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7章 身後事

  雖然不夜天火杏的話語乍一聽像是在陰陽怪氣似的，但是實際上……

  她確實是在由衷地感謝不夜天永憐。

  畢竟，充滿了甜美蛋糕、輕快音樂、粉紅泡泡、彩色飄帶，最後自己打扮得漂亮華麗穿著蓬鬆的禮服裙從紅毯上在眾人矚目下盛裝登場、像是一顆璀璨寶石似的光彩奪目楚楚動人展示完自己之後在歡聲笑語中謝幕的成人禮，讓不夜城的報紙頭條都是自己的美麗照片、讓無數不夜城貴族女孩都羨慕讓適齡青年都傾慕的一場完美生日宴會……

  光是想想，不夜天火杏都噁心的要吐了！

  哪怕沒有林御，她當日也是認真地策劃了如何逃跑的。

  所以……

  對於不夜天火杏來說，第二天看到「血染生日聚會」這樣的新聞標題、確實對她來說是更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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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夜天永憐也聽得出自家女兒這話語中的真摯，所以也忍不住再次感嘆。

  「所以說……這點汝也和吾一脈相承——看起來，吾骨子裡的幽默感，還是汝繼承得最多。」

  不夜天火杏挑眉：「這些難道不是『殘忍』、『冷酷』、『精神變態』的部分嗎……母親，原來你把這稱之為『幽默感』嗎？」

  「吾到了這個年紀了，還是習慣性撿一點好聽的說法來形容自己的，」不夜天永憐說著，隨後道，「汝的說法也不算有錯，不過這些也是成為『神選』的必備條件就是了。」

  「火樂要是也遺傳到了這部分就好了。」

  不夜天永憐再次感慨道。

  「但火樂姐姐也不差了，她遺傳到了你的『掌控欲』和『瘋狂』的部分，嗯，還有，其實她挺擅長『馭人』的。」

  不夜天火杏說道。

  「當然了，不然吾也不會把她選做家主的繼承人了，雖然她自己都不這麼認為，但她確實是最好的家主人選——尤其是在我之後，不夜天家也需要個這麼個稍微仁慈點的守成之主，」不夜天永憐看了一眼不夜天火杏，「但汝剛才這麼積極地給自己姐姐說好話……是還抱了吾可能在最後關頭把『神選』位置再落回給她頭上的幻想、是吧？」

  不夜天火杏臉色微變，搖了搖頭：「看人真准啊，母親……老實說，我覺得其實我只當『造物主』也不錯，對吧？」

  「不過、其實我也沒真覺得我會突然被收回『神選』的繼承身份……只是……」

  不夜天永憐看向了不夜天火杏：「只是？」

  不夜天火杏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是怕您聊兩句突發奇想、把『家主』的擔子也甩給我。」

  不夜天永憐輕笑起來：「呼呼呼，汝……倒是想得挺美！」

  隨後，不夜天永憐突然作沉思狀、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不過，汝這話倒是提醒吾了……好像這也不是一個不能考慮的方案……」

  聽著不夜天永憐認真的語氣，不夜天火杏瞬間嚇得臉色蒼白、呼吸急促起來。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話也沒說出口。

  而不夜天永憐瞥了不夜天火杏的樣子，忍不住大笑起來。

  「呼哈哈……吾親愛的女兒，汝還真是有夠害怕自己當上家主的啊——真是有趣極了、吾的那一代，為了當上家主，每個人都恨不得殺了彼此呢！」

  不夜天火杏看著自己母親大笑的模樣，也意識到了自己是被耍了、方才只是不夜天永憐開的一個玩笑。

  她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子女不和多是父母無德……前代家主比起您來可差遠啦。」

  不夜天永憐慢慢地平息了笑意，輕聲道：「這話吾愛聽……」

  「所以，您多少也還是改變了一點不夜天家的氛圍的，」不夜天火杏揉著眉心說道，「除了不夜天火樹那個愣子，我們幾個關係還都算不錯。」

  不夜天永憐頷首：「火樂沒吾這麼冷酷，她當上家主、八成也不會對火樹怎麼樣。」

  「不過，汝作為『神選』、也多多盯著點火樹吧……別讓他在火樂上台之後做太多傻事——至少不要讓他把事情鬧到了連火樂都不得不下重手處理的地步。」

  不夜天火杏思考了下，撇撇嘴道：「我盡力吧……畢竟是我同一個生父的親兄長，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能跟我差距這麼大。」

  「母親啊，你什麼都好，就是擇偶喜歡找這種腦子不太正常的……你看看，火樹就被你害慘了，遺傳到了我老爹那蠢腦子了。」

  隨後，她看向了不夜天火杏，目光也更柔和了一點：「汝倆的父親可不蠢，他也是小家族出來的鍊金術天才……嗯，不過單說人情世故方面、確實也不聰明，他不擅長這方面。」

  「不過，吾也挺喜歡他的。」

  不夜天火杏有些意外：「哇，你倆還真有感情呢……我還以為我倆的老爹跟你純是聯姻、你跟火樂姐的父親才是真愛呢？」

  「就算是聯姻、吾當時也有資格挑自己喜歡的了，好嗎，」不夜天永憐輕聲道，「別太小瞧吾了，家族裡那幫老登要是真敢送個討吾嫌棄的傢伙過來、那吾也是會真的翻臉的。」

  不夜天火杏單手托腮：「誒……那你最喜歡我老爹的哪點啊？」

  不夜天永憐看著不夜天火杏好奇的眼神，嘆息道：「汝就不能問點別的嗎？」

  不夜天火杏搖頭：「不行噢，母親……這已經是今晚我們最接近『母女夜談』的內容了——聊了半天神選、繼承權、家族事務，讓我聽點『老爹老媽浪漫史』吧！」

  不夜天永憐第一次出現了眼神閃躲，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鮮活、輕輕地用鼻子出氣兒。

  「這過了幾十年啦，我哪還記得……」

  雖然話說得老氣橫秋、但……

  年紀再大的人說起年輕時的情事、也總是會看起來有種年輕態。

  更何況不夜天永憐現在只看外表本就是少女模樣。

  所以，她更像是被女兒詢問當初愛情故事的母親、只看姿態倒像是被閨中密友追問愛情進展的懷春少女。

  良久之後，不夜天永憐雙手交叉、才放在胸前……

  「他的紅頭髮……吧。」

  家主大人小聲嘟噥著說道。

  不夜天火杏愣了下，隨後說道：「原來是外表上的嗎？我還以為會說個什麼性格上的特質呢——好膚淺啊、母親！」

  「而且我沒記錯的話，火樂姐的父親、聖蘭家的那位……也是紅頭髮吧？」

  不夜天永憐抿嘴：「是啊……」

  「紅髮控啊！雖然我很想了解您當年一些愛情故事、想要了解您作為『人』或者是『少女』的部分，但是，」不夜天火杏揉了揉腦袋，「哇啊……結果一上來就是知道了自己母親的『癖好』，這對我來說果然有點太超過了！」

  隨後，她看到指間流出來的火紅髮絲，隨後無奈地看向了不夜天永憐。

  「我說、母親……您該不會是在我不再染黑髮之後、才決定把『神選』的位置交給我的吧？」

  不夜天永憐嘆息道：「汝怎麼會這麼想……那肯定是因為汝的鍊金天賦暴露、好嗎？」

  「只是因為兩件事的時間節點撞在了一起而已……汝表達『自我』的方式也太好懂了，因為不再需要在『家族』里偽裝自己的天賦、所以也不再把頭髮染黑、乾脆它變回和兄弟姐妹們比起來不那麼合群的紅色，是嗎？」

  不夜天火杏被不夜天永憐這麼說著，不得不承認……

  自己母親分析得，還真是對的。

  但是，不夜天火杏嘴上當然還是不會承認。

  「我只是懶得繼續染黑了而已！」

  不夜天永憐嘆息道：「汝想要了解你父親的話，吾得說一句……這點其實也挺像你父親的。」

  「怎麼越說聽起來我父親越像是個除了頭髮顏色好看、鍊金天賦很高一無是處的傢伙啊，社會化程度低沒情商還犟種，」不夜天火杏嘟囔著，「天啊……至臻版不夜天火樹。」

  不夜天永憐思考了一下，開口道：「雖然你和他見面不怎麼多，但是不管怎麼說，汝這麼說自己的生父也有點太過了。」

  不夜天火杏點點頭：「確實，我不該說他是『犟種』的……應該說『執拗』的。」

  不夜天永憐搖搖頭：「不是，犟種這個挺精準的，吾指的是後半句——『至臻版不夜天火樹』，這個有點太過分了。」

  「認真的嗎？」

  不夜天火杏聞言看著不夜天永憐，發現母親的目光十分嚴肅。

  片刻後，母女二人同時笑了起來。

  「啊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給我的父親道歉——但母親，你也得給火樹道歉吧？」

  「嗯，抱歉啦，火樹……畢竟也是吾的孩子，不該那麼講的。」

  母女二人都是雙手合十，向著遠方同時誠懇地說道。

  隨後，不夜天永憐收斂了笑意。

  「好了……不管是閒聊還是什麼，時間都差不多了，火杏。」

  「吾……該出發了。」

  不夜天火杏看向了不夜天永憐，眨了眨眼。

  「你還要去哪裡？我還以為你接下來只需要等亞瑟回來就可以了呢！」

  不夜天永憐搖搖頭。

  「家主和神選交接的工作哪有那麼簡單……」

  「在把不夜天家、真理公司交給你和火樂之前，吾還有很多事、很多人要處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