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御炁
第150章 御炁
五行之屬,他已備全五行真,只差最後一步—
以真煞為引,五行輪轉為基,將那氤氳紫光化為實質,成就紫極勁。
「轟——!」
下一刻,他的身影驟然消失。
青衣如洗,赤足登天。
足下雲氣翻湧,衣袂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無冠無履,長發以青絲束起,渾身上下不沾半點塵俗之氣。
剎那間,整座墨行城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
府衙之中,雲長生第一個抬起頭,獨眼驟然圓睜,枯瘦的手指微微發顫。
他嘴唇翕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大人————這是·————」
熊開山從校場中抬頭,手中長刀當哪墜地。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望著天空那道青衣身影。
「晉位————大人要晉位御炁?」
袁立從城牆上跟蹌後退,撞在垛口上,手忙腳亂地扶往牆沿,聲音都變了調:「這才幾年?這才幾年!」
吳忘機從書房中走出,手中還握著一卷竹簡。
他仰頭望天,嘴角抽搐,半晌才擠出一句話:「————太快了。」
顧清辭從房中奔出,白衣如雪,青絲飛揚。
眼中滿是激動之色,雙手合十,低聲呢喃,不知在祈禱什麼。
墨行城百姓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抬起頭,望向天空中那道青衣身影。
「是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
有人跪倒,有人歡呼,有人老淚縱橫,有人喜極而泣。
那些曾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百姓;
那些曾經被貴血踩在腳下,生不如死的百姓;
那些曾經背井離鄉,逃亡墨域的百姓——
此刻,他們仰望天空,眼中滿是敬仰與自豪。
「城主大人這是要做什麼?」
一個老農拄著鋤頭,渾濁的老眼努力望向天空,顫聲問道。
「晉位!這是晉位!」
旁邊的年輕人激動得渾身發抖:「城主大人要晉位御了!」
「御炁?那是什麼?」
「就是更厲害的武者!比赤血還厲害!」
「城主大人本就厲害,再厲害豈不是要上天?」
「已經在天上了!」
長街上,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掙脫母親的手,跌跌撞撞地跑了兩步。
仰起小臉,伸出胖乎平的小手,朝著天空那道青衣身影揮舞,奶聲奶氣地喊著:「城主大人!城主大人!」
母親連忙上前抱起孩子,失神地抬頭望天。
長城西關,胡不言手扶垛口,望著天空,面色肅然,嘴唇緊抿,良久才吐出一口氣:「————這位城主大人,到底還藏了多少————」
長城北關,周鐵山摘下頭盔,抱在懷中,仰頭望天,默然不語。
身後,數百兵士齊齊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敬畏。
一處不起眼的街角,清河公主一襲白衣,雙手負於身後,仰頭望著天空那道青衣身影,面色複雜。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又閃過一絲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太快了。」
她低聲呢喃,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城內各處,密探、間諜、暗樁紛紛抬頭,臉色驟變。
「快,快傳信回去!」
「江重淵要晉位了!」
「這怎麼可能?他才晉升赤血幾年?」
「五年!只有五年!」
「瘋了,這個人瘋了!」
一道道消息如雪片般飛出墨行城,飛向凌霄城,飛向應天,飛向五行域,飛向墨域,飛向四面八方。
而那些傳遞消息的人,手腳都在發抖————
太快了。
從赤血到御,旁人少則數十年,多則一生無望。
而江重淵,只用了五年。
江重淵負手立於蒼穹之上,青衣獵獵,赤足踏雲。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清晰地落入城中每個人的耳中:「江某承天之德,御炁行道,鎮護城邦。不負天地,不負萬民————」
晉位序列八【御】,核心便是取信於邦。
民戴則盛,武運隨人心而生。
這並非虛言,而是大胤立國以來便銘刻於天地之間的鐵律。
城邦之主,非以武力壓服,而以民心歸附。
這,也是鍾靈韻、雪懷安非要通過他之手徹底掌握城邦的原因所在。
武力可奪城,民心方可守城。
百姓從四面八方向廣場匯聚而來,人潮如海。
「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
呼聲如潮水般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從長街到小巷,從城東到城西,整座墨行城都在震動。
有人跪地叩首,有人高舉雙手,有人熱淚盈眶,有人放聲高呼。
「城主大人萬歲!」
「城主大人,我們永遠跟著您!」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跪在人群中,顫巍巍地舉起雙手,老淚縱橫:「城主大人,您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
年輕的母親抱著孩子,孩子也學著大人的模樣,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奶聲奶氣地喊著:「城主大人」。
一個斷臂的老兵站在城牆上,挺直了腰杆,渾濁的眼中滿是光芒。
嘴唇哆嗦著,卻喊不出聲,只是死死地握著腰間的刀柄。
城邦武運、軍氣、文氣————
在這片洶湧的民意中驟然覺醒,如沉睡萬古的巨龍睜開雙眼!
金青交織的光紋從虛空中浮現,如絲如縷,從四面八方盤旋而至。
覆於江重淵體表,如一層流動的光甲,莊嚴肅穆。
這是武運的賜福,是民心的具現,是一城百姓對城主的認可與託付。
紫金武運昌隆,從廣場上升騰而起。
從長街上翻湧而上,從每一扇窗戶、每一道門縫中飄蕩而出————
匯聚成一片紫金色的雲海,將整座墨行城籠罩其中。
江重淵的眸光掃過這片紫金色的雲海,掃過跪拜的百姓,掃過高呼的面孔。
眼中閃過一絲波動,卻又迅速歸於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猛然拔高,如雷霆炸響,貫徹雲霄:「即日起,我當伐五行,報累累血仇!」
「伐五行!報血仇!」
「伐五行!報血仇!」
百姓齊聲高呼,聲浪如怒潮般席捲天地,氣沖霄漢!
城邦軍氣再振,如百川歸海,匯聚到江重淵身上。
那是五行域欠下的血債。
年年進犯墨行城,擄掠人口,奪去精壯煉為道材,掠走幼童充作資糧。
累累罪行,罄竹難書。
城中百姓,家家戶戶都有親人死於五行域之手。
「城主大人!替我家那口子報仇啊!」
一個婦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城主大人!我爹就是被五行域抓走的,再也沒回來!」
一個少年攥緊拳頭,青筋暴起。
「城主大人!殺了那幫畜生!」
一個老者舉起拐杖,嘶聲高呼。
民氣、軍氣再次暴漲,如怒海翻湧,火山噴發!
紫金武運洶湧澎湃,如一片紫金色的怒海,已然覆蓋整座墨行城,引得四方雲動!
天穹之上,雲層翻滾,匯聚成一道巨大的漩渦。
紫金色的電光在雲層中遊走,發出低沉的轟鳴,如龍吟虎嘯。
肉眼可見的武運之氣,已從墨行城向四面八方漫溢,驚動了方圓萬里的強者。
長城之外,五行域的探子面色慘白,手腳冰涼。
他們望著墨行城方向那片紫金色的天幕,只覺呼吸都凝滯了。
墨域邊境,烏金傀儡駐足,眼中紅光閃爍。
他望著墨行城方向,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開始了嗎?」
「轟隆——!」
晴天霹靂,震響九霄!
一座巨大的武道天關在墨行城上空驟然顯化,巍峨如山嶽橫亘,將整片天空遮蔽得嚴嚴實實。
天關之上鎖鏈密布,密密麻麻如蛛網般交錯纏繞,散發著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一條漆黑鎖鏈尤為粗大,通體烏光流轉,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律法符文。
每一個符文都在緩緩流轉,如活物般呼吸明滅。
那是「法」的具現。
紫金武運轟然灌下!
如天河倒瀉,山嶽傾覆,紫金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整座墨行城照得亮如白晝!
江重淵眸光一凝,右拳緊握,青衣在勁風中獵獵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五行勁力同時運轉。
赤、白、黃、黑、青五色光華在拳鋒上交織盤旋,凝聚成一道璀璨奪目的紫金光柱。
一拳轟出!
如流星墜地,天崩地裂!
紫金拳罡與武道天關悍然對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恐怖轟鳴!
「咔嚓——!」
那道漆黑鎖鏈率先崩裂,律法符文在拳罡的衝擊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烏光飄散。
緊接著,其餘鎖鏈也紛紛斷裂,叮叮噹噹墜落虛空。
天關爆裂,碎成無數光點,如煙花般在天空中綻放,璀璨而壯麗。
像是打破了某種限制,天地間五色陡現!
青、赤、黃、白、黑五色光華從天穹垂落。
如五道巨大的光柱,貫穿天地,將墨行城籠罩在一片五彩斑斕的光幕之中。
五色光華純粹而浩蕩,蘊含著五行之道的本源氣息,令人心生敬畏。
無窮無盡的五色真從虛空中湧出一幽煌真如火,熾烈狂暴;
青梧真炁如木,生機浩蕩;
坤元真炁如土,沉厚如山;
素金真如金,鋒銳無匹;
北冥寒如水,幽深似海。
五道真炁如五條巨龍,從天地間盤旋而下,從江重淵周身竅穴狂涌而入!
無邊無際的丹田之海,徹底成形。
丹田不再是一個小小的氣海,而是一片真正的海洋五色光華在其中流轉,洞淵、玉京、后土、洞陽、東華五勁各居其位,相生相濟,輪轉不息。
紫氣氤氳於中央,如一顆紫色的太陽,懸浮在這片丹田之海的上空,散發著神聖而高貴的光芒。
民為水,君為舟。
修為民之護,民為修之基。
民氣、軍氣、文氣、武運————
這些無形無質的東西,在這一刻仿佛化作了有形有質的河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湧入江重淵體內,與那五色真交融,化作他晉位御炁的資糧。
百姓的每一聲高呼,每一聲哭訴,每一次叩首,都在為他添磚加瓦。
民心即天心,民意即天意。
眾志成城,萬眾一心,便是天地真炁不盡,武運不絕。
紫金武運在丹田之海中翻湧,與那五色真炁相互交融,相互滋養,如魚得水,如鳥歸林。
丹田之海不斷擴張,不斷加深,仿佛沒有盡頭。
江重淵的氣息也隨之節節攀升,扶搖直上。
天穹之上,五色光華漸漸收斂,紫金武運也緩緩消散。
唯有一道青衣身影懸於天際,周身氣機深沉如淵,令人不敢直視。
墨行城萬人空巷,百姓齊齊跪伏,朝著天空那道身影叩首,額頭觸地,咚咚有聲。
忽然—
一黑衣中年手持天憲自虛空緩緩浮現。
他自虛空中走來,黑衣如墨,面容肅穆,威嚴如岳。
手中天憲光芒內斂,卻隱有雷霆之聲。
整座墨行城在這道身影出現的剎那,驟然靜寂。
百姓匍匐在地,不敢抬頭,甚至不敢呼吸。
這股威壓並非針對任何人,而是自然而然地從那道身影中散發出來。
他凝視江重淵,目光如刀,仿佛要將他看穿。
從皮肉到骨骼,從骨骼到神魂,無一遺漏。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聖君已死,你既是聖君傳人,當好自為之!」
說罷,竟是自行散去。
黑衣如墨,融入虛空,轉瞬便消失在天地之間,仿佛從未出現過。
江重淵臉色不變,眸光沉凝。
沒有驚慌,沒有憤怒,沒有疑惑,只有一片沉靜如水的淡然。
他掃視八方,目光越過那些跪伏的百姓,越過那些肅立的將士,越過整座墨行城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
「諸君不負我,我亦不負諸君!」
他負手而立,朗聲出口。
百姓軍民盡皆跪服。
呼啦啦一片,從廣場到長街,從長街到小巷,從城牆到城樓,整座墨行城黑壓壓地跪滿了人。
「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萬歲!」
「我等誓死追隨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我們信您!」
「城主大人,我們永遠跟著您!」
呼聲如潮,一浪高過一浪,久久不息。
人群中,清河公主一襲白衣,負手而立。
她仰頭望著天空中那道青衣身影,面色複雜,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她嘴唇微動,低聲呢喃:「竟然是法聖————他果然引動了法聖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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