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3章 賊和賊之間的友誼
在知道黎念大部分情況下都是用『神偷』的名號活動這個前提條件下，林御剛才的詢問，依然用了「黎念」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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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林御很確信，秦思俞是肯定知道黎念的本名的。
儘管他不清楚秦思俞和黎念的關係究竟是什麼、兩人的交情到底有多深，但僅僅從黎念提及秦思俞的那一次，林御就能反推出……
黎念和秦思俞至少應該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同時，因為黎念知曉秦思俞的名字、所以根據林御對黎念的了解，這傢伙很有可能也會出於「公平」起見之類的理由，把自己的名字告訴眼前這位秦思俞。
所以……在秦思俞知道「黎念」本名的情況下，這突然拋出黎念的名字，本身也是一種進一步的試探。
果然，秦思俞在聽了林御的話語後，十分意外：「你……你為何會知道她的真名？」
「你……難道是在詐我？」
林御無奈開口：「這是『神偷』的真名——我有什麼好詐你的！」
「至於我為什麼會知道她的名字……我和她是來自同一個世界的，想要知道她的真名，不比你簡單多了？」
聽到林御這麼說，秦思俞也頷首，顯然是認可了林御的說法。
「但是你和她的關係……仍舊很近，對吧？」
林御否認了這個說法：「完全稱不上親近……不過你想的也不算特別有錯，我們之間有一個共同的親近的人。」
秦思俞馬上眨了眨眼：「原來如此……所以你才會格外關心她和我之間的關係嗎？」
林御搖頭：「那倒也不是，與其說是關心，更多的是好奇吧。」
「因為根據我聽來的轉述說法是這樣的，」林御作出了回憶的樣子說道，「黎念說和你認識，是因為你們兩個不打不相識、曾經打得難解難分，所以最後惺惺相惜，成了朋友。」
「但剛才你對我出手之後我就發現……以你的實力，你和黎念若是打起來，半柱香的時間過後，她沒有任何還活著喘氣的可能性。」
「所以我才會好奇有此一問。」
林御說著，秦思俞有些出神。
「難解難分？」
隨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恍然道：「噢、噢……原來是這樣，那黎念說得沒錯，我們確實是『難解難分』過，但是與其說是『打』，倒不如說是『斗』。」
秦思俞開口道。
「斗？」
林御不解地問道。
秦思俞臉上難得浮現了一絲淡淡的、發自內心的喜悅：「是的，『斗』……我先前跟你說過的，我也是『賊』。」
「賊分很多種，有的是飛檐走壁夜間入戶的梁上君子、有的是街頭巷尾妙手空空的坊間飛賊、有的是殺人越貨心狠手辣的江洋大盜……」
「而我和黎念，恰好都是走的飛賊的路子——只不過比起我來，她要更純粹一點。」
「總之，那是之前我在沙獄塔林鎮的時候，潛入了塔林鎮石王宗的分壇，為的是竊取石王宗新得到的『十二樓月琉璃夜明珠』……我買通了那裡的管事，喬裝易容一番化作一名僕役在其中潛伏了半個月，打探清楚了這石王宗塔林分壇的人員結構、內部構造。」
「但就在我動手的前一天晚上，我前去踩點的時候，發現……有同行和我想到了一起去。」
「在我先前勘探之後總結出來的最佳『踩點』地點，竟然有人先我一步捷足先登了！」
林御聽到這裡，也反應了過來：「所以……那人就是『神偷』黎念？」
秦思俞點頭道：「正是，只是當時我還不知道她的名號身份——總之，因為對方顯然也機敏，所以在我注意到她的同時、她也注意到了我——並且，她瞬間也明白了，我也是同行。」
林御開口道：「你們就這麼確認對方都不是這個什麼石王宗請來的保鏢嗎？」
「當然能確定了，因為『同行』身上的氣質打眼一看就知道，」秦思俞聳聳肩說道，「而當我確認有同行之後，我本來是想打算就此放棄的，因為我也沒有那麼想要那個『十二樓月琉璃夜明珠』。」
「但是……她卻主動對我出手了——在我們兩個擦肩而過之後、我回到了臨時的住處，卻發現我的玉佩不見了。」
林御聽到這裡正準備感慨一下「不愧是黎念」並且順便譴責一下這小丫頭的時候，又聽見秦思俞悠悠開口。
「當然，我也沒有吃虧，因為我把她的一把輕快的薄刀偷走了。」
「而在這件事發生之後，一場沒有硝煙的、檢驗我和她之間誰的吃飯手藝更硬、誰的基本功更紮實的博弈和比試，就此展開了。」
「整整七日——我和她比試了整整七日，期間我們互有勝負，彼此的貼身物件幾乎換了個遍，最後……我確認了。」
「她是在這世間、在偷竊一道上，我少有的對手！」
「最後，在第七日的時候，我和她彼此很有默契地『放水』、歸還了所有這段時間我們偷走的對方身上彼此的事物。」
「而後，我們兩個都朝著我們原本的目的、那枚『十二樓月琉璃夜明珠』發起了攻勢。」
「最終的結果是……」
秦思俞還沒有公布，林御就開口道：「應該是你險勝，對吧？」
秦思俞驚詫地看向了林御：「這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如果是黎念贏了，我應該會知道你們之間的這個比試，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細節，」林御撇撇嘴，「黎念可不是自己贏了之後會保持低調的性子。」
秦思俞愣了一下，隨後也笑了起來：「說的也是……」
「總之，在我偷走那『十二樓月琉璃夜明珠』之後、在離開塔林鎮的路上，我原本以為這場萍水相逢的交際就此結束的時候，她竟然神奇地從我乘坐的馬車座位下方鑽了出來，盛讚了我的水準之後，和我熱情地攀談了起來。」
「我們聊的非常投機——從那天起，我們就成了……嗯，確實是近似親朋友好友一般的關係。」
秦思俞說著，林御也並不意外。
這個故事很有黎念的風格，的確很像是黎念會做出來的事情。
眼前這個秦思俞並沒有欺騙自己，甚至連隱瞞和誤導都沒有。
不過這也是合理的，畢竟林御清楚，自己詢問的這件事在秦思俞看來，本就不是很重要。
雖然秦思俞不是絕情的、薄情寡義的傢伙，但她也不是什麼感情至上、重情重義的江湖兒女。
林御在使用手段暫時壓制住秦思俞身體內的詛咒時，也藉助「欲望」的手段趁機窺探了一番對方的慾念——這傢伙和黎念那種純粹為了興趣愛好而偷、甚至接近怪癖或者說心理疾病的傢伙不一樣……
秦思俞是真的很愛榮華富貴，渴求著得到財富、得到錦衣玉食的生活。
縱然她可能確實把黎念當做朋友，但是她的步伐是不會為黎念駐足和停留半刻的。
他問關於黎念的事情，更多的並不是為了尋找秦思俞的軟肋和破綻、或者是希望對方因為自己和黎念的關係放鬆警惕。
林御說這些，其實還是更多的想通過這人和黎念的關係再結合自己對黎念的理解，側面勾勒出此人的一些精神面貌、性格特質。
眼下目的已經達成了。
所以，林御也沒有繼續和她聊黎念的事情了。
「總之，那『十二樓月琉璃夜明珠』你還帶著嗎？」
林御隨口問道，秦思俞搖搖頭。
「怎麼可能隨身帶著，我自有一個專門存放這些地方的寶庫。」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林御對於秦思俞的掌握已經越來越深刻。
隨後，兩人也已經接近了涼亭的位置。
「希望簡兄有所收穫吧……」
林御低聲自語道。
畢竟，雖然對於秦思俞的性格特徵把握得越來越清楚、但他也愈發確認了……秦思俞確實對這裡的妖魔信息掌握得不多。
雖然她不像是她最開始表現出來的那麼狼狽、弱小，但是面對這度玄宗之中很有可能真的是『占卜師』冷靜專門為『風水師』簡存一準備的「陰面」、專門安置在這裡的大妖魔，秦思俞也確實無法窺見太多真相。
所以，林御自然再次又把希望寄托在了簡存一身上。
畢竟他再怎麼說也是貨真價實的頂尖『四階』、並且還是自稱最會針對『占卜師』的玩家。
若這裡真是『占卜師』布的局，在有簡存一的情況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對於秦思俞來說，她聽到了林御的話語，倒是有些不樂觀。
「雖然『行一道長』很厲害，但是這裡的妖魔也不是等閒之輩……我甚至都不能確定，造成這一切存在的那個存在，究竟是不是一位妖魔。」
秦思俞說著，兩人也回到了涼亭附近，看到了正在亭中盤腿坐在石凳上打坐的簡存一。
似乎是感應到了兩人回來，原本閉目的簡存一緩緩睜眼，從石凳上站起。
「林兄——我已經知道了！」
簡存一興奮地開口：「此間的妖魔……多半是和『生足』這一上古妖魔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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