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8章 獄山界老牌盜賊的智慧
誠然『風水師』簡存一的手段極其恐怖、僅僅是一出手就給生足打得嗷嗷慘叫質疑魔生，這妖魔目前唯一沒有喊娘親的理由恐怕就是它乃是天生地養的怪物、生物學和生理意義層面的沒有「母親」。
雖然道德層面上來看，也可以說沒有就是了。
但是，林御依然不覺得簡存一所預想得最好的結果、直接在陣法內斬殺或者封印「生足」這件事，就一定會順利發生。
因為上古妖魔在上古道門的「非自然篩選」之下，普遍都有一個特徵，那就是命硬。
狡詐的性格、不輸人類的智慧、多樣的保命手段底牌、頑強的生命力。
每一個能在那個時代成長為大妖魔的妖魔，都必然經歷過無數次道門、方士和武夫的剿滅圍殺。
它們每一個都是傳奇耐活王。
尤其是能夠苟延殘喘到現在的大妖魔，更是充滿了決斷力。
所以……
林御也沒有猶豫。
「我們快點把這窟窿填上吧。」
林御說著，將【萬法道幡】插在了地上。
秦思俞眨了眨眼：「從剛才行一道長布置的時候我就想說了……我根本不懂陣法啊，我到底能幫什麼忙？」
林御開口道：「沒關係，我懂——所以，一會你只要照我說的做就可以了。」
畢竟林御雖然不精通陣道，但是雲豐陽居士的傳承龐大繁雜、各種技藝都有所涉獵，其中陣法也不例外。
再加上林御本身極強的感知力，能夠清晰地感到陣法中靈力流通的流向，所以即使是只有最基礎最入門的陣法知識，現在都是夠用的。
更何況林御的知識儲備也不算是基礎和入門——不夠深厚精通，但也絕對稱不上淺薄。
尤其是此刻林御又不是要布陣……而是要「破陣」。
雖然簡存一說是「填補漏洞」、堵上生足能撤離留下來的「生門」，但是林御要做可不是把陣法給補全。
他要做的是把本來就存在、但是如今已經被生足侵蝕的「陣法」給徹底破壞掉。
堵路的做法除了修好門之外，還有把整條走廊都炸塌！
而破壞，永遠比創造簡單得多。
一個護宗大陣往往是拼接了諸多子陣法、甚至本身就能視作是眾多子陣法的集合。
所以簡存一標記的與其說是一個地點，倒不如說是……一處子陣法。
「秦思俞，簡兄在標記的同時、也向此地內注入了過量的真元，這裡的小陣法已經瀕臨過載、即將崩潰，」林御開口大，「等下我將此處真元理順、這陣法核心被我暴露出來後，你就直接動手、取走陣眼！」
「雖然你不擅長陣法……但是你都說了，你是『賊』！」
「那偷東西，你總是擅長的吧？」
秦思俞愣住了：「陣眼？那是我能『取走』的東西嗎？」
儘管完全不了解陣法、也非道門中人，但秦思俞還是知道……陣法的「陣眼」並非實物，而是一個陣法的關鍵所在——就像是武功的罩門一樣。
雖然有些情況也可能是「某種」實物，畢竟布陣也是要依託於環境的，但……眼前的人怎麼能保證這個子陣法的陣眼一定就是實物呢？
林御開口道：「無妨，如果是實物我會給你標記出來……如果不是，我會讓它附著在實物上的！」
隨後，林御也將「萬法道幡」向地上一頓。
「唰！」
萬法道幡之上清氣爆發，有一批真元注入了眼前的陣法之內！
但是……
林御沒有像是對秦思俞說的那樣，理順這陣法清氣。
對於林御來說，那樣做還是太耗費時間、也太消耗心力了！
他的陣道造詣又不高。
所以林御只是在裡面將注入其中迅速融入整個陣法流通的真元進行轉換——利用【聖賢紋章】，林御將其中的獄山界的真元轉為了……
夜谷界的魔力！
而且是混亂的、無序的深淵魔力！
來自夜谷界的魔力本就無法驅動獄山界的陣法！
雖然夜谷界也有魔法陣，但這簡直就像是給騾子餵九十五號汽油一樣——騾子和汽車都是交通工具、甚至九十五號汽油熱量比草料高多了。
但是騾子喝了只會嘎巴一下死那兒，不會突然鼻孔冒火屁股冒著黑煙跑出汽車的速度！
更何況深淵魔力這種無序魔力，就算是在夜谷界都沒有多少存在能成功用這種魔力來布陣——深淵魔力與其說是九十五號汽油，倒不如說是硝化甘油。
大部分時間它都只能被做成雷管炸藥，唯一能和交通工具產生聯動的方式就在礦山開礦的時候因為操作不當把礦車崩飛。
所以……
當林御在自己注入其中的「真元」被搖勻之後在使用【聖賢紋章】進行轉變，瞬間就讓整個陣法炸缸了！
「嘭！」
陣法之中的靈力流向陡然變亂，整個陣法陷入了停擺崩壞之中。
但是……
距離徹底「崩塌」、陷入「完全不可修復」的狀態，還有些距離。
所以，林御繼續對魔力施加影響。
他之所以選擇「深淵魔力」，便是因為這種力量比起黑沼界的巫術靈力、霧島界的精神力有著另一種顯著特性。
「魔力」、尤其是「深淵魔力」，在高度富集之下，是會自發凝聚形成結晶的！
夜谷界的魔晶和富含魔晶的天然礦石脈，就是這麼形成的！
這就是為什麼林御會告訴秦思俞，他可以讓「陣眼」化為對方能偷取的「實體」！
在混亂的魔力不斷阻礙陣法運轉之下，林御也操縱著魔力開始聚集！
很快，這些魔力包圍了這陣法最核心的部分，並且在林御的持續壓縮之下……開始結晶化！
最終……
在林御的操縱下，秦思俞看見了對她而言極其不可思議的一幕。
陣法的中心位置、一個個黑色的透明結晶圓環正在出現。
布滿棱刺的黑水晶圓環一個又一個凝結，彼此交錯相接、像是要形成一個近似球體的結構。
最終……
十六個圓環凝聚而成，將這陣法無形的「核心」部分……徹底封印在其中！
林御的聲音也響起。
「就是現在、秦思俞。」
就算林御不提醒，秦思俞也知道現在該出手了。
並且她完全知道該對什麼出手。
而林御也見識到了這位「探月摘星」的看家本領！
「唰——！」
一道殘影閃過，隨後那剛剛凝結完成的黑色荊棘魔晶圓環就消失不見！
林御幾乎都沒看清楚對方的動作、甚至都沒有看清楚那圓環是怎麼消失的——哪怕這圓環是由他所操縱的魔力凝聚而成，林御都不是很清楚這個過程是怎麼發生的。
在他的感知中，這個圓環上一個剎那間還在那陣法之中……
下一瞬間，就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邊、秦思俞的手上。
這位能和黎念惺惺相惜的「探月摘星」，確實在偷竊方面有著不輸給黎念這位「神偷」的本事！
她的動作快到超越了林御的感知，也超越了陣法的反應！
在那封印著「陣眼」的圓環被秦思俞取走之後又過了片刻……
那陣法才開始崩塌！
接著……
「轟隆隆！」
周遭的地面塌陷，失去了陣法支撐的靈氣向著四周爆發，差點把猝不及防的林御和秦思俞掀翻在地。
但好在林御憑藉強悍的身體素質站穩了腳跟、並且還順便扶住了秦思俞。
「幹得漂亮，秦思俞。」
林御開口稱讚道。
而秦思俞把玩著那圓環，也有些靦腆地搖搖頭。
「不……我只是按照你的吩咐，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罷了。」
「與其說是我幹得漂亮、倒不如說是你和行一道長太強了。」
「我感覺你們兩個就像是兩個強大的機關道大師，完成了一個極為精巧複雜的裝置……而我，只需要站在旁邊拉下拉杆或是扳動開關機括，就能看到你們的裝置發揮作用了。」
秦思俞低聲說著，林御開口道。
「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有時候這個開關也不是誰都能扳動的！」
「至少換做我親自去取的話，可能完全做不到這麼幹淨利落——你的動作實在太快了！」
「畢竟是我吃飯的看家手藝，」秦思俞說著，停頓了一下，「不過，我很好奇，你這個到底是什麼手段。」
她把荊棘魔晶圓環舉平，拿到手中細細端詳：「這個東西……我沒見過。」
「我們異鄉人的特殊手段罷了……」
林御隨口說道。
秦思俞點點頭，知道多半是對方解釋了原理自己也聽不懂的狀況，於是也沒有追問到底。
「這東西還挺漂亮的……我能留著它嗎？」
林御思考了下，點點頭：「可以。」
秦思俞有些高興：「好噢——那我能賣了它嗎？」
她進一步試探道。
林御再次想了想，雖然深淵魔力很不穩定……但是想來這獄山界也沒什麼人能激發它。
在緩慢釋放的情況下，這東西確實沒什麼太大危害性。
畢竟深淵魔力在夜谷界最大的危害就是會破壞掉其他魔力、還有招來惡魔和深淵侵蝕。
但獄山界只有妖魔，沒有惡魔。
「應該是可以的——作為工藝品和裝飾品的話。」
「如果你需要的話，接下來的都給你也沒有問題。」
林御說著，秦思俞也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真的嗎……那太謝謝啦！」
「您真是太慷慨了——我會永遠記得這份恩情的！」
這次，她沒有任何表演的成分。
她是發自內心地，在感謝和感恩林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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