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筋骨為紙,金石加身
第97章 筋骨為紙,金石加身
城西,隱鱗淵。
晨霧未散,鳥鳴陣陣。
江重淵盤膝坐於碧潭之畔,面色平靜,雙手緩緩結印。
右手掌心朝下,置於左掌心之上,十指相扣,如鎖如鏈。
「心猿難定,意馬難鎖。欲鎖意馬,需以印鎖念,使意馬不行,雜念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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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猿印》第二重境界「鎖意馬」的口訣,在他腦海中緩緩流淌。
此刻,凝神中的江重淵只覺心猿已定,不動不搖。
然意念猶存,忽而思此,忽而慮彼,雖不再跳躍,卻如野馬奔騰,不可羈縻。
江重淵手中印訣連連變幻,「意馬鎖」層層遞進。
心猿恍若化作定海神針,將澎湃氣血鎮得波瀾不興。
隨即,印力驅動氣血,驟然化作無數細小鎖鏈,穿梭於周身經絡之間。
剎那間,他渾身一震,只覺靈台一片空明。
一念起,鎖鎖之;一念滅,鎖收之。
起起落落,鎖收鎖放,終是意馬不行。
劍心之覺,更是在這鎖放之間顫動不休。
一時間,江重淵遍視周身,發現體內氣血竟如掌上觀紋,每一絲每一縷都清晰可辨,如臂使指。
「若說定心猿可鎮周身氣血,這鎖意馬果真是能掌控周身氣血!」
江重淵心神一動,卻並無就此收手的打算。
他這一個月在此潛修,可不只是為了眼前這點成果。
「氣血為引,筋骨為紙,金石加身,神山鎮體————」
江重淵口中呢喃,緩緩道出《玄磐圖錄》的口訣。
內視之中,江重淵周身筋骨皮膜上,密密麻麻的玄奧紋路緩緩浮現,隱現山川之象,如微縮的天地鐫刻於血肉之間。
這亦是他這一個月來的成果之一,以氣血為筆,刻畫符文入體,初窺《玄磐圖錄》門徑。
若非他靈台奇異,悟性遠超常人,更是在靈台隱現紫斑之後常有如神助之感,根本無法將這般浩大繁複的工程完成。
然而,縱然如此,也已到了極限。
因為《玄磐圖錄》若想登堂入室,竟需徹底勾連這些繁奧的符文,描摹天地間的金石之性,融神山特徵入體。
自此,外界一切攻擊,皆會被吸、納、化、消,徹底弭平。
甚至能夠做到反哺己身,與《赤獄拳經》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然而,與《赤獄拳經》不同。
後者的一切防禦,皆是為了更強的反擊;
而《玄磐圖錄》則放棄了一切攻擊,將所有能力集中於防禦之上。
二者,幾乎是兩個極端。
也難怪【星官】推衍,有《玄磐圖錄》之助,可抵勁力之威。
「如此玄奧難修的武技,究竟是何品階?或者說————秘技?」
「石重山不過平民出身,當初又是從何處得到這門玄奧武技的?」
「而且,【星官】————讓我尋得《玄磐圖錄》,只是巧合嗎?」
剎那間,江重淵心中閃過無數疑問。
「罷了,空想無用————唯有提升實力,才是王道。」
「以我如今對氣血的掌控,或許有機會再做突破。」
江重淵當即定心猿、鎖意馬,將方才突破的些許反噬徹底消弭。
他之所以在今日勘破「鎖意馬」之境,便是為了此刻。
只見他靈台之上玉光大放,更有紫光點點摻雜其間。
接著,他以心猿定氣血之海,精細地操控著每一縷氣機。
下一刻,氣血恍若萬馬奔騰,又如揮毫潑墨,驟然暴射向周身每一寸筋骨皮膜。
江重淵周身筋骨皮膜上,那些玄奧的紋路驟然亮起玄黃之光,山川走勢愈發分明。
氣血奔騰而入,如洪流沖鑿山體,艱難地描摹勾勒每前進一寸,都似在峭壁上開鑿棧道,寸步難行。
終於,隨著氣血化作川流,雕鑿山體,恍若畫龍點睛一般,一座雄偉秀麗的山川輪廓隱隱浮現。
山川有神,雖尚顯簡陋,峰巒不過初具雛形,卻已能看出其雄峻秀麗之貌。
十二峰隱約可見,雲霧繚繞其間,仿佛下一刻便要破體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
江重淵驟然睜開雙眼,心情激盪之下,不禁仰天長笑。
隨即,他猛然起身,雙臂一震,身形已渺渺無影。
如燕過長空,煙散無痕。
再現身時,已是三十丈開外,快得連風聲都追不上。
漫天殘影遍布山谷,隨即盡數消散,唯有一道負手而立的身影,靜靜立於青石之上。
「萬事俱備,只差突破神宮之境了。」
江重淵抬頭望向東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內城,望江樓。
酒樓內觥籌交錯,人聲鼎沸。
靠窗的幾桌坐著三五成群的貴血子弟,錦衣華服,腰間佩玉,談笑間儘是志得意滿之色;
角落裡亦有寒門出身的武者,衣著雖樸素得多,卻也乾淨利落,低聲交談著各自的見聞。
「聽說了嗎?那洪玄機之所以能穩坐青霄碑首位多年,不僅是根基深厚,更因他身懷皇室獨有的勁力————裂國勁!」
「裂國勁?位列上三階,七階中品的裂國勁?不是說皇室百年都難有一人修成這皇道勁力嗎?」
一人驚呼出聲。
「皇室底蘊,又豈是你我所能盡知?那裴擒虎,身為軍中貴子,不也身懷七階下品的八荒勁?若無這勁力上的絕對差距,百邦天驕又豈會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勁力之別,真有如此大的差距嗎?」
有人不禁出聲詢問。
「呵————下三階難覓道途,中三階難登天路,唯有上三階方有機會青雲直上!」
有人感慨道,「這天地看似總有一線生機,然而無數天驕在蘊生出勁力的那一刻,命途便已註定。」
隨著火鴉巡遊百邦,不僅青霄碑所載天驕傳遍天下,越來越多的秘辛也不知為何,悄然泄露而出。
「算了,這些離我等太遠。最近,可是發生了一件大事!」
有人故意賣了個關子。
「大事?無非便是這段時間,孔熙和連敗青霄榜上慕容沖、獨孤信、拓跋鋒,已然躍升至青霄碑第四。」
一人淡然補充。
話音落下,酒樓內頓時沸騰起來。
「你們說,孔熙和有沒可能擊敗蕭衍之,升至第三?或者————」
有人急聲追問。
「不可能!蕭衍之因當年之事,固守應天,不敢踏出半步。至於那兩位————」
「無論是應天,還是天隕山戰場,孔家都不會讓孔熙和踏足半步!」
有知曉內情者,在醉意驅動下高聲賣弄。
酒樓內安靜了片刻。
在座的大多出身不凡,自然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用意。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孔家與皇室、軍方的關係,可從不是相敬如賓。
「話說,那江重淵什麼情況?不過四極之境,竟已升至青霄碑第二十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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