘯,殘陽如血。

  裴擒虎立於崖頂,甲冑浴血,刀鋒猶有血珠滑落。

  腳下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具屍體,有道門修士,有軍中將校,鮮血染紅了山石。

  他手中長刀斜指地面,抬頭望向遠方,臉上血跡未乾,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竟然————又突破了!」

  墨域邊境,鐵絲網後。

  烏金傀儡佇立,眼中紅光閃爍,望著墨行城方向,沉默良久。

  傀儡體內傳來一聲低沉的嘆息,帶著幾分感慨,幾分凝重。

  「短短數年,進境竟是如此之快!」

  墨行城東面,雲華城。

  城牆之上,劉昌豐負手而立。

  一身暗紅長袍,面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在夕陽下更顯可怖。

  他望著墨行城方向那道沖天的紫金武運,面色陰沉如水,眼中寒光閃爍。

  沉默片刻,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這小雜種,越來越不好控制了!」

  五行域,邊境大帳。

  李雲華立身帳外,一襲白色道袍被晚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手捋長須,望著墨行城方向,嘴角掛著一抹冷笑,眼中滿是不屑與嘲諷。

  「攻伐我五行域?不知所謂。真以為我五行域內,也有天羅地網守護不成?」

  他搖了搖頭,嗤笑一聲:「黃口小兒,無知無知!」

  大帳外,五行域將士列陣,刀槍如林,旌旗獵獵,殺意凜然。

  蒼茫暮色下,戰雲密布。

  墨行城,校場。

  大日高懸,萬里無雲。

  校場上旌旗獵獵,甲冑森然。


  數萬將士列陣如林,刀槍如雪,整片大地都籠罩在一片肅殺之氣中。

  江重淵立於點將台上,一襲玄青戰袍,腰懸長劍。

  身後,秦觀海、雲長生分立左右。

  一襲青衫,一襲灰袍,皆是面色肅然。

  熊開山、袁立以及十名年輕俊彥立於其後。

  著甲,配刀,筆直如松。

  熊開山身形魁梧,滿臉橫肉,虎目圓睜;

  袁立面容清秀,目光炯炯,雙手攏在袖中,嘴角微抿。

  十名年輕人個個英氣勃勃,目光灼熱。

  在看向前方那道玄青身影時,眼中滿是崇敬。

  校場四周,數千武者靜立,身為隊正,各引十人之隊,齊齊列陣。

  一隊隊、一列列,縱橫如棋盤,整整齊齊,不見半分雜亂。

  數萬將士,旌旗獵獵,戰鼓聲如雷鳴,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江重淵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潮,聲音不疾不徐:「熊開山、袁立。」

  「末將在!」二人齊步上前,抱拳應聲。

  「你二人隨我多年,功勞苦勞皆有。」

  江重淵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微微頷首:「如今神宮圓滿,距赤血只差一步。此戰,便是你們晉位之時。」

  熊開山虎軀一震,虎目中光芒大盛,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袁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抱拳沉聲道:「末將————定不辱命!」

  江重淵轉向那十名年輕俊彥:「你們十人,出身平民,天賦卓絕,與我簽訂契約後,修為迅速提升至神宮之境。」

  「此次攻伐五行域,便是你們建功立業之時。只要立功,他們擁有的,你們同樣不會少。」

  「願為城主效死!」

  十人齊齊抱拳,眼中滿是灼熱的光芒。

  江重淵微微點頭,抬步上前。

  他立於點將台前沿,負手而立:「秦山長。」

  「老夫在。」

  秦觀海拱手,一襲青衫在風中微微飄動。

  「你率三千精兵,鎮守墨行城,嚴防劉昌豐趁虛襲擾。」

  江重淵目光微凝,「此人陰險狡詐,不可不防。城門緊閉,巡城加哨,但凡有異動,即刻來報。」

  秦觀海頷首,鬚髮皆白的面容上滿是鄭重:「城主放心,老夫雖老,尚能飯。劉昌豐若敢來,定教他有來無回!」


  「雲伯。」

  「老奴在。」

  雲長生上前一步,灰袍如夜,獨眼微闔。

  「你率兩千甲士,鎮守長城北境,盯死墨域。」

  江重淵頓了頓,聲音微冷:「墨無塵此人,城府極深。墨域雖與我等有交易,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邊境不可一日無備。」

  雲長生抱拳,獨眼中寒光一閃:「老奴明白。墨域若敢異動,老奴必讓他們知道,我墨行城不是好惹的!」

  江重淵重新轉向台下那數萬將士,深吸一口氣,聲音猛然拔高:「諸位!」

  校場上,戰鼓聲驟止,旌旗獵獵聲也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此次攻伐五行域,我將為爾等舉行晉位儀式!只要你們自己爭氣,便都有機會————

  晉位赤血!」

  嘩——!

  校場上頓時炸開了鍋。

  將士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沒有朝廷允准,竟然可以晉位?

  「晉位赤血?沒有朝廷頒布的儀式,也能晉位?」

  一個年輕的隊正忍不住低聲驚呼。

  「城主大人既然說了,那就一定能行!」

  旁邊的老兵瞪了他一眼,眼中卻也是掩不住的震驚。

  「城主大人自己晉位赤血時,就沒有朝廷允准!」

  有人低聲提醒。

  校場上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如蜂鳴般嗡嗡作響。

  江重淵沒有制止,只是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他們。

  片刻後,竊語聲漸漸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灼熱的目光、一張張激動的面孔、以及無數緊攥的拳頭。

  是啊,眼前這位城主大人,本身就是奇蹟。

  他以平民之身,自立儀式,踩著百邦天驕的肩膀晉位赤血,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貴血臉上。

  他上任墨行城,血洗貴血世家,引來朝廷責難、強敵環伺,卻硬生生將這座瀕死的城邦救活了過來。

  他說能,那就一定能。

  「城主大人萬歲!」

  不知是誰第一個高呼出聲。

  「城主大人萬歲!」

  「城主大人萬歲!」

  呼聲如潮水般席捲整座校場,一浪高過一浪,久久不息。


  江重淵抬手,呼聲驟止。

  他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激動的面孔,聲音平靜如常:「此次戰爭,軍功爵制度依舊有效。你們殺敵越多,回來獎賞越多。」

  他頓了頓,「想要什麼,那就去爭取吧。我不允許你們擅拿一分,但也絕不會虧待你們半分。」

  將士們眼中光芒愈盛,如餓狼見血,猛虎出柙。

  「我等願為城主效死!」

  熊開山帶頭高呼。

  「願為城主效死!」

  「願為城主效死!」

  數萬將士齊聲高呼,聲震四野!

  刀劍出鞘,寒光如雪,直指蒼穹。

  戰鼓聲再次擂動,如雷鳴般炸響,震得校場上的旗幟獵獵作響。

  他們沒有絲毫疑慮。

  攻伐五行域這等近乎異想天開之事,該如何完成,需要多少兵力,糧草如何保障,退路如何安排————

  這些問題,沒有一個將士問出口。

  在他們心中,城主大人既然說了,便必然能做到。

  這是江重淵五年來,承諾一一兌現後,帶來的絕對信任。

  從血洗貴血到開倉放糧,從引入墨域農具到改良耕作,從無到有,從死到生————

  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化作了真實不虛的衣食住行,化作了百姓臉上的笑意,將士腰間的刀槍。

  江重淵望著這一片沸騰的人潮,目光沉凝。

  他沒有明言,這次攻伐五行域,不僅是為墨行城報仇雪恨,也是他為自己設計的晉位儀式。

  登臨序列七,內景境的晉位儀式。

  御之上,便是內景。

  內景者,凝煞成罡。

  以至清真,匯聚至沉真煞衍化內景,勾連外界天地,舉手投足間皆有山河之力。

  而晉位內景的核心,便是以戰陣殺伐之氣為引,以開疆拓土為媒,引動武運垂青,納天地真煞入體,凝煞成罡。

  五行域,便是他的祭壇。

  那累累血債,便是他的祭品。

  很快,校場上的喧囂聲漸息。

  一道白衣身影裊裊婷婷地走上點將台,衣袂飄飄,如仙子臨塵。

  顧清辭雙手捧著一隻青銅香爐,青煙裊裊,香氣瀰漫。

  她走到台前,將香爐放在案上,轉身面向台下那數萬將士,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聲音清脆而悠遠,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皇天后土,列邦神祇;今整戈甲,以靖四方————」

  這是古老的祝禱之詞,是顧清辭為出征將士祈求平安、祈求勝利的儀式。

  一縷縷常人看不見的青氣從香爐中升騰而起,如絲如縷,飄向台下壓壓的人潮,滲入將士們體內。

  眾人只覺精神一振,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輕鬆舒暢,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

  「願諸君凱旋!」

  顧清辭深深一拜。

  「謝聖女!」

  數萬將士齊聲回應,聲震四野。

  江重淵微微點頭,顧清辭退到一旁,望著台下沸騰的人潮,眼中滿是祈願。

  這時,吳忘機緩步上前,一襲灰袍,目光沉靜如水。

  他站到台前,沒有慷慨激昂的演說,沒有激情澎湃的鼓動,只是平靜地開口:「此次出征,必勝。」

  話音落下,好似不是一句祝願,而是一個必然實現的預言。

  台下將士們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沒有理由,沒有依據,吳忘機的話,讓他們沒來由的信任。

  好似他說勝,那就一定會勝。

  就像他說墨行城會越來越好,墨行城就真的越來越好;

  他說糧食會夠吃,糧食就真的夠吃。

  每一次,都是如此。

  江重淵嘴角微微勾起。

  他轉頭望向南方,深吸一口氣,猛然揮手:「出發!」

  戰鼓聲轟然炸響,如雷鳴般震撼天地。

  旌旗獵獵,號角嗚咽,數萬將士魚貫而出。

  甲冑鏗鏘,步伐整齊,如一條鋼鐵長龍,浩浩蕩蕩地湧出校場,湧出城門,湧向南方。

  元極長城,南域。

  城牆上,甲士林立,刀槍如林。

  城門大開,吊橋放下。

  一隊隊將士從城門中魚貫而出,步伐整齊,甲冑鏗鏘,在長城外匯成了一片黑壓壓的人潮。

  軍容肅穆,鴉雀無聲。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頭接耳。

  只有戰鼓聲、號角聲、腳步聲、甲冑碰撞聲,交織成一片。

  熊開山、袁立以及那十名年輕俊彥立於陣前一字排開。

  江重淵立於長城之上,抬頭望向五行域方向,天灰濛濛一片。


  風起。

  雲華城,城頭。

  劉昌豐負手而立,一襲暗紅長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面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在朝陽下更顯可怖。

  他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滿是不屑與嘲諷。

  「不知死活。」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冷厲:「區區一介赤血,剛入御炁便敢攻伐五行域?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天命所歸了。」

  身後,副將小心翼翼地上前,低聲道:「將軍,墨行城那邊————我們是否需要————」

  「不需要。」

  劉昌豐抬手打斷他的話,目光淡然:「讓他去。五行域不是吃素的,這些年連朝廷都拿他們沒辦法,就憑他那點家底?」

  他頓了頓,嘴角的冷笑更濃:「等他撞得頭破血流,我們再慢慢收拾殘局。到那時,墨行城還不是囊中之物?」

  副將諾諾而退。

  城頭上,旌旗獵獵,風聲嗚咽。

  墨行城,府衙。

  清河公主一襲白衣,負手立於廳中,望著牆上那張巨大的輿圖,面色凝重。

  輿圖上,五行域與墨行城犬牙交錯,紅線藍線密布,箭頭交錯,觸目驚心。

  她盯著那條從墨行城直指五行域的紅色箭頭,眉頭緊鎖。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她低聲呢喃,眼中滿是困惑與不解。

  攻伐五行域,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五行域雖然只是道域的附庸,實力卻是不容小覷—

  不說五運子,東君這等屹立於序列之巔的大能,單是上位序列強者,便有十指之數。

  中位數百,下位數千,底層修士更是成千上萬。

  而墨行城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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