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比丘國除白鹿妖,寶燭台上藏香魂銷
的確,那青獅白象在佛陀的強保下,躲過命劫。
其根本緣由是為了救那萬千無辜生靈的性命。
無奈妥協,給他們一次重活的機會。
大鵬鳥卻因其被妖丹奪舍,行那慘絕人寰之事,其本心之惡,並沒有那麼嚴重。
故而,暫留身邊,嘗試度化。
可這慈悲救人取捨之道,如今竟成了對方責難的藉口。
劉備正當要出言解釋,卻見那大鵬鳥上前一步,大聲言道:
「那老仙翁,我若死,你便沒有話說了吧!」
劉備聞言一怔,心中難信這般肺腑之言,竟會出自昔日屠戮萬千生靈的大鵬口中。
還是,他的心境真的變回去了?
仙翁一怔:「你……你要做什麼?」
大鵬冷哼一聲:「哼,聖僧當初放過青獅白象,是為保全萬千生民,乃是不得已之舉。我昔日造下無邊殺業,是被妖丹侵奪本心,身不由己,許多惡事,我全然不知。
可你這坐騎,作惡之時,心中清清楚楚,件件惡行都是明知故犯。
再者說,仙翁若有本事,把白鹿害死的那些孩童、百姓復活幾分,沒準,聖僧尚可饒他一命。」
大鵬並沒有說肯定饒他一命,而是說了個「沒準」。
免得聖僧受人裹挾。
「當然,你若非認為聖僧想行事不公,我便死在此地也無妨事。但,我要先看著這白鹿先死!」
那麼,南極仙翁還要拉個墊背嗎?
觀此時局面,白鹿已然難救。
與其再貪惡果,倒不如不再為難,也顯得自己灑脫一點。
「既然是非因果已然分明,老朽便不再阻攔為難。我這坐騎罪孽纏身,是生是死,全憑聖僧裁決。
然,畢竟是相伴多年的靈畜,老朽不忍親見它伏法受誅,容我先行離去。」
面無表情的說完,便駕雲朵,重歸天界。
見那仙翁遠去,再不見蹤影,劉備道了一句。
「悟空,行刑吧!」
「是,師父!」
金箍棒一棒落下,白鹿精精一聲哀鳴,魂飛魄散。
至此,比丘國妖物盡除,魔怪滌盡。
只是一國社稷,不可就此置之不理。
眾人攜白鹿精的遺骸入朝,向滿朝文武細說前因後果、妖邪始末。
再以君王之名頒下詔書,廢除那征取孩童的苛令,安撫朝野民心。
政令廢除的那一刻,消息如風一般傳遍比丘國的街巷閭里。
那些日日活在惶恐之中的人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的婦人緊緊摟住懷中稚子,一遍一遍撫摸孩子的臉頰,激動的淚水滾滾落在孩童發頂。
有的父親長跪在地,對著蒼天叩首謝恩,顫抖的雙手再也止不住發抖。
歡笑與喜泣交織,讓原本籠罩全城的陰霾一掃而空。
孩子們尚不懂生死兇險,只看見爹娘忽而破涕為笑,被緊緊擁懷中。
只覺滿心溫暖。
劉備以斡旋造化治好了比丘王的重疾,讓他重獲健康身體。
卻剝奪了他的王位。
「汝輕信妖讒,乏濟世之量,寵妖妃、害忠良、殘稚童、誤社稷,徇一己私慾,不配君臨此方國土。今褫奪王位,罰於枉死賢臣陵前守靈,至死方休。」
比丘王得見聖僧一行本事,哪敢抗辯半句,趕緊拜謝恭受。
至於比丘國的朝堂政事,也不能無人打理。
便暫留師利於此,主導此方社稷。
至此,比丘國一難暫告一段落。
可劉備與玄奘心中的擔憂,絲毫未減。
「這般看來,西洲的亂象,不止靈山藏污,天庭亦非淨土。」
「只要有私權交易、人情牽絆,有不顧百姓疾苦的掌權者,惡禍便會生生不息。」
玄奘輕聲問:「皇叔,我們這般追討公道,到頭來,會不會將所有仙佛盡數得罪?」
劉備徐徐道:「除非他們早已沆瀣一氣,同流合污。但凡有朝堂,便有陣營之分,派系之別。我們縱使開罪其中一派,其敵對派別也不該視我們為死敵。
不過,就算他們都視我們死敵也不用怕,公理在心,我們便所向無敵。」
「皇叔,跟你一起,貧僧真的學了很多。」
「大師,跟你一起,備也受益匪淺。」
言至此處,劉備長長喟嘆一聲:「只是這每一關真的越來越難走了。」
「嗯,貧僧亦有此感,靈山便在不遠,希望不會再有劫難了。只是此番一事,令貧僧略感欣慰。」
「我知道……」
劉備笑了笑:「可是大鵬之事?」
玄奘沉凝道:「看來他的本心真非惡類。」
劉備沒有說話,而是抬起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大鵬。
他依舊戴著金箍,依舊扛著枷鎖。
只是心性較之從前,坦然了不少。
悟空與幾位師兄弟待他,也和往日大不相同,偶爾願意同他說幾句閒話。
看上去,已經開始試著接納與認同了。
可劉備看在眼裡,心底那層深重的憂慮,始終無法散去。
他並非疑心大鵬是刻意裝出坦蕩模樣。
他不疑大鵬是否假意磊落,只擔憂這一番轉變之下,是否另藏叵測深沉的緣由。
……
再說另有一樁秘事。
三百年前,有一縷魂魄藏於香花寶燭之中。
卻非僅僅一縷,而是千千萬萬。
說得更准些。
千千萬萬的香花寶燭,每一根都封存著一縷魂魄。
女子的魂魄。
因為只有注入魂魄的寶燭,才會生出溫潤的不滅靈光,燃出那滋養靈修的佛陽之火。
那一根,比其他的都要明亮。
因為這根寶燭中,禁錮的是一個英姿颯爽,容貌靚麗的巾幗豪傑。
在燭中,她手執雙劍,翩翩起舞。
燭頂火焰,也隨著她的舞步迴旋起伏。
伴隨著燃燒,燭焰之間散發出清冽又帶著一絲悲戚的香氣。
這一日,一隻灰毛老鼠爬進殿來。
它先爬進殿門口供養佛陀的面袋,盡情吃著裡面的白面。
它一邊吃一邊抓刨翻滾。
把滿身的灰毛染成白色。
很快,它發現了更特別的東西。
它爬向了香案,朝那燭靈爬去。
它一邊爬一邊念叨,聲音奸細而鬼魅:
「小老鼠,穿白衣,上香案,吃燭泥……」
「鼠輩,別過來。」
那燭靈舉著雙劍,不讓那老鼠近前。
可她周身被燭體禁錮,又如何能攔得住白鼠靠近。
那鼠幽幽一笑,緩步上前:「你罵我鼠輩,那你又是什麼?」
「我……」
她惶然一怔,旋即咬牙:「我不是!」
本該磊落駁斥之言,可為何說出口,卻那般軟弱無力?
「你不是?」
白鼠放聲大笑:「那我便吞了你,讓你和我同身共體,一起做老鼠,如何?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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