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勁力

  望月樓內，一時陷入沉寂。

  方才還熱火朝天的氣氛，如被澆了一盆冷水。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皆浮現出複雜之色。

  與名傳大胤，位列青霄碑的孔熙和相比，如今風頭正盛的江重淵，也不免黯然失色。

  他們不禁再次浮現出那根深蒂固的認知：平民再強，又如何能與天驕爭鋒？

  「聽說沒？謝家的謝玉麟，前些日子突破四極境失敗了。」

  有人低聲開了口，像是找到了轉移話題的出口。

  「可不是嘛，聽說差點脊椎崩裂，整個人險些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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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人搖頭嘆息，「玉柱破四極，那是真正的天塹。謝玉麟根基多紮實，尚且如此……」

  話頭一起，眾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引開，紛紛議論起玉柱突破四極的艱難。

  「那江總捕頭呢？他根骨本就極差，四極瓶頸對他來說，恐怕更是難如登天吧？」

  有人小心翼翼地說出了這個大家心知肚明卻不願提起的事實。

  眾人再次沉默。

  良久，一個老者嘆了口氣：

  「四極尚且如此，更遑論神宮？三個月後那一戰……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眾人聞言，心中那股熱血漸漸涼了下去，只余無奈。

  方才還激昂的議論聲，此刻只剩下零星的嘆息和搖頭。

  胡三爺見狀，得意洋洋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趾高氣揚地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還故意回頭嗤笑一聲：「一群賤民，就是賤民。」

  說罷，揚長而去。

  而這般情景，在霜月城各處接連上演。

  城主府與四大貴血的交鋒仍在繼續，而江重淵與孔熙和二人的約戰，卻在雙方博弈的暗流中悄然傳開，漸為眾人所知。

  閻君之名，已開始朝著外邦蔓延而去。

  ……

  黃昏時分，暗香浮動。

  雪府，梅塢，梅晚晴的臥室內。

  江重淵盤膝坐於床榻之上，靜靜感受著體內奔騰的氣血，周身漸漸恢復了龍精虎猛之感。

  隨即，他眼角餘光不自覺地瞥向眼底那道光幕：

  【星官】

  【姓名：江重淵】

  【壽元：16/76】

  【祀命：如何安穩突破至四極境？】

  【窺象：融梅晚晴蜃形，得中品根骨，一成；得神宮境元陰，再添一成；虎形入體，再添一成；服洗髓丹，再添一成；借《金息》之銳，再添三成。五者齊聚，七成可期，有驚無險破四極。】

  那日過後，他便利用【星官】推衍了進階四極境的方法。

  無他，孔熙和實在太強了。

  此人絕對是他自商序傳人之外，所見過的最強者。

  僅僅是氣勢迸發，便已讓他難以抵擋。

  難以想像，若是對方全力出手，又該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三月之約，宛若死亡宣言。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修煉進度。

  單是玉柱境的修煉，他便用了超過三個月的時間。

  這還是在他脊椎骨天賦異稟，外加足量丹藥供應的情況下。

  而無論是突破四極，還是在四極這個階段修行，所需的時間都將是玉柱境的十倍、百倍。

  至於突破神宮境？

  那已不是想想，便能做到的事了。

  「神宮境圓滿？正陽勁？我該如何應對……」

  江重淵緩緩起身，眼中滿是凝重。

  他從未懷疑過孔熙和的話。

  以他與孔家的恩怨，三個月後，孔熙和若有半分機會，定會取他性命。

  至於逃？

  又能逃往何處？

  更何況，他根本不想逃！

  武道之路，有進無退。

  有時候，機會，只有一次。

  他若一逃，雪府勢必立刻放棄對他的支持，到那時，或許便再難有窺探武序之機了。

  「來，重淵，把這藥喝了。」

  屋門被推開，梅晚晴端著一碗濃稠的藥湯走了進來。

  她一襲紫色旗袍勁裝，雪白的大腿若隱若現，身姿妖嬈，風情萬千。

  「晴姐，我真的已經沒事了。」

  江重淵看著遞到面前的棕色藥湯，面露苦笑。

  但見對方一臉堅持，他也只能接過碗來，仰頭一飲而盡。

  梅晚晴見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她一拂衣擺坐下，無奈地看了江重淵一眼：

  「你呀，當時怎麼敢直接擋在我身前的？孔熙和可是已經蘊勁的強者，根本不是你這個小小的玉柱境能夠對抗的。」

  江重淵眉梢一挑，緩緩繞到梅晚晴身後，彎下腰摟住她的脖子，帶著幾分好奇詢問道：

  「對了，當日你說孔熙和練出了【正陽勁】……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梅晚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隨即開口解釋道：

  「神宮境修至圓滿，人身小天地即將完成後天返先天的蛻變，便有機會蘊生出勁力！」

  「這勁力，與自身呼吸法及武技相關。以人身為爐，精氣為引，氣血為柴，武技為火，方能淬鍊出武者獨有的勁力。」

  「當然，武技有四境：初窺門徑、登堂入室、出神入化、返璞歸真。若是將武技修至返璞歸真之境，便無需呼吸法引導，武技自身便能接引天地精氣入體。」

  她頓了頓，神色認真起來：

  「而勁力，乃是晉升序列的根本。唯有生出勁力，才有一絲叩開天門的可能！」

  江重淵臉色愈發沉重，再次真切地感受到孔熙和的強大。

  聽梅晚晴所言，孔熙和距離武序之門，只怕當真僅有一步之遙了。

  但很快，他便抓住了另一個問題：

  「晴姐，那我若是修至神宮圓滿，該如何生成勁力？莫非……要將《太白劍歌》與《重樓劍法》搭配？」

  梅晚晴臉色一僵，隨即緩緩開口：

  「《太白劍歌》本就非武序正統修煉之道，而《重樓劍法》你所得不全，強行修煉不僅前路未卜，而且很可能未來被人所利用。」

  「你只要將《赤獄拳經》修至返璞歸真之境，便有機會修成九階三十六品勁力中，四階下品的火獄勁，亦有望叩開序列之門。」

  感受到江重淵摟在脖頸上的雙手微微一緊，她連忙補救：

  「當然，城主大人早已將《赤獄拳經》修至返璞歸真之境，有其指點，你定能一路高歌猛進！」

  江重淵眉梢一挑，再看對方微微閃躲的眼神，頓時明了：

  「姓雪的狗東西，怪不得會如此好心，讓我得傳《赤獄拳經》……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呢！」

  他心中已是將這個素未謀面的城主罵了個狗血淋頭。

  什麼選擇《重樓劍法》可能會受制於人？

  說到底，不過是擔心他會被雲夢學院控制罷了。

  而且，不用想也知道，一旦他選擇了【火獄勁】，後面的修行之路，同樣會牢牢攥在別人手中。

  更可恨的是，這是陽謀。

  他根本沒得選。

  「呵，想得挺美。可惜，我不一定要按你設定好的路走。」

  江重淵心中冷笑。

  他已是打定主意：明面上，自然會以【火獄勁】為目標，博取對方信任；

  暗地裡，卻要以【星官】推衍出最適合自己的道路。

  「晴姐，這所謂的九階三十六品，是勁力的品級？有什麼說道嗎？」

  江重淵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轉而問起了自己感興趣的點。

  梅晚晴見狀，心中也是長長舒了一口氣，輕聲解釋：

  「是的，勁力依照其特性，被前人劃分為九階三十六品。凡能修至三品以上者，皆有機會問道序列。」

  江重淵心中瞭然，只是暗暗吐槽：

  「看來這【火獄勁】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嘛。」

  梅晚晴似是知曉他心中所想，輕聲道：

  「莫要小看這四階下品。五品及以上者，皆非常規修習可得。能直接修煉出四品勁力的武技，皆是秘典。」

  江重淵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但很快便拋之腦後。目光落在對方嬌艷的側臉上，不禁蠢蠢欲動。

  於是，趁著對方心懷愧疚，輕聲開口：

  「晴姐，我最近新得一秘法，能夠助我突破四極境，只是……需要你的幫助。你能幫幫我嗎？」

  梅晚晴微微一怔，隨即驚喜出聲：

  「真的？」

  她微微轉過頭，直視江重淵，眸光溫柔如水：

  「你需要我做什麼？只要我能幫的，一定幫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