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對我的好都只是因為愧疚？
溫滿春和金銘翰看過去。
不遠處，穿著規整的葉煜僵滯在路燈旁，腳邊是掉落的花束。
他今天穿的很正式，白襯衣黑西褲，身高腿長的優點盡數凸顯。
黑髮打理的乾淨利落，內雙丹鳳眼，鼻樑挺拔，白皙的面頰如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讓人移不開眼。
看清他的臉，溫滿春臉色白如紙片，別人不知道，她最清楚。
眼前這個男生和年輕時的金銘翰有六分像。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老婆，我不行了……」
金銘翰身子一歪，倒在她懷裡。
情緒處在崩潰邊緣的溫滿春徹底繃不住情緒，哽咽著叫他。
「老金！老金！」
金枝連忙上前，大喊：「秋姨！王叔！叫醫生！」
溫滿春和王叔合力把金銘翰架回屋內，金枝也跟上去。
只有葉煜僵在原地，臉上堆滿無措和讓人看不透的消極情緒。
在原地站了幾分鐘，行屍走肉地離開。
他打車到雲萃山入口是八點多，安保嚴，計程車進不去。
拿著禮物和買的花步行前往金枝家——他向張露露打聽的金枝家地址。
中間繞了彎子，走了很久才到，和保安說自己是金枝同學，來參加生日宴才得以進來。
金枝是今晚的主角，他以為她會在人最多的地方，於是跟著人流去了後院宴會廳，找了很久也沒見到金枝的蹤影。
問了很多人，他們說金枝往前院走了，終於在前院找到她。
遠遠看到她的身影。
她今天很美，穿著粉色抹胸長裙，裙擺點綴著細碎的鑽石，勾勒出完美的身型。
秀髮松松挽成髮髻，細碎珍珠髮飾點綴其間，幾縷碎發輕垂鬢角，明艷又高貴。
他想告訴她，讓她再等等他，給他個機會，等他有錢了，他們就在一起。
但不會讓她等太久。
剛想上前，便聽到了顛覆他認知的話，而這話還出自金枝。
如雷轟頂。
積攢了一下午的期待和驚喜煙消雲散，一顆赤誠的心碎成了渣子。
夜色低沉，整片天空被厚重烏雲死死遮蔽，四下光線昏沉晦暗，氛圍沉寂又壓抑。
葉煜拖著疼痛的身體走出金家大門，每走一步都好像有硬物碾扎皮肉，痛不欲生。
直行幾十米，聽到遠遠一道喊聲。
「葉煜！」
是金枝的聲音。
他腳步頓了幾秒，逃避似的加快步伐。
他走得快，金枝穿著禮服裙和高跟鞋，只能提著裙擺跑著追他。
葉煜步子邁的更大。
金枝在後面喊：「葉煜，你難道不想聽我的解釋嗎？」
葉煜腳步停下來，維持著背對她的姿勢。
金枝快步上前，在他面前站立。
離得近，能看到他臉上隱約沒被遮住的傷痕，鼻樑上有長長的一道紅痕。
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眶，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點。
「葉煜，醫生讓你出院了嗎？你是不是偷跑出來的？」
葉煜深吸一口氣，壓住激盪的情緒，冷漠又尖銳的反問：「關你什麼事，金枝？你有什麼資格問我這些？我們什麼關係？你又是我的誰？」
金枝唇角不受控制地下壓，又被她抿平，嗓音平穩：
「葉煜，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我沒騙爸媽，更沒騙你，更沒必要拿我們的身世開玩笑，你確實是金家的孩子，我才是葉家的孩子。」
「這些年都是你在替我吃苦，而我還欺負你，我對你的傷害是多少句對不起都彌補不了的，但我還是想跟你說一句……」
「閉嘴！」
葉煜厲聲道。
天邊雷聲悶響。
金枝被嚇了一跳，不敢說話。
葉煜走近一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到最近，泛著紅血絲的眼睛凝視她，嗓音微哽。
「金枝，我只問你一句，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我們兩個人的身份，這段時間對我的好都只是因為愧疚？」
被他銳利又深沉的目光盯著，金枝如芒在背，一動不敢動。
更不敢和他對視。
「看著我金枝，不要逃避，更不要撒謊。」
他冷沉的嗓音深處帶著讓人不易察覺的艱澀。
金枝還是不敢看他。
他捏著她的後頸，迫使她抬頭，清潤的眼睛對上他的，大腦瘋狂運轉。
思考怎麼說葉煜才能不那麼生氣。
如果不是因為愧疚，那是因為什麼？
她聖母心？
大發善意？
為什麼又偏偏對他？
她在學校可是出了名的不講理，名聲差。
她半天都沒回答。
葉煜逼問：「金枝，這個問題很難嗎？是還是不是？！」
明明是逼問，他眼尾卻不受控制地泛紅。
金枝縮瑟了下，眼睛一閉，坦白道：「是。」
「我知道咱倆的身世後天天睡不好覺，接近你也是故意的，對你好點我心裡才能好受點，欺負你真的是我不對，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她小聲道：「你如果心裡有氣，大可以欺負回來，打我罵我都行，我絕不多言。」
她每說一句，葉煜的眼眶就紅一分。
他鬆手，退後一步，下垂的眼瞼遮住濕潤的眼睛，低喃：「金枝，你還真是沒心沒肺。」
金枝沒聽見，湊近了點，被他推開。
「離我遠點。」
氣氛有一瞬凝滯。
事情都到這地步了，金枝也沒必要再藏著掖著自己的想法。
和他打商量。
「葉煜，之前欺負你是我不對，你可以欺負回來，但咱倆身份這事不是我造成的，我也是受害者，不對，我是被迫的得利者，畢竟那時候我只會天天嚎，爸媽說我小時候可愛哭了。」
「你不停兼職，把自己累的要死要活也要賺錢給楊家美治病，肯定對她有感情，我也同樣，我確實貪圖富貴，但也真捨不得咱爸媽，咱爸剛才什麼樣你也看到了。」
她放軟聲音，扯了扯他的衣角。
「你看這樣行不行，以後你媽也是我媽，我爸媽也是你爸媽，我認你當哥，咱們還是一家人。」
葉煜以為自己聽錯了，濕紅的眼睛盯向她，不可思議道：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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