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請封
第135章 請封
」好手段,你是故意引我上鉤的?」
江重淵身軀顫抖,額上青筋暴起,不斷與周遭的禁錮對抗,卻徒勞無功。
「哼,你以為我會像你們這群蠢貨一般,只會好勇鬥狠?」
葉長郡緩步上前,靴子踩在枯枝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步都如踩在江重淵心口:「這一個月以來,縱然你隱藏得很好,但我早就看出————」
「以你的真炁總量,施展出如此霸道的秘技,最多不會超過兩次。」
他瞥了一眼地上林周倫僵硬的屍體,眼中滿是不屑:「這兩個蠢貨,本就是拿來消耗你的真炁的。」
隨即,他自光落在江重淵身上,貪婪之色大漲,如餓狼盯視獵物:「交出你手中的靈級秘技,我或許還能大發慈悲————讓你死個痛快。」
他心中一片火熱。
靈級秘技,超越人級秘技,已是中階序列方有資格掌握的秘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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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是他葉家,也不過掌握了一部作為鎮族之用而已,世代相傳,從不示人。
若能再得一部,葉家的底蘊必將大增,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將水漲船高。
江重淵微微挑眉,冷冷瞥了他一眼:「呵,憑你也配?」
葉長郡雙眼微眯,冷光乍現。
「無妨,等你死了,我自會從你身上搜尋。」
說著,他嘴角微勾,罕見地露出一絲獰笑,眼中滿是惡意:「實在不行,或許————我還可以從你那些紅顏知己身上下手!」
戰勝這位曾名列青霄碑榜首的天驕,縱然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禁流露出一絲肆意之態。
這些時日被江重淵壓制的憋屈、被戲耍的憤怒,此刻盡數化為一股扭曲的快意,在胸中翻湧。
「死吧!」
葉長郡身形驟動,衣袂翻飛,天地元氣瘋狂聚集,在他身後匯聚成一隻青鸞神鳥之形。
羽翼舒展,尾翎垂天,通體青光流轉,栩栩如生。
「唳——!」
一聲清脆的啼鳴響起,穿雲裂石,震得林木簌簌發抖,落葉紛飛。
聲音清越而威嚴,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壓,令人心神俱顫。
「能死在青鸞掌下,你也該知足吧!」
葉長郡冷笑中,青鸞振翅,青光暴漲,整片天地都被染成一片青碧。
他掌心化喙,五指如鉤,裹挾著天地元氣的磅礴之力,朝著江重淵胸膛狠狠按去!
掌未至,風先到。
勁風撲面如刀,壓得江重淵衣襟獵獵作響,髮絲狂舞。
「是麼?」
江重淵漠然抬頭,冷聲道:「正好,我亦有同感!」
他體內,五行勁力驟然涌動,輪轉不息。
赤、青、黃、白、黑五色光華在丹田中交織輝映。
本已消耗殆盡的洞淵勁竟是再次涌動,如枯泉復涌,死灰復燃!
「能死在洞淵神掌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微微一震,周遭空氣爆鳴,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枯枝碎石紛飛。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還有勁力施展如此神技?」
葉長郡神色驟變,瞳孔驟縮,眼中露出一絲驚慌之色。
他經過多日觀察,反覆推算,本不應該出錯的。
這小子分明已是強弩之末,怎會還有餘力?
然而,江重淵卻是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
水脈精氣在他手中瘋狂匯聚,如百川歸海,萬流朝宗,瞬間便凝結為一尊沾著藍光的模糊巨掌。
晶瑩凜冽,寒氣逼人。
「轟——!」
雙掌悍然對撞,藍光與青芒交織炸裂,整片林地都在劇烈顫抖,枯葉紛飛,碎石四濺「唳——!」
伴隨著一聲鸞鳥哀鳴,悽厲而短促,葉長郡臉色頓變,青芒寸寸崩碎,如琉璃碎裂。
「咔嚓咔嚓!」
一陣陣骨裂聲響起,清脆而刺耳,他的右手陡然碎裂,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隨即,泛著晶瑩藍光的巨掌余勢未消,轟然將其拍飛!
「轟轟轟——!」
葉長郡的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接連撞斷數棵大樹,木屑紛飛,枝葉漫天。
樹幹斷裂的轟鳴聲與骨骼碎裂的悶響交織在一起,觸目驚心。
他無力地癱軟在地,身體深陷泥土之中,嘴角鮮血不斷溢出,染紅了衣襟。
他仰面望著夜空,明月高懸,清冷如霜,月光灑在他慘白的臉上,映出那雙逐漸渙散的眼睛。
「怎麼————可能?不是靈級————是神級?」
他嘴唇哆嗦,聲音微弱如蚊蚋,眼中滿是驚駭與不甘。
「他究竟得到的是哪位存在的傳承?我們葉家————究竟得罪了什麼樣的人物?」
驚駭欲絕中,他的頭顱緩緩垂落,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江重淵身形閃動,直接出現在了葉長郡屍體面前。
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映照出一片冷峻之色。
「你很聰明,對我的判斷也極為準確。可惜,你終究沒有修習《五輪書》,不知五輪書之神妙!」
他費盡心思修成《五輪書》,自是從中得到了極大的回報。
未曾晉位【御】,加之施展洞淵神掌這般神技,他的確只能全力施展兩次而已。
葉長郡沒有估算錯誤,江重淵也不認為自己能將這個缺陷隱瞞住。
然而,五勁輪轉的玄妙,卻是葉長郡所料不及之處。
五行相生,循環往復,枯竭的洞淵勁能在極短時間內重新滋生。
雖只有一次機會,卻足以在這關鍵時刻扭轉生死。
正是憑藉這一後手,他才能將計就計,將這一群御強者一鍋端了。
他冷眼掃視了一周,滿地的斷木殘枝,幾具僵硬的屍體橫七豎八。
隨即,他彎腰迅速搜刮一番。
搜刮完畢,他直起身,轉身離去,身影漸漸沒入夜色深處。
霧靄蒙蒙,細雨微揚。
雲夢學院,林蔭小道。
青石板路被雨水潤得發亮,兩側古木參天,枝葉間水珠滴落,叮咚作響。
一個個雲夢學院的學子懷抱典籍,三五成群地撐著油紙傘,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清河公主為江重淵請封城邦之主之位?」
「嗯,這件事如今已是在百邦鬧得沸沸揚揚。當今陛下不知為何龍體欠安,夜王與靖王攝政,一人反對,一人贊成,如今正僵持不下呢!」
「要我說,清河公主所言合情合理。江學長晉位之前,聖君顯化,直言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這明顯指的便是江學長嘛!」
「是極是極,有聖君背書,江學長這主政一方,卻是完全合乎名分。便是當今皇室,也挑不出什麼理。」
——
「江學長不愧是我輩楷模。以平民之身,自立儀式,踩在百邦天驕的肩膀上晉位赤血,幾乎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貴血臉上。」
一個青衫學子將典籍抱在胸前,昂首挺胸,眼中滿是嚮往:「大丈夫,當如是!」
一時間,這些尚還在文院攻讀的平民子弟滿是與有榮焉之色,連細雨都澆不滅他們眼中的火熱。
江重淵戴著斗笠,默默前行,細雨打在斗笠上,沙沙作響。
他步履從容,衣袂微濕,周遭眾人卻是恍若未覺。
「清河公主?此人是誰,為何為我求取百邦之主之位?」
他眉梢微挑,略顯疑惑,腳步微微一頓。
這個清河公主,多少是有些多管閒事了。
他雖然佩服聖君為人,敬其德行,卻從未想過主政一方。
縱觀歷史,多少人傑拋頭顱灑熱血,最終皆是黯然隕落,功業成空。
便是強如聖君,最後不也落得個功與名俱散的下場?
權力如毒酒,飲者皆醉,他不願做那醉中人。
而無論如何回憶,他都想不起這個清河公主的絲毫信息。
腦海中翻遍過往,皆是空白,此人之前顯然與他毫無交集。
索性他也不想了,身形一動,已是拐入一旁的青石小徑。
青苔斑駁,石階微濕,細雨落在上面,滑潤如玉。
很快,他便來到了記憶中那間熟悉的院落。
籬笆環繞,竹影婆娑,花香陣陣,混雜著雨後的清新氣息,沁人心脾。
院中幾株不知名的花兒在細雨中微微垂首,花瓣上凝著晶瑩的水珠。
「吱呀——!」
這時,沈映寒一襲白裙,恰巧自右側木屋中走出。
發間沾著幾滴雨珠,手中捧著一卷書冊。
她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斗笠男子,眉頭微蹙,聲音清冷:「這裡是山長居住之地,外人不得進入————速速離去。」
但很快,她雙眼便是一凝。
目光在那張被斗笠半遮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瞳孔微縮,紅唇微啟:「你————江————」
感受著對方身上那股熟悉而強大的氣息,她不由得便要直呼其名。
但話到嘴邊,她很快便意識到了江重淵如今身份的敏感性,及時收聲。
左右掃了一眼,見四下無人,方才微微鬆了口氣。
「呼——!
「,風聲驟響,鍾靈韻忽然出現在了門口處。
她一襲白衫,青絲如瀑,儼然是一位溫婉的女先生。
手中還捏著一卷未讀完的書冊,衣袂在細雨中微微飄動。
她雙眼微眯,細細打量了江重淵片刻。
目光從他斗笠下的面容掃到周身隱隱流轉的氣息,這才滿臉凝重地開口:「你果然還是那個無法無天的主。晉位之戰,竟是能夠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更是能夠在【御炁】強者手中逃脫————你的實力,如今連我也看不清了!」
一旁的沈映寒滿臉驚愕,杏眼圓睜,不敢置信地看向江重淵。
對方晉位之戰,她亦是旁觀者之一。
那沖天劍光、百邦天驕俯首的場景,已是讓她震撼不已。
畢竟,她自己便是這被當做踏腳石的百位天驕之一。
然而,對方被【御】強者追殺,她卻是完全不知情。
而且————竟然逃脫了!
想到這裡,她不禁又驚又喜地看向江重淵,眼中波光閃動,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你們確定要在這裡與我敘舊嗎?」
江重淵目光平靜地掃過二人。
細雨如絲,打在他肩頭,洇開一片深色。
「進來吧。」
鍾靈韻嘴角微勾,側身推開了木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露出一方清幽的庭院。
小院內,竹影婆娑,雨打芭蕉,滴滴答答,如碎玉落盤。
鍾靈韻、江重淵二人相對而坐,中間是一張古樸的木案。
案上一壺清茶,熱氣裊裊,茶香與雨後的草木清氣交織在一起,沁人心脾。
沈映寒迅速為二人上了茶,青瓷茶盞中湯色澄澈,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
她隨即伺立在鍾靈韻身後,默默看著二人,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
這種場面,從小到大,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江重淵雖然名義上是師父的弟子,但行事向來獨來獨往,極有主見。
很小的時候起,師父便是以這般平等的姿態對待他,從不當他是晚輩,而是如同道般平起平坐。
「你如今晉位成功,想來是來履行承諾了?」
鍾靈韻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後,淡然出聲。
「劍四,以及我所留之物予我————我給你人身比肩妖軀的修煉之法!」
江重淵直視對方,開門見山,沒有半分迂迴。
鍾靈韻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眼中異色一閃而過。
雖然她自小便將對方當做工具來培養,悉心雕琢,刻意引導。
可真發現對方對自己毫無感情之時,仍是不免有些失望。
當然,最主要的是,在談判中,她想打感情牌的希望落空了。
這張牌,她本以為多少有些分量。
「我記得我應該說過,還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她收斂思緒,淡然出聲,重新端起茶盞,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以你的修為,有什麼事情搞不定,竟然還需要我出手?」
江重淵眉頭一皺,臉露不愉之色,手指在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我為你平定暮雲城,已是為你鋪平了通往【御】的道路,對得起你這些年的培養。如今,你憑什麼讓我再為你出手?」
鍾靈韻直直盯著他看了良久,目光如針,在他冷漠的面容上細細掃過。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上面唯有漠然,不見半分波瀾。
這讓她徹底熄了打感情牌的打算。
於是,她直接拋出了自己的底牌:「你若是幫我做成這件事,不僅是劍四,便是劍五也有可能一併得到。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江重淵,臉色肅然:「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重樓劍法》乃是玉京祖師所創絕技,每一式幾乎皆是冠絕同階。」
她頓了頓,茶香裊裊,在二人之間繚繞:「你若能得到劍五,以你的根基————【御炁】境也未嘗不能一戰!」
話語雖輕,卻極具蠱惑性。
江重淵聞言,眉梢微微一挑。
他當然知道《重樓劍法》的特殊性。
甚至,他覺得對方如此說,已是謙虛了。
《重樓劍法》全篇一十二式,乃是神級秘技,直逼聖級。
然而,更為珍貴的是,其每一式皆冠絕同階,甚至有逆伐之能。
他當日便是以自身雄渾根基,催動劍三葬星,葬送了數位赤血境強者。
這是神級、乃至聖級秘技都無法比擬的優勢。
畢竟,神級、聖級秘技的最大問題,在於領悟。
未至上三階序列,很多人連其皮毛都領悟不了,更遑論施展了。
而《重樓劍法》卻不同,它專為實戰而生,每一式都可在相應境界發揮出極致威力。
「說來聽聽!」
想到這裡,他雙眸微闔,沉聲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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