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道阻且長
第374章 道阻且長
果然，預知夢這種超乎常理的低概率事件發生了一次就幾乎不可能發生第二次————
一覺醒來的卡洛琳躺在床上呈現著一個「大」字，雙目無神地注視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她的睡相其實非常好，只是因為她醒來後發生自己並沒有再做出預知夢而有些頹唐，所以才有意這樣躺著擺爛。
唉，人總歸不能太過貪婪，我都已經如此意外且驚喜地做過一次預知夢了，還有什麼可以苛求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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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了口氣，卡洛琳起了床，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漱。
就著一盤由溏心煎蛋，香煎培根，煎香腸與番茄焗豆構成的早餐，卡洛琳一邊為新的一天補充著營養，一邊思索著昨日留下來的那些疑問。
「可以肯定，魔女教派必定打算在貝克蘭德做什麼，並且同時有打算對我做什麼，否則那封信根本無法解釋。」
「在此之前，倒還可以用惡作劇來解釋，但是老周的占下已經說明了問題，沒有哪個具有0」級封印物層次的人會做這樣的惡作劇。」
「嗯————寫信人所在的地方有一片草場，那應該會離貝克蘭德市區比較遠，或許在郊外？」
「左手小拇指上有一個藍寶石戒指————這倒是一個關鍵的信息，我得記一下，之後看到有類似特徵的人就要注意一點。」
卡洛琳思考著，動手將一勺豆子與幾塊培根放在了塗抹好黃油的麵包上，接著十分滿足地咬下了一大口，香甜軟糯的豆子與風味十足的培根同時在她口中化開，其中還夾雜著黃油濃郁的口感。
「我以前怎麼就沒試過這樣的早餐————呃，好吧，以前我能吃餛飩，能吃豆腐腦，還有油條白粥加鹹菜，煎餃豆漿加包子，根本不需要這些————」
不需要這些————
卡洛琳咀嚼著口腔里的美味，忽地想到這一連串的事情對於一個有著陰謀，要求隱蔽的邪教組織來說實在是過於張揚。
魔女們沒有直接對她動手的一個原因就是礙於她的身份，她身邊有暗哨的看護，同時她又知曉非凡，能夠動用關係與官方非凡者產生聯絡。
在這樣的情況下，寄出一封寫著古赫密斯語單詞的「魔女」的書信，不是明擺著驚動本來不知道這回事的她嗎？
這可能是一個欲擒故縱式的陷阱，但不要忘了，她可不是兔子，遇到這種涉及邪教組織的事情，克萊恩專門叮囑過她，沒事就找教堂，有事就去舉報。
在陷阱捕獲獵物前，魔女們最先會收到的就是被卡洛琳帶路過來的官方非凡者。
如此說來，那封信可能真的是一個警告？
魔女當中也出了好人？
不要忘了，力量有時候是不分好壞對錯的，關鍵在於使用力量的人。
「如果真的是魔女們當中出了一個大善人，那麼她又為什麼要警告我？這其中的動機又是什麼？」
喝了口牛奶，卡洛琳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了一下，然後從頭開始思考問題。
吃完早餐，卡洛琳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會兒，隨後直接展開了「虛空立方」。
銀灰色的凝實空間降下，卡洛琳抬手招來了一份「報導」。
她現在要更加認真地瀏覽這些「報導」，看看能不能從中尋找到屬於「魔女」的蛛絲馬跡。
一些有熱點的社會新聞，這些都是火苗，而有火苗就會有點火源，辨識這些點火源是否存在異常，就是她這個「縱火家」最擅長的地方。
『道阻且長』
『工廠區空氣污染治理行動持續深入，日益嚴格的排放標準引發資本集團強烈反彈。』
『今日，由冶煉、陶瓷、煤炭等行業組成的工廠主聯盟向內閣遞交聯名抗議書，聲稱現行環保法規「嚴重脫離生產實際」，將使三分之一的傳統工廠面臨停產風險。』
『「我們支持環境保護，但不能以摧毀王國工業基礎為代價！」陶瓷製造商協會會長在質詢會上直言，「新規要求的過濾設備安裝成本，相當於本廠兩年的利潤總額。」』
『社會觀察家亨利·福斯特在《王國評論》專欄中指出：「這場環保與利益的較量，折射出我國工業化進程中的深層矛盾。若不能妥善平衡，或將引發更廣泛的社會經濟震盪。」』
『王國大氣污染調查委員會的發言人認為，他們現階段已經制定好了足夠有效的反方案，如果能夠順利推行並嚴格遵循，預計能在將來一兩個月內改善工廠區與東區等地的空氣條件。』
『在上議院中，大氣污染作為一項議題被擺上了台面。知名慈善家、銀行家、大貴族霍爾伯爵代表發言，大力支持大氣污染調查委員會，宣稱這是在為下一代負責。』
『圍繞空氣治理的問題在整個貝克蘭德引發了激烈的討論，這是一場逐漸燃燒開的火焰。』
『有人能夠藉助火焰取暖，有人則會被火焰燒毀什麼。』
『有得亦有失，想要在一個頑固保守的國度改變些什麼，註定不會是一個簡單的過程。』
『這一切，仍然道阻且長。』
一「總有人需要閉嘴。」
周四，米哈伊爾身上的詛咒被徹底清楚，成功恢復到了最佳的狀態。
卡洛琳當天還打算去看望他，但是等她到了阿格納幫的隱秘據點後，米哈伊爾休養的房間裡卻空無一人。
她問了當時在場的伊奧才知道，米哈伊爾上午就已經離開了，前去繼續完成卡洛琳交給他的委託。
「他還真的一點兒也不給自己休息時間————嗯，不過我就是喜歡這種性情的人。」
卡洛琳感慨著，但同時米哈伊爾傷愈後立即繼續委託的事情也再次給她提了醒。
「惡魔犬」的主人需要尋找，「毒霧」事件發生的可能性需要被杜絕，以及「魔女教派」的陰謀也要進行應對————
她也得趕緊努力起來啊————
既然短時間內沒辦法再發生一個「預知夢」，那麼就只能將全部的力量投入現實的布——
局之中。
畢竟，冬天已經要來了，接下來的每一天，誰都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麼。
貝克蘭德北部邊境，河谷鎮。
寒冷與暴雪一遍又一遍地襲擊著河谷鎮的邊防部隊駐地，極寒的天氣已經使大地上的一切流動水源結上了厚厚的冰，連同地面都變得異常滑腳，就在不久前，一輛馬車曾不幸地在距河谷鎮十幾公里外的道路了發生了側翻，原因就是因為結冰的地面導致了馬匹的打滑。
不過幸好河谷鎮附近的土地基本上都已經被頻繁往來的士兵們踩實，形成了厚厚的一層夯土。
邊防部隊駐紮營地內，披著絨毛大衣的阿爾伯特·漢諾瓦從馬車上走下來，身後跟隨著形影不離的副官盧卡上校。
走進營帳里，早就點好的爐火讓盧卡下意識地放鬆了一點。
「將軍，如果後方運輸來的冬季補給要在下周左右才能抵達的話，那我認為應該稍稍推遲一下部隊的訓練，先把防寒套裝給予巡邏隊。」
「冬天到了，那些弗薩克人最不怕的就是冬與雪，您還記得那個能光膀子在冰湖裡游泳的弗薩克人嗎？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他竟然只是一個普通人。」
——
阿爾伯特一邊聽著盧卡上校的提議，一邊給自己倒了杯茶，同時對盧卡做了個手勢，讓他過來也喝杯茶。
「就按你說的來。」
「後方我會再去催促一下，快到年底了，有些人腦子裡想著新年，但弗薩克人跟我們過的不是一個傳統新年。」
盧卡給自己倒好了茶，抬眼看了看阿爾伯特毫無波瀾的表情，猶豫了一下，說道：「另外，貝克蘭德前段時間發生了一件————呃，算是有意思的事情。」
阿爾伯特瞧了盧卡一眼，沉聲道：「說。」
「卡平死了，他是我們查到的那些人之一。
「7
「誰幹的。」
「聽說是一個俠盜，外號是————「黑皇帝」。」
阿爾伯特喝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轉過頭來，語氣不變地問道：「非凡者？」
「是的，至少教會方面給出的是這個信息。」
盧卡點了點頭，喝了一口暖洋洋的紅茶。
阿爾伯特閉上眼睛沉思著，嘴裡低聲呢喃道：「不是滅口，這太過張揚————」
「流到他手裡的失蹤奴隸呢？」
「毫無下落，和之前的所有人一樣。」
盧卡嘆了口氣，眨了眨眼，他轉而提到：「不過，卡平還綁架了一群未成年少女，那些女孩倒是都被放了回去，還受到了不錯的安置。」
阿爾伯特睜開眼，緩緩看向盧卡。
沉默了片刻，他沉緩地開口道：「和她有關？」
「是的。暗哨組來報，卡洛琳小姐已經在東區建立起的那個幫派組織，已經有了不小的規模，具有一定的名氣，控制著東區許多街區，並且在一定程度上往工廠區伸出了勢力。」
「在貝克蘭德組建勢力，她真是越來越肆意妄為了。」阿爾伯特放下了茶杯，他甚至都沒有喝幾口。
沒有再對與卡洛琳有關的事情說任何的話，他走到營帳內掛著的地圖前，上面畫著的魯恩與弗薩克邊境用鮮紅的顏料塗抹著一條長長的界線，好似一條蜿蜒盤踞的毒蛇。
阿爾伯特凝視著地圖，卻又不像是真的在看地圖。
良久，他吸了口氣，聲音罕見地變得微弱起來，低聲念叨著：「冬天真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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