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洞陽

  第148章 洞陽

  病氣，晦氣，積鬱在百姓體內多年的沉疴痼疾，竟在顧清辭的祈福下，冰雪消融。

  眾人只覺神清氣爽，如卸下千斤重擔，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輕鬆舒暢。

  顧清辭睜開雙眼，露出燦爛的笑顏。

  一時全場皆寂。

  所有的人都呆呆地望著高台上那張如花笑顏。

  忘了言語，忘了呼吸，只有心臟在胸腔中怦怦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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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如潮水般的歡呼聲、感謝聲、讚美聲轟然炸響，震耳欲聾。

  「謝謝聖女！」

  「聖女大慈大悲！」

  「聖女保佑！城主大人保佑！」

  百姓們紛紛跪倒，磕頭如搗蒜。

  有人老淚縱橫，有人喜極而泣，有人高舉雙手，仰天歡呼。

  「聖女，我家那口子的老寒腿好了！真的好了！」

  一個中年婦人抱著孩子，哭得稀里嘩啦。

  「我娘的風濕也不疼了！謝謝聖女，謝謝城主大人！」

  一個年輕後生跪在地上，咚咚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聖女真是活菩薩啊！」

  「不，聖女是仙子！是上天派來救苦救難的仙子！」

  百姓們七嘴八舌，感激涕零，場面熱烈得如烈火烹油。

  顧清辭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那些跪拜的百姓，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微微側身，不願受此大禮。

  她剛要開口說些什麼—

  忽然，一股無形清氣自天而降，驟然將她籠罩其中！

  清氣澄澈如洗，聖潔無瑕，散發著淡淡的光華，將她整個人映照得如琉璃般剔透。

  「嗯？這是————晉位？」

  人群中，江重淵臉色微驚，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晉位——序列八？

  只是顧清辭修的乃是外道，卻不知道序列八是何名稱。

  甚至，他看顧清辭一臉迷茫的表情，只怕連這晉位儀式都是稀里糊塗的。

  聖潔之氣滌盪四方，如春風拂面，將整座廣場籠罩在一片祥和之中。

  百姓們先是驚愕，隨即紛紛跪倒。

  更加虔誠地叩首，口中念著「聖女顯靈」，「聖女成仙」之類的話，激動得渾身發抖。

  顧清辭站在光圈之中，雙眼微閉，雙手自然垂下，周身光華流轉，越發莊嚴肅穆。

  她的氣息越來越強，越來越盛。

  強悍的氣息，在這一刻，盡情綻放。

  江重淵負手而立，靜靜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與驕傲。

  五行域，一處隱秘的宮殿內。

  幽暗的大殿中，燭火搖曳，映得滿壁的符文明滅不定。

  香爐中青煙裊裊，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氣息。

  一道高貴威嚴的女聲驟然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靈姑？怎麼可能？帝君道滅之後，這世間竟然還有【幽女】誕生？」

  話音落下，一輪金色烈日驟然在五行域上空升起！

  烈日煌煌如大日當空，金光萬丈，將整片五行域照得亮如白晝！

  熾烈的光芒如利劍般刺破雲層，驅散了籠罩在天際的陰霾。

  五行域，無數城池皆是微微震顫，屋頂瓦片簌簌作響，江河湖海泛起層層金色的漣漪。

  無數強者抬頭望向那輪橫空出世的金色烈日，面色複雜。

  有人惶恐，有人驚懼，有人憤怒，有人茫然，更多的人眼中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那是敬畏，是忌憚，是深埋心底多年的恐懼。

  「東君！」

  不少強者紛紛躬身行禮，聲音低沉。

  他們記得這個名字，記得這道氣息，記得這輪曾經照耀萬古的金色烈日一—

  她曾經伴隨帝君左右，鎮壓一個時代。

  帝君道滅多年，東君卻是仍存！

  也有人冷眼旁觀，雙手負於身後，嘴角噙著冷笑，一動不動。

  更有甚者，眼中寒光閃爍，殺意凜然。

  卻始終不敢輕舉妄動，只是死死盯著那輪烈日，面色陰沉如水。

  而就在這時一「轟——！」

  五行域上空，五色之氣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

  青、赤、黃、白、黑，五色輪轉，如一道巨大的磨盤，緩緩轉動，悍然壓向那輪金色烈日！

  五色光華交織，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

  五指如山，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那輪金色烈日狠狠拍下！

  「秦焱，你不該出現的！」

  一道威嚴的聲音在天地間迴蕩，震得山嶽顫抖，江河倒流。

  「五運子，你這個叛徒心虛了！」

  金色烈日中，那道高貴威嚴的女聲再次響起。

  聲音中滿是譏諷與嘲笑，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直刺蒼穹。

  「【幽女】晉位【靈姑】————你很清楚這代表著什麼！」

  「————哼！」

  五運子沉默片刻，冷哼一聲，聲音中滿是殺意與決絕：「帝君已隕，陰陽兩分，我掌五德，何懼之有！」

  「轟——！」

  劇烈的轟鳴炸響，天崩地裂！

  金色烈日與五色巨掌悍然對撞。

  金芒與五色光華交織在一起，如兩條遠古巨龍纏繞搏殺，翻滾不休！

  氣浪如潮水般向四周席捲，山石崩裂，江河倒流，天地為之色變！

  五行域無數強者臉色驟變，紛紛展開防禦，護住自身。

  有人被氣浪掀飛，口吐鮮血；

  有人倉皇后退，面色慘白；

  有人穩住身形，卻已是冷汗涔涔，雙腿發軟。

  整片五行域都在劇烈顫抖，恍若末日降臨。

  金色烈日與五色巨掌在空中僵持，互不相讓。

  金光越來越盛，五色光華越來越濃。

  兩股力量交織碰撞，進發出毀天滅地的恐怖威能，將天際撕裂成兩半一半金光燦然，一半五色流轉。

  「帝君已滅，天地無主，你又能撐多久？」

  五運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嘲諷，幾分得意。

  「撐到你死為止！」

  秦焱的聲音冷厲如刀，金色烈日猛然一震。

  金光暴漲間，竟將那五色巨掌逼退了數丈！

  五運子冷哼一聲，五色巨掌再次壓下。

  五色光華更加濃烈，如五條巨龍纏繞，死死壓制著那輪金色烈日。

  天地間，轟鳴聲不絕於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兩道身影一上一下，一金一彩，不知要戰到何時。

  五行域眾強者盡皆色變，望著那道搖搖欲墜的金色烈日，面色複雜難明。

  墨行城，人群逐漸被驅散，眼中猶帶崇敬，一步三回頭地望向廣場中央那座高台。

  顧清辭的身影已消失在台上，只余淡淡的清氣餘韻，還在空氣中流轉。

  府衙後院。

  顧清辭坐在床沿，白衣如雪，青絲如瀑，面容依舊聖潔，眼中卻帶著幾分少女的羞澀。

  「清辭，怎麼樣？有沒有感覺有什麼不適？」

  江重淵站在她面前，目光關切。

  「沒有————」

  顧清辭搖了搖頭，聲音輕柔：「只是腦海中多了很多東西。姑————聚運————請————什·麼的。」

  「沒事就好。」

  江重淵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嘴角微微勾起。

  他俯身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今晚來我房間。」

  「嗯————」

  顧清辭臉紅到了耳根，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蚋。

  一番雲雨。

  ——

  夜色沉沉，萬籟俱寂。

  江重淵獨坐桌前，手中握著那把通體滿是裂紋，紅光隱現的龍雀刀，目光滿是沉凝。

  「今日，該是了結之時！」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抬起。

  五指翻飛，一道道玄奧的印訣在指尖流轉，如蝴蝶穿花，行雲流水。

  印訣越來越快，越來越密，化作一道道光影，在他身周盤旋繚繞。

  「人皇印！」

  他猛然低喝，雙手合十，將所有印訣凝聚於掌心，朝著龍雀刀重重按下！

  「嗡——！」

  龍雀刀劇烈震顫，刀身嗡嗡作響，聲音尖銳而刺耳，如困獸嘶鳴。

  裂紋深處的紅光驟然暴漲，如岩漿噴涌，火焰沖天，將整間屋子映照得一片赤紅！

  可惜，其神早已被聖君一掌震碎，如今不過是一具殘軀，一具苟延殘喘的軀殼。

  縱有不甘，縱有憤怒，卻已是無力回天。

  「咔嚓咔嚓——！」

  刀身寸寸碎裂，碎片如蝴蝶般紛飛，在空中打著旋兒，落了一地。

  每一片碎片上都殘留著淡淡的紅光，如將熄的燭火，明滅不定。

  劍種自江重淵體內激射而出，金光燦然，張口便將這些碎片連同那縷縷紅光盡數吞噬！

  「唳——！」

  一聲清脆而悲愴的鳴叫響徹天地！

  赤金之火如火山噴發，從劍種中洶湧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隻巨大的龍雀之形一羽翼遮天，尾翎垂地，雙目如炬，渾身燃燒著赤金色的火焰，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

  然而，終究只是一道虛影，一道沒有神智、沒有意志的虛影。

  只有本能和殘存的力量在驅使著它掙扎、反抗。

  江重淵早有準備，右手一揮。

  洞淵勁洶湧而出，幽藍如海，寒氣凜冽，化作一隻巨大的藍色手掌，將這隻龍雀虛影死死困住。

  任它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分毫。

  與此同時，他心神沉入靈台，【星官】驟然啟動！

  意識恍惚。

  一片慘烈的戰場。

  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無數妖族、人族的屍體橫七豎八，堆積如山，血流成河。

  殘肢斷臂散落一地，刀槍劍戟插在屍骸之間，在風中微微搖晃。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焦糊味，令人作嘔。

  一隻龐然龍雀遮天蔽日，羽翼如垂天之雲，雙目如兩輪烈日，渾身燃燒著赤金色的火焰。

  每一次振翅，都有焚天煮海之勢，將大地烤得焦裂，將江河蒸得乾涸。

  一道渺小的人影懸於半空，布衣樸素，背負雙手。

  面對這隻龐然巨獸，面色平靜如水，不見半分波瀾。

  六合聖君。

  「轟轟轟——！」

  聖君抬手，一方龐然巨印從天而降。

  帶著堂皇之氣，以及一股不可抗拒的天威，傾覆天地，悍然砸向龍雀！

  龍雀振翅，赤金火焰如怒濤般翻湧，試圖抵擋這方巨印。

  可惜，終究是蚍蜉撼樹，螳臂當車。

  巨印轟然壓下，龍雀身形一沉，羽翼折斷，悲鳴震天。

  聖君身形一閃，落在其巨大的頭顱之上，負手而立，衣袂在風中飄動。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垂死的巨獸，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聲音低沉：「對不起了，為了人族，只能請你赴死了！」

  「唳——！」

  龍雀仰天長鳴，聲音中滿是不甘與悲愴。

  它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已是油盡燈枯，回天乏術。

  它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妖族拼死反擊，人族且戰且退。

  龍雀撐起最後一絲力氣，赤金火焰如迴光返照般驟然燃起，將整片天地映照得一片赤紅！

  它沒有攻擊，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燃燒著自己，將聖君徹底逼退。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綻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

  「妖主——！！！」

  震天的怒吼聲響徹天地。

  「撤！」

  六合聖君見大局已定，妖族哀兵之陣，帶著人族從容離去。

  火焰散去，龍雀已不見蹤影。

  一柄華美鋒銳的長刀懸於半空，刀身修長，如龍雀展翅。

  刀脊上刻著繁複的紋路，如龍鱗，如雀羽，栩栩如生。

  一縷縷赤金色的真炁在刀身上流轉，如游龍，如飛鳥，靈動而鋒銳，散發著毀滅與新生並存的氣息。

  「聖君！這是當年奪運」之戰！」

  江重淵心中一震，終於意識到這把天刀以及其體內孕育的真成形於何時。

  「外焰不顯，內焰焚天，這是————幽煌真！」

  外界。

  江重淵猛然睜開雙眼，精光暴射！

  龍雀虛影在劍種的吞噬下越來越弱，越來越淡。

  最後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轟然崩散，化作無數赤金色的光點，如螢火蟲般在空中飄散。

  「收！」

  很快，光點便被他以洞淵勁裹挾，絲絲縷縷地吸入體內。

  ——

  丹田深處，沉寂已久的赤明勁悍然湧出。

  赤紅如火，熾烈如陽，張開大口，將這些幽煌真所化的赤金色光點盡數吞噬！

  兩股火屬力量在體內激烈碰撞，如兩團烈日對撞，迸發出毀天滅地的恐怖威能！

  赤明勁吞噬著幽煌真，幽煌真試圖反噬赤明勁，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良久。

  幽煌真炁終於被赤明勁徹底吞噬，如河流入海，溪流入江。

  赤明勁的顏色漸漸變了，由赤紅轉為赤金，再由赤金轉為暗紅，最後歸於一種深沉而熾烈的暗金色。

  內斂而狂暴，沉靜而熾烈。

  「洞陽勁，八階上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