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枷鎖

  江重淵抬手扶額，強行將自己從恍惚中拔了出來。

  「原身的記憶……在復甦！」

  

  一個念頭猛然划過心頭。

  每當他受到強烈刺激時，原身的記憶殘片便會浮現：

  當初受《太白劍歌》刺激，覺醒了《重樓劍法》；

  如今，被眼前這中年人觸動，體內那道執念開始甦醒。

  那股欲要打破枷鎖，叩問天門的意志，幾乎已深入骨髓。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中年人，鄭重問道：

  「前輩，何為叩問天門？」

  中年人看著江重淵眼中的熾熱之意，微微一笑：

  「天地為枷，萬道為鎖。」

  他緩緩抬頭，望向天際，聲音沉重而悠遠：

  「當今時代，武夫想要晉升序列，需要舉行晉位儀式……」

  「以此將人身小天地的桎梏，顯化於外天地，即武道天關。」

  「武道天關，受萬道鎖鏈捆縛。唯有打破枷鎖，洞開天門，方能更易生命形態，晉位序列。」

  他低頭看向江重淵，目光深邃：

  「故而，武者晉序，亦常喚作……叩問天門。」

  「原來如此！」

  江重淵輕聲呢喃，終於對武序的晉升之道有了清晰的認知。

  他抬起頭，便想繼續追問。

  然而，中年人只是抬頭看了看天上，便閉口不言了。

  「是方才他所言的天羅地網嗎？限制武道知識流出？」

  江重淵心中鬱悶，知道對方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

  這讓他再次意識到，大胤對武道知識的壟斷，究竟到了何種程度。

  「沒有允許，甚至無法私相授受嗎？」

  連中年人這等神秘莫測的強者都受到如此限制，可想而知這天羅地網對武道知識的管理有多嚴苛。

  他權衡利弊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前輩，我沒有轉投他序的想法。」

  對於他來說，武序腳踏實地之道，顯然更契合他的想法。

  而外道給他的感覺，卻更像是無根浮萍，詭譎有餘，堂皇不足。

  而且，弊端極大。

  中年人聞言，淡然一笑，眼中並無失望之色，反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現在不想，不代表以後不想。」

  在江重淵陷入回憶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對方身上有股鮮明的氣質。

  那赳赳武夫，意圖打破一切枷鎖的雄渾氣魄，正是當年那個時代，武序最鮮明的特徵。

  這種人，天生便是為武序而生的。

  但他也相信，如今的武序容不下他。

  或者說，此方天地已是不容許真正的武者存世。

  這小子，早晚會自動來尋他。

  想到這裡，他負手望向遠方，語氣悠遠：

  「而且，你將來若是真能成為大胤高層，我等說不定仍然有合作的機會。」

  江重淵若有所思，沒有接話。

  現在的他連武序之門都還未跨入，何談成為大胤高層。

  更何況，大胤對序列封鎖如此之嚴，又怎會輕易接受其他人進入權力核心。

  「只是……如今的大胤，究竟有沒有轉修外道，或是與外道合作之人？」

  腦海中念頭一閃而過，他不由得悚然一驚。

  「小子，太聰明可不是好事！」

  這時，中年人忽然瞥了他一眼，更是讓他脊背發涼。

  「呵呵，開玩笑，不要緊張。」

  中年人一拂長袖，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笑意：

  「我等商序之人，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做交易，向來童叟無欺，名聲甚好。」

  「與我等交易，只需考慮等價交換便可，無需有其它擔憂。」

  江重淵心中一動，聯想到前世類似的學說，已是隱約明白了商序的核心思想：

  不虧己，不累人；不貪天之功，不損己之利。

  做生意若真能秉持這般原則行事，互惠互利，信譽自是極佳。

  他按下腦海中紛雜的想法，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那不知前輩，可有提升根骨之法？」

  中年人聞言微微一笑。不知何時，遠處那隻老榆木箱子已出現在他右手邊。

  隨即，不見他如何動作，左手已多了一本羊皮書冊。

  「常人若想提升根骨，千難萬難，無稀世寶藥而不可得。」

  他上下打量了江重淵一番，眼中帶著笑意調侃道：

  「以你如今的身家，便不要想了。」

  隨即，他將手中書冊遞出，輕笑道：

  「當然，你情況特殊，本就是神品根骨退化而成。我這裡，倒是有一篇秘法，極其適合你。」

  江重淵聞言心中一震，呆立當場。

  「我本身是神品根骨？他怎麼知道？而且，為何會退化為蛇形根骨？」

  他抬頭看了看中年人，發現對方毫無解釋的意思，只是靜靜保持著遞書的姿勢。

  他沉默片刻後，卻是沒有伸手去接。

  秘法，非搏殺之技，也非修煉之功，而是有著種種特殊作用的法門。

  這類法門作用千奇百怪，但無一例外，都價值不菲。

  想到這裡，他從懷中掏出一冊藍色封皮的武技，遞到中年人面前：

  「前輩，我可否用此武技與你交換？」

  中年人見狀，給了他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探手接過。

  「【獨足商羊步】？」

  他隨意翻閱了幾頁，點頭道：

  「在序列之下，也算不錯的武技了。加上身法武技難得，算是溢價些許……便這般吧。」

  他將手中那本羊皮書冊隨手丟給江重淵，輕笑道。

  江重淵接過那本牛皮書冊，封面上赫然寫著五個大字：九靈合道法。

  他翻開書頁，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

  「蛇者，小龍也，若得龍騰之機緣，可渡劫化龍。」

  「以此九靈合道之法，聚九種根骨之精華，合陰陽雙修之道，可破繭化龍，重鑄蒼龍之軀……」

  不過瀏覽數頁，他的眼角便已微微抽動。

  「這秘法……」

  他抬起頭，看向中年人，神色複雜：

  「正經嗎？」

  中年人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神色變幻，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

  然而，就在這時——

  「轟隆——」

  大日高懸之下，又有一道晴天霹靂悍然劈下。

  中年人十丈外，一棵數人合抱的巨樹被雷光正中——

  轟然炸裂，木屑紛飛。

  整棵樹竟在瞬息間被劈成齏粉，焦黑的粉末隨風飄散，地上只餘一個冒著青煙的深坑。

  雷威之烈，令人膽寒。

  「糟糕，沒時間了……」

  中年人鬍子拉碴的臉上閃過一絲驚容，難得爆了句粗口：

  「武廟那些老東西，脾氣還是這麼臭！」

  他強行收斂周身氣息，目光重新落在江重淵身上，沉聲道：

  「你出身卑賤，偏偏性子外圓內方，寧折不彎，最是為上位者所忌。」

  他雙眼微眯，語氣愈發凝重：

  「欲叩天門，你將百倍難於貴血。」

  江重淵聞言，驟然抬頭。

  他直直盯著中年人，眼中精光閃爍：

  「前輩，有何教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