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洞淵

  第133章 洞淵

  而他唯一具有優勢的,便是勁力。

  自五行勁力變異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的勁力已然突破了七階的極限。

  只是,卻沒有第一時間獲取其真名,似乎這道勁力仍是在孕育中,還未完全成形。

  「無國運加持的情況下,七階下品,已是未融合真的勁力品階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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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融真,納真煞,方有機會將勁力提升至八階,乃至————傳說中的九階!」

  他回憶著腦海中《五輪書》的內容,心中不禁疑惑萬分。

  習慣性地看向眼底已然黯淡的光幕,口中喃喃:「這就是你引導我聚齊五行勁力的原因嗎?甚至————進化,也是在悄無聲息中便完成了嗎?」

  他臉上一片凝重,眸光幽深如潭。

  但很快,他便將這些疑慮拋之腦後。

  無論如何,【星官】所做,於他而言都是利大於弊。

  若非這品階已然躍升的勁力,他在與葉長郡接觸的剎那間,便會失去反抗之力。

  「只是如今,該如何擺脫這絕境呢?」

  目前來看,唯一的生路便只有提升實力。

  然而,赤血境的修煉,其武學資源被壟斷程度、修煉之困難程度,比之武學境有過之而無不及。

  赤血境的修行,主要有兩點。

  其一,打通周身竅穴,吸納天地精氣入體,淬鍊體內勁力。

  這一步他已然藉助聖君秘法,天地人三運完成,遠超同輩。

  其二,需要觀天地奇觀,悟先天真炁誕生之本。

  再以足夠雄渾的勁力融合相關先天真炁,返後天勁力為先天之。

  只有完成這兩步,方有機會舉行儀式,晉升序列八【御】。

  屆時,吸引天地同源真炁灌體,以竅穴為橋、丹田為海,不斷擴寬填充丹田氣海真儲量將遠超赤血境,舉手投足間便可引動天地元氣。

  而他如今,勁力品階足夠雄渾,竅穴已然洞開,差的便是觀摩天地奇觀,融入先天真炁。

  若能尋得一縷合適的先天之融入勁力,實力必將暴漲,到那時未必沒有與葉長郡一戰之力。

  「但如今,先天真炁、天地奇觀基本都被貴血世家把持。」

  他睜開雙眼,臉色無奈,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況且,唯有最為適合己身功法的真,才能最大程度地為武道奠基,這甚至關係到後續的修煉。」


  「然而,自上古以來,無數大戰不知打碎了多少天地奇觀。縱然是餘下的,也皆是被貴血盡數壟斷————」

  他緩緩起身,靠在洞壁之上,粗糙的石壁硌著後背,帶來一絲冰涼的觸感。

  「但我如今唯一的機會,便是容納真炁。到時,雖然無法與御炁強者久戰,但也有了瞬間的爆發之力。」

  他開始盤算起身上的幾樣真。

  若論質量,當數洞淵神君留下的北冥寒最高。

  長虹真炁與月輪真,顯然便差了一籌。

  「但北冥寒所需的觀摩的天地奇觀,我根本不知道為何物,甚至連是否尚存都不清楚。」

  他心中不禁埋怨起洞淵神君來了。

  好好的傳承留一半,這下好了,直接抓瞎了。

  北冥寒炁分明是頂級的寶貝,偏偏連觀想之物都不知道,空有寶山而不得入。

  而長虹真、月輪真雖然質量稍差,但觀想之物卻要簡單許多。

  「長虹真炁乃是由神劍孕育而出,因此只需觀想神劍便可。」

  「月輪真炁更是簡單,其乃是由月華孕育,直接觀想天上明月即可。」

  他沉吟片刻:「如今我在湖底,觀想明月顯然不可取,那就只能觀想神劍了。」

  「我自刑家所得劍種,據說原先乃是長庚天君佩劍。」

  「雖然不是孕育真炁的那柄神劍,更只是神劍碎裂後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但應該————」

  江重淵低聲喃喃,有些不確定道:「可以吧!」

  這個時候,他不禁無限懷念起了【星官】。

  遇事不決便問星官,哪用現在這般煩惱?

  「實在不行,便只能如此了!」

  他雙眼微眯,心中已是有了決斷。

  縱然會對未來的修煉造成影響,但如今他別無選擇。

  若是死在這裡,連未來都沒有,何談武道?

  心念一動,體內劍種頓時閃現而出,金光燦然,化作一柄三尺長劍,懸浮於身前。

  劍身古樸,紋路流轉,隱隱有嗡鳴之聲,如龍吟,如鳳鳴,在幽暗的溶洞中映出一片澄澈的金輝。

  他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心神緩緩沉入長劍之中,便要嘗試觀想一異變突生。

  他眼底光幕驟然彈出,水波蕩漾間,陡然化作古樸的羊皮紙式樣,泛著淡淡的昏黃,如一部塵封的史書。

  隨即,光幕迅速翻頁,一行行字跡如流水般刷新而出:


  【星官進化完畢————】

  【推衍之能已升級————】

  【觀摩古史已加載————】

  江重淵心中一震,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底煥然一新的光幕。

  「觀摩古史?」

  他動念間,瞬間便獲知了其能力。

  所謂觀摩古史,便是在接觸到相關物品後,可以借【星官】之能,追溯其因果深重之景可以是其來源、執念,或是在其身上發生的重大事件————

  如翻開一部塵封的史記,窺見那些被時光掩埋的真相。

  轉瞬間,他便想到了一個問題:「那我若是搜集到先天之炁,是否可以直接藉此溯源,觀摩天地奇觀?」

  他眉梢一挑,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興奮之色,眼中精光閃動。

  若是這個設想成立,那他未來的修煉之路無疑會順遂很多。

  雖說先天真炁的獲取依舊是個問題,但卻再不需擔憂天地奇觀。

  那些被貴血壟斷、大能打碎、自發隱匿的奇景,再也無法成為他修煉上的桎梏。

  而且,直接追溯真源頭,無疑能完美復現其誕生之景,對於他參悟真本源,有極大好處。

  想到這裡,他已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試驗一番。

  「等等,穩一手。」

  他沉下心,動念間,光幕驟然刷新,一行行字跡如流水般顯現:

  【星官】

  【姓名:江重淵】

  【壽元:21/150】

  【祀命:最為適合天一勁的先天真?】

  【窺象:北冥寒。天一生水,北冥歸墟,動靜相合,生滅循環。】

  「果然,洞淵神君早已為我搭配好了最合適的先天真炁。」

  他微微垂眸,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那便讓我看看————你這觀摩古史之能,究竟如何吧!」

  右手銀光一閃,裝有北冥寒的瓷瓶已出現在他手中。

  瓶身瑩潤,隱約可見一團霜白之在其中緩緩遊蕩,寒意透過瓶壁絲絲滲出。

  他動念間,眼底光幕驟然閃爍,那羊皮紙般的底色翻湧如潮。

  嘩啦啦的翻頁聲響起,如萬古史書在眼前急速展開。

  意識陡然模糊。

  他只覺天旋地轉,仿佛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攫住,投入了那無邊的書頁之中,墜入一片蒼茫的時空。


  待他再次清醒之時,已是置身於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

  寒風如刀,呼嘯而過,捲起漫天的冰晶雪粒。

  入目所及,是一片徹底被冰封的海域萬頃波濤凝作冰川,層層疊疊的冰面延伸至天際,反射著慘白的光芒。

  蒼穹低垂,鉛雲如蓋,不見日月星辰,天地之間唯有徹骨的嚴寒與死寂。

  毫無生機。

  沒有飛鳥,沒有走獸,甚至連風聲都帶著一種空洞的悽厲。

  他低頭望去,腳下的海水被徹底冰封,冰層厚得看不見底。

  一縷縷白氣從冰面下蒸騰而起,如絲如縷,裊裊升騰。

  那白氣向著海底深處蔓延,越往下顏色越深逐漸變為幽藍,深沉如海;

  再往下,藍色褪盡,化為純粹的黑色,如墨如淵。

  最終,無盡的黑色寒氣緩緩歸入一處深不見底的海眼之中。

  「歸墟嗎?」

  他心中喃喃,目光凝望著那吞噬一切的海眼,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蒼涼與敬畏。

  「那麼,北冥真炁的本質為何?」

  他死死盯著冰面下寒氣的變化,從冰面下蒸騰的白氣,到海底深處的幽藍,再到歸墟中的漆黑。

  一絲一縷,一色一界,盡數映入眼帘。

  剎那間,泥丸之內,道台紫光大放,如旭日東升,輝耀靈台。

  無數感悟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北冥,天地水極,萬水歸墟之處。其炁至陰至寒,可納天地水脈————」

  「不拒江河,不辭細流,終成其大————」

  恍惚間,他便對北冥寒的本質有了深刻的理解。

  好似觸摸到了那層無形的水幕,只差一步便能穿透。

  然而,不知為何,他仍感覺差了一絲。

  如隔紗觀月,朦朧難明,未能領悟其真諦。

  一時間,他放眼望去,在這凜冽天地中佇立良久。

  寒風拂面,冰雪覆身,萬物皆靜。

  終於,他似有所感。

  寒則靜,靜則凝,凝則厚。

  北冥寒不似天地水脈那般奔流不息、周流往復,竟是以靜為主。

  萬水歸墟,歸於沉寂,歸於虛無。

  天地之間,最浩瀚的力量,往往是最沉默的。

  洞穴內,江重淵驟然睜開雙眼,眸光如電。


  他拔開瓶塞,氤氳寒頓時飄出,霜白之氣瀰漫,整座溶洞的溫度驟降。

  石壁上凝出一層薄薄的冰霜,水珠滴落未半便已凍結,叮咚聲在寂靜中格外清脆。

  「轟轟轟——!

  「,體內勁力轟然運轉,五色光華交織輝映,這股白色寒頓時被牽引。

  自他體表已然打通的周身竅穴中絲絲滲入,如無數冰針同時刺入肌膚!

  「嘶——!」

  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牙關緊咬,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縱然以他赤血之軀、十五萬斤巨力之體魄,加之一萬餘竅穴分擔寒之威,亦是在剎那間有了生死危機之感。

  這股寒意帶給人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寂滅,好似連意識都要將其凍殺。

  寒氣在經脈中奔涌,所過之處,氣血凝滯,勁力遲緩。

  若非五行勁力瘋狂輪轉,護住心脈與臟腑,只怕這一瞬間便要斃命當場。

  「若是換成其他人,只怕真炁入體的剎那,便會直接被凍殺!」

  江重淵心中不禁冒出這個念頭。

  尋常赤血境武者,竅穴未通、勁力品階不足,根本承受不起這般霸道寒的衝擊。

  但很快,他便顧不得其他了。

  寒入體,所過之處,經脈慘白如霜,血肉隱隱發紫。

  凍傷的刺痛如萬針齊扎,更有甚處肌體已有了徹底凍死之兆一僵硬、麻木,好似那一塊血肉已不屬於自己。

  他咬牙調動全身勁力,五行輪轉,五色光華奔涌而出,朝著周身肆虐的寒裹挾而去。

  然而這寒冰寒徹骨,勁力觸及的瞬間,竟也有了被凍殺的徵兆。

  五行光華暗淡遲滯,仿佛連勁力都要凝固。

  「不好————」

  他心中焦急,額上青筋暴起,汗水未出便被寒意凍成冰珠。

  然而越是在這生死關頭,他的靈台卻越發清明。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天一主生,北冥主殺————」

  「生滅循環,自成天地。循環往復,綿綿不絕。」

  剎那間,他福至心靈,《天河府》的內容與對北冥寒的理解在他腦海中交融。

  他雙眼一亮,不再以勁力強行鎮壓寒。

  而是以運轉周天之法,調動全身氣血,如潮如浪。

  以北冥寒炁之靜,馭天一勁之動—


  靜極而動,動中藏靜,如冰下暗流,寒中有生。

  「有戲!」

  這股狂暴的寒炁在他精妙的引導下,漸漸不再肆虐,而是如馴服的野馬,循著經脈緩緩流轉。

  天一勁如絲如縷,將北冥寒炁一絲一絲地吸收、同化、融合————

  寒炁與勁力交織纏繞,生與死在體內循環往復。

  每一次循環,寒便溫馴一分,勁力便凝實一分。

  終於,北冥寒炁徹底被天一勁吸收,歸于丹田。

  這股足以凍殺尋常赤血的恐怖寒意,此刻如溫順的溪流,靜靜地在丹田中流淌,與五色勁力融為一體。

  江重淵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如白練,在冰冷的洞內久久不散。

  汗珠與冰屑混在一起,掛在眉梢與髮際,他卻渾然不覺,只覺體內勁力前所未有的沉靜浩瀚。

  「洞淵勁————八階上品?糟糕!」

  這時,異變再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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