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阿重歸來

  碎冰在戰場到處飛著，潔白的冰塊撞在肉體身軀上帶起無數破碎的鱗片和血肉。

  破碎的冰渣掀起一陣『白霧』，鮮血淋漓的少年跪在地上，身軀無力的依靠在佇立著的長槊。

  鮮艷的血液從額頭滑落，順著長槊染紅冰面。

  溪妖臨死的一擊還是沒有完全擋下，旋轉在槊杆後爆裂開來，飛出的水滴四散，在李昭身上造成不少傷口。

  此時那溪妖被巨大的冰塊壓在地上，裸露在外偶爾抽搐的手臂證明其還未完全喪失生命。

  遠處，李華年一身血污，他著急著呼喊李昭的名字。

  李昭扶著長槊站立起來，一步又一步走到那冰塊前面，看著那抽搐的手臂，青色手臂上往前密密麻麻的鱗片破爛不堪，裸露出青色血肉。

  踩在那手臂上，李昭高高舉起長槊，雙手舉起的長槊槊尖對著冰塊下壓著的身體。

  在昏黃的陽光下，一道寒光閃過，槊刃無礙的穿過冰塊，插入深處，然後拔出繼續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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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色鮮血塗染在槊刃劃開的冰塊上，腳下的手臂不再抽搐，李昭大口呼吸，依靠在冰塊上。

  目光看向那已然接近尾聲的戰鬥，溪妖和重水溪妖的戰鬥已然進行到最後時刻，無數血花飈起，無數水法施展。

  脆弱的凡人根本無法在周圍存活片刻。

  視線逐漸昏暗的時候，一道模糊充滿血污的身影來到他面前，那人緊張呼喊兩句，然後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枚丹藥，塞入他的嘴裡。

  入口即化，溫熱柔軟。

  緩緩閉上眼，身軀無意識盤坐起來，僅存的意識煉化著體內那溫熱的藥力，鮮血逐漸止住，意識逐漸清醒。

  外界的李華年心疼的看著面前消化藥力的李昭，喃喃道：「你可欠我一條命啊，讓你這麼托大，害我沒了一枚二轉靈丹。」

  「這可是我家傳家寶啊，我自己都不捨得用！」

  另一邊，李斐橫感受著逐漸枯竭的法力，無力笑道：「看來這回是要拼命了，這群畜牲簡直不要命。」

  面前的溪妖分成兩波，兩隻圍攻限制重水溪妖，喪失意識的重水溪妖如今不過憑藉著本能，被面前的溪妖限制著，無論哨聲多麼急促，它也無法抽身。

  另一隻溪妖完全捨棄了防禦，法術施展時也再也沒有顧及是否誤傷自己，寒光蕩蕩，水刃飛出。

  李斐橫握著斷裂的長槍，沾滿赤色鮮血的臉上扭曲起來，怒吼著：「為什麼不老實去死！畜牲們！」

  回應他的是更憤怒的嚎叫與水柱。

  李斐橫揮舞著斷開的長槍，雙手的速度肉眼一片模糊，水砲連續砸出，身上的水甲破爛不堪，也無力繼續維持。

  曾經高高在上的鎮正此時如同一個野獸。

  直到枯竭的法力使得周圍再沒了法術的存在，一人一妖憤怒著朝著對方使出最無底線的進攻。

  他將斷開的長槍插在溪妖身上，痛苦的溪妖反手一爪將李斐橫胸口劃出一道巨大傷痕。

  咳咳，吐出粘稠鮮血，為什麼你們這群畜牲就不能好好受死？！死在我這般貴胄有什麼不好！和那些凡人一樣不好嗎？

  李斐橫挺立的站著，不管不顧，雙目眼裡只有面前的溪妖，那溪妖一個撲出，試圖將李斐橫切成兩半。

  可突然溪妖被一雙手臂穿透，布滿鱗片的手臂帶起鮮血又一次抽回，然後在一聲巨大的悲痛的嚎叫中，它撲騰一聲倒在地上。

  漸暗的視線回頭看向那身後，重水溪妖猙獰的臉上掛著淚水，它的背後是兩位無力倒在地上的二轉溪妖。

  被穿透的溪妖反手搭在重水溪妖臉上，說著只有溪妖能理解的語言：「阿重，未來只能靠你自己了。」

  然後輕輕倒在地上，閉上雙眼。

  那倒地的二隻二轉溪妖掙扎的站立起來，悲傷的環視著周圍的場景。

  無數同族、子嗣倒在地上，城牆上、冰面泥地里，流淌著儘是它們的血。

  它們朝著重水溪妖嚎叫著，試圖最後一次挽回這個族中希望的神志。

  那重水溪妖痛苦的抱著頭，李斐橫冷冷道：「殺了它們！」

  哨聲猛地響起，重水溪妖原本逐漸變清晰的雙目又赤紅起來，它嚎叫著朝剩餘的同族撲上。

  那兩隻溪妖對視一眼，然後一隻視死如歸的朝著重水溪妖撲去，另一隻榨乾身體僅剩的靈氣，一道水刃飛向李斐橫。

  李斐橫試圖避開，但重傷的身體和榨乾的法力使其無法找回往日靈敏的身軀。

  水刃斜著劈開他一半身軀，一道巨大的血花飈起，那溪妖怒吼著朝他撲來，險之又險，李斐橫扶著身體，一個翻滾躲開。

  那溪妖落地後繼續轉身撲了過來，這回李斐橫避不開，二者纏鬥在一起，受傷嚴重的李斐橫很快落入下風。

  那溪妖一爪搶到玉哨，李斐橫大驚，不顧逐漸斷開的身軀，試圖搶回。

  但那溪妖一腳將他踢開，重水溪妖將利爪從同族胸口中拔出，猛地回頭。

  然後一聲清脆聲響在人妖中響起。

  玉哨碎片從那溪妖手中落下，李斐橫無力靠在城牆上，不斷咳血，見此也只能從懷中掏出丹瓶試圖治療自身。

  重水溪妖在那玉哨碎裂聲響起那一刻，行動停了下來，雙眼無神的看向前方。

  隨著時間逐漸流逝，李斐橫扶著城牆試圖站起來時，重水溪妖阿重回來了。

  那沾滿同族鮮血的重水溪妖淚水不斷，無力的跪在地上，李斐橫見此也不再掙扎，只是感嘆道：「還是輸了啊，無論如何也沒什麼好結局了吧。」

  阿重猛地抬頭看向他，怒吼道：「我是這麼信任你，你怎麼敢！！」

  「啊啊啊，我的家人，我的同族，李斐橫你罪該萬死！」

  看來此間事迷因不淺，李斐橫此時已無心思繼續掙扎了，在玉哨離開他手中時，結局大概就定下了。

  他吐出一口濃稠的血液，道：「不過一死罷了，你們這群畜牲不死在我手裡，但遲早也得死在別人手裡。」

  「你難道以為你們還能活著，像以前一樣和人族和平的相處？」

  「看看吧，看看這些死去的凡人，其中甚至還死去了修士，李氏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李斐橫的命就這樣了，是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