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怒叩比丘天子闕,為救襁褓稚童身
劉備一言,諸徒摩拳擦掌,戰意勃發,每個人臉上都顯出興奮之色。
八戒先說:「猴哥力氣大,勿得你先砸。老豬手勁巧,砸門剛剛好。」
悟空一哼,拽著八戒耳朵:「你這呆子傻,說甚痴呆話。俺是大師兄,理當把陣壓。」
奎狼攤開手,解釋道:「你那棒子重,一桶一窟窿,大門碎如紙,咱們沒力使。」
悟空卻大拇指一指自己:「俺砸如敲鼓,響徹萬家屋。不信聞秀念,擾不擾人眠?」
沙僧道:「三師兄,大師兄又沒砸過你門,你怎知道?」
秀念撓撓頭:「他好像砸過。」
六耳一怔:「哎?你也用鵝籠抓過小孩?」
秀念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委屈道:「俺當初啥也沒幹,大師兄半夜就來擾俺冬眠,讓俺一宿不得閒,都長黑眼圈。」
沙僧道:「三師兄,你那眼圈本來就是黑的。」
秀念反詰道:「你也不白。」
沙僧道:「比你白。」
六耳想了想:「若抓那國王,便也裝鵝籠,老道扒光衣,一併來遊街。」
沙僧搖搖頭:「七師弟,你不合轍押韻。」
六耳把頭一揚:「嘿嘿,俺樂意。」
師利上前道:「依俺謀劃不砸穿,要叫聲響遍城垣。俺有一聲獅子吼,滿城百姓盡聞傳!」
劉備沉思頷首。
這是要讓全城百姓知道,有人在為他們做主。
孩子便不用獻出去了。
獬豸微微蹙眉:「咱們既是佛門中人,聽聞砸門擾亂,這般興奮,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遂看向師父。
劉備哼哼一笑:「悟衡,你捫心自問,聽得此事,想一起去砸麼?」
「這……」
獬豸語塞。
劉備呵呵一笑:「他們興奮,可並不是要砸門而興奮。若是方才為師說,咱們去砸誰家百姓的門,搶幾碗齋飯,信不信,他們死都不會去。」
「師父,難道是……」
「砸的是昏君門,正的是蒼生道,解的是百姓苦,討的是青天道。行這般大義事,他們才這般心潮沸騰、意氣高漲!」
獬豸恍然一怔,臉色逐漸釋然,雙手合十:「師父,弟子明白了。」
沙僧湊近劉備,小聲指正:「師父,你韻重了。」
劉備擺擺手:「理在即可,為師從不計較那般!」
又是一句不起眼的對話,悟空看在眼裡,神情恍然一僵。
劉備提著九環錫杖,大步流星走在前。
九個弟子跟在身後,步履鏗鏘緊相連,隊伍不大,卻威勢壓長街,殺氣騰騰。
正可謂日頭斂芒沉山底,月亮升空正當時。
戶戶閉門鴉雀靜,罡風隨步捲來遲。
行不過一個時辰,正至王宮大門前。
有侍衛在此守衛,見一隊僧侶殺氣騰騰來到城下,頓時大怒。
帶衛兵阻攔:「幹什麼的,想進宮面聖,得等……」
「滾!」
劉備看也不看,一聲怒喝,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沙僧大手一拎,將他丟擲一旁。
若是旁人,這守衛肯定當時就火了,就算不拔劍傷人,也得把這狂傲之輩按下,好好修理一通。
然後,再押送內府,羅織個驚擾皇帝的罪名。
也好讓你知道知道,咱們皇城衛兵的威風和手段。
可劉備一身帝王氣,出口生威,渾然天成。
氣勢不知比那比丘國王不知強盛了多少倍。
更何況,身後諸徒皆是凶名久著的魔頭,橫行四海的妖王。
顯出的威煞之氣,直逼九霄懾眾魂。
故而,此一字既出,那守衛竟頹然氣短,瞬間產生一種想逃離的衝動。
「隊長,攔不攔。」
「咕!」
那守衛喉頭一噎,壓低聲音:「這必是上訪刁民,不可與之硬來,咱們速速上報。告知陛下,給他們定重罪。」
「定什麼重罪?」
「便奏說他們……夜至城門之下遊蕩,形跡可疑,暗藏不軌。」
話剛說完,劉備便已至宮門下。
抬頭望了望高聳的宮門,將手向上一點:「給我砸!」
悟空沙僧上前。
一個舉金箍棒,一個掄降魔杖,朝著朱紅漆門一頓亂砸。
「咚,咚,咚咚咚咚……」
聲音震耳欲聾,滿城盡聞。
小兵提醒那守衛:「老大,他們做的事,貌似比上訪更嚴重。」
守衛心頭一震,咬著牙低聲道:「這是刻意在夜半驚擾全城!聖上若是知曉,他們罪過大了,哼,咱們這便稟報聖上,且看這些蠻僧怕是不怕……」
話未說完,卻見一中年儒僧上前一步。
他氣運丹田,聲若雄獅:「兀那狗皇帝,敢不敢帶你那狗岳丈,出來與俺師父相見!說說那鵝籠中孩童之事!」
這聲音大若鐘響,傳音數里。
那守衛身形一晃,方才知道眼前之事,已經非他所能應付。
「咚咚咚咚……」
隨著巨響,大門木削簌簌而落,門板間縫隙越來越大。
門後荷葉也吱呀亂顫,愈發鬆垮。
就在城內衛兵接到消息,列好衛隊,準備開門迎敵之時。
便見荷葉崩飛,那敲門聲戛然而止,再看那大門咯吱作響,顫了三顫,搖搖欲墜。
眾衛兵意識到什麼,紛紛後退。
再看那大門緩緩傾斜,「轟」一聲,砸在眾衛兵面前。
為首一將勒馬上前,長矛一指:「何來妖僧,敢闖我比丘王……哎哎?」
正威武叫罵之時,卻發現自己脫離馬背,越來越高。
原來不知從哪伸出一根長棒,正穿其甲冑而過,將其緩緩挑起,越舉越高。
最後掛在旗杆之上。
「啊呀呀,何來妖術,快快將本將軍放下!」
月光下,那將揮舞胳膊,大聲呼救。
畫面新奇而又詭異。
劉備與諸徒皆困惑回頭,卻見六耳挑眉仰臉,滿臉邪惡而自得的微笑。
眾軍卒不知所措之際,又來一將,將萬刀一指:「捉拿妖僧也!」
「還記得為師說過什麼?」
諸徒一齊道:「不殺生,給他們教訓。」
「還不快去!」
……
話說那比丘國王正在度過尋常的一天。
但現在,他臉色發白,氣血虧虛,實在沒有精力滿足那愛妾所需。
只得歉意言道:「愛妃,今日容寡人早眠,待寡人服那長生不老藥,再好好補償愛妃……」
那愛妃抿唇含笑:「陛下,可不許食言。」
「定然,定然……」
國王心頭一松,正要扯過錦被安歇,忽聽得宮外隆隆巨響滾滾而來,震得他頭暈耳脹,險些心神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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