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崇高的白銀
第452章 崇高的白銀
舊貴族不滿帝國的統治,陳嶼心底很清楚。只是沒想到卡薩里克走後,他們還能找到新的合作者。
陳嶼向她搖晃凝膠致謝,「薩布麗娜女士,感謝你的情報,這對帝國很有幫助。」
「如果可以,我想邀請你們觀賞五天後的這場戲。」
薩布麗娜微微一笑,「當然,我們也想看看,傳記里的那些傳奇故事是如何再現的。
「」
「你會看到的。」
陳嶼開始轉移話題,與這些法師聊了一會南方的風俗,然後邀請他們乘坐魔法船,遊覽了整個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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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來,法師們只覺得受益匪淺。
姆都城牆上,陳嶼目送著考察團一行人在城門前整理行裝。
陰影貓頭鷹正安靜地站立在路邊,背上搭著綑紮整齊的箱籠,裡面裝著法師們從姆都各處收集的特產。
法師們正蹲在箱籠旁,仔細檢查著綁繩是否牢固,時不時交流幾句接下來的行程,做著離開的準備。
奧羅斯這時走上城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落在城下忙碌的景象上。
「你覺得這些法師怎麼樣?」
陳嶼想了想:「起碼比起我曾經的敵人要文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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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大概是他們沒把帝國當敵人。」
奧羅斯突然問起:「奧莉維婭那孩子怎麼樣了?」
陳嶼微微晃了晃凝膠身體,輕鬆道:「放心就好,再過五天,你大概就能見到她了。
「」
「順帶一提,她已經找到了隱藏氣息的辦法。」
奧羅斯目光微微一動,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這位史萊姆皇帝今天日子的做法,他看在眼裡。
他一直在有意壓低帝國的存在感,不主動應對,不炫耀武力,甚至連考察團來訪都刻意擺出鬆弛的姿態。
這確實是一種明智的藏拙,可以避免過早引起周邊勢力的警惕和圍攻。
但一味地收斂並不會真正換來尊敬。
適當地亮一亮底牌,讓那些暗中窺探的目光掂量一下分量,有時反而比一味退讓更能換得長久的安寧。
他選擇在五天後讓奧莉維婭公開現身,便是要在所有王國面前宣告,帝國已經有了第二位傳奇。
而他選擇以銀龍作為這第二傳奇,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奧羅斯只是沉吟了片刻,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他並非不能理解陳嶼這麼做的用意。
將銀龍與帝國綁定,藉助銀龍一族在守序陣營中的聲望,為帝國的存在提供一份信用背書。
在政治和外交的棋盤上,這步棋沒有走錯。
他只是不免想起了一些往事。
千年前的那場諸神之戰,他們賭輸了,阿歷克斯離開之後,再也沒有回來。
巨龍一族被迫將物質位面拱手讓給新興的人類王國,從此流浪星界,在那些漂浮的夢境與裂隙夾縫中尋找棲身之所。
連父神投向銀龍的注視,也在漫長的歲月中逐漸減少了許多。
他曾經擔心過,這位年輕的史萊姆皇帝會不會也像阿歷克斯一樣,在某一天忽然消失無蹤,留下那些信任他的人們在原地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承諾。
但事實證明,祖輩們當初對阿歷克斯的信任不是沒理由的。
不是因為那個人的承諾有多麼動聽,而是因為他所做的事正在改變這片土地。
而這位史萊姆皇帝正在做的事,或許有希望再次改變物質位面的格局。
面對這種新的變化,銀龍需要做出自己的選擇。
他們無法對物質位面發生的一切袖手旁觀,面對這座新生的帝國要麼選擇敵對,要麼選擇合作。
然而他同樣無法枉顧自己看到的現實,在他面前,那些新的魔法工藝,新的種族和諧都是這座新生的帝國帶來的。
正如黑龍無法背叛邪惡的本性,除非挖去雙眼,否則銀龍無法拒絕美好的發生。
銀龍一族面臨的選擇從來都不是黑白分明的敵我陣營劃分,而是關乎內心的抉擇。
如果因為害怕未來,他們就選擇與惡魔合作,那他們與那些狡詐卑鄙的綠龍有什麼區別呢?
銀龍並不是因為鱗片的顏色而高貴,而是因為他們始終選擇遵從自己的內心,才配得上這一身崇高的銀白。
他逐漸收回目光,臨走前還囑咐道:「讓奧莉維婭那孩子小心惡魔的詛咒。」
「那些深淵的渣滓總是會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藏一些骯髒的小把戲,她剛剛成為傳奇,最容易在這種陰險手段上吃虧。」
顯然他並不知道奧莉維婭發生了什麼變化。
龍巢之中從不缺乏傳奇銀龍,因此他並不是特別好奇。
他只是以一位長輩的身份留下了叮囑,便轉身向城牆下方走去,跟上那支即將出發的考察團。
而為了方便他們在帝國境內的通行,史萊姆大哥也將陪伴考察團走完這五天的行程。
陳嶼在牆頭站了一會,與史萊姆大哥和那些法師告別。
陰影貓頭鷹張開翅膀,升入空中,載著考察團成員和他們裝滿特產的箱籠,向著東方的天際線滑去。
陳嶼目送那道巨大的身影消失在雲層後,才開口道:「銀雀,聯繫石裔,暗中調查白馬王國與商盟舊貴族近期的動向,名單你應該還記得。」
「是,主人。」
銀雀簡單地回應後,便不再說話,顯然是去忙了。
陳嶼依然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
這件事絕對不簡單。
按理來說,帝國內與惡魔有關的勢力,他第一個想到的是魔王教。
但他沒有收到任何相關的預警消息,反而是晨曦議會比帝國更早知道有人在策劃襲擊。
這說明在背後搞事的那些惡魔並不屬於魔王教。
難道是那伙收集巨人遺物的惡魔?
他變得警覺起來。
巨人圖騰冰柱還有四根在他手裡,對方顯然不會輕易就罷休。
白馬王國與商盟的舊貴族一直不滿帝國建立後的新秩序,這一點就連路易莎都清楚。
他甚至在故意縱容他們暗中串聯,積聚不滿,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等他們真正按捺不住,露出獠牙的那一刻,他便可名正言順地將帝國境內這些不願前進的老舊勢力連根拔起。
只是他沒有想到,會有第三者插足進來。
而且第三者還能瞞過銀雀的監測網絡,悄無聲息地滲透到這些舊貴族中。
如果不是議會主動提醒,他還真會在幾天後迎來一場發生在帝國東部的悲劇。
他返回王宮,一直等待到第二天清晨,天色剛亮,銀雀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主人,情報探查已經完成。」
「貝爾蒙特家族全員出動,通過新開闢的裂隙通道快速抵達東部區域,與當地史萊姆法師進行了聯合搜查。」
「在不驚動任何貴族的情況下,我們已經完成了對涉事貴族府邸與密室的全面搜查,共發現一百三十四項證據與關鍵情報。」
她微微停頓,「根據史萊姆法師的可靠分析,這些貴族近期曾與亡靈接觸過。」
亡靈?
這下他可以確定了。
在背後暗中搞鬼的果然那伙神秘的惡魔,看來它們依然念念不忘他手中的圖騰冰柱。
銀雀繼續匯報:「同時我們對部分腐化莫爾古爾的信徒進行了調查,他們掌握了不少貴族接觸邪教的情報,只是一直被貴族們聯手封鎖消息,未能外傳。」
「綜合目前已整理完畢的所有情報,襲擊發動時間可精確為第四天的深夜。」
「襲擊地點有兩處,商盟霧灣港與白馬王國南方領,此外情報顯示他們還在醞釀一起針對金輝谷地的行動,目標似乎是帝國的西境防區。」
「銀雀認為東部襲擊很可能是戰略佯攻,敵人真正的目標是帝國西境,只有突破西境防線,直逼姆都,才能將襲擊的利益最大化。」
陳嶼站在窗台前,聽完銀雀的匯報後,臉色有些古怪。
這些惡魔什麼時候也學會玩這麼骯髒的戰術了?
光靠深淵裡大多數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的惡魔,恐怕設計不出這樣的布局。
這背後操控一切的恐怕不只是惡魔那麼簡單。
但無論如何,如今所有的情報都已經匯聚到他手中,帝國掌握著主動權,是時候該出擊了。
想到這裡,一個邪惡的計劃正在陳嶼的腦海中緩緩成形。
他不僅要讓那些惡魔為此付出代價,還要藉助它們的手,進一步擴大帝國的影響力。
甚至連魔王教也能趁這個機會,在深淵那裡撈到一點聲望。
他眯起眼睛,望向窗外正在甦醒的城市,內心悄悄醞釀著反擊。
霧灣港。
一處貴族區宅邸深處,地下密室內忽然亮起了魔法晶石的光芒。
米洛·弗萊徹坐在高背木椅上,沉默不語著。
他的面容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但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沉澱著遠比年齡更為深沉的算計。
作為弗萊徹家族歷代家主中最年輕的繼任者,他的野心比他的任何一位前任都要大得多。
弗萊徹家族屬於老牌的舊貴族之一。
他們不屑於像那些暴發戶新貴族一樣親自與商賈談價,而是潛心經營著見不得光的灰黑勢力。
在家族最鼎盛的時期,他們一度掌控了商盟將近一半的灰色交易與井下市場。
勢力橫跨沿海的各大城市,就連議會的大多貴族也不得不給他們面子。
然而好景不長,自從商盟併入帝國之後,新頒布的貿易法令與治安體系一步步收緊,家族曾經暢通無阻的井下渠道池切斷了大半。
一些涉及極端暴力的灰黑資產甚至直接池沒收。
他恨透了這個沼澤井司冒亍來的所謂帝國。
如虧不是那些該死的史萊姆,他現在應該已經成為整個商盟井下世界真正的無冕之王了。
想到這司,他抬起頭,望著面前的魔法光芒,語氣平淡道:「準備得如何了?」
那光芒微微閃爍,傳出了女人的笑聲:「弗萊徹先生,您的性子還是這麼急躁呢。」
「那些史萊姆的監測手段您不是不知道,稍微有一盲風吹毫動,不僅計劃會失敗,您和我都得趕著上斷頭員。」
「不過嘛,我還是弄到了那些史萊姆布設魔法陣位置的情報,只要您的行動足夠周密,足以讓他們引以為采的預警網絡在關鍵時刻直接癱瘓。」
米洛手指敲著桌子思索道:「我會安排人手潛伏在附近,等時機一到,你們的人配合我的內應,同時發難。」
「那位自稱皇帝的愚蠢史萊姆絕對不會想到,就在幾天之後,這個帝國會陷入怎樣的危機。」
「這就是得罪貴族的代價。」
「如新的世界司只有國民,沒有貴族來引領秩序,那將是一個多麼愚昧平庸的世界「」
。
「我們弗萊徹家族絕不會允許這種邪惡的做法得逞。
光芒中的女聲忽然插道:「那些惡魔您打算怎麼處理?」
「跟它們做交易,可得做好付亍代價的準備。」
米洛·弗萊徹的神色不變:「它們對這片土井沒有興趣,目的一直都只有那位史萊姆皇帝。」
「況且我們並不需要掌控整個帝國,只需要在新的秩序中開闢亍一片能夠讓我們生存的土井就夠了。」
「至於誰會成為明面上的權力掌控者,我並不關心。
「無論是誰坐上那個位置,都必將面對晨曦議會的質問與審判。」
他的臉上露亍冷酷的微笑:「我猜,他們會死於議會的審判,而我們依然隱藏幕後,安然無恙。」
女人「嗯」了一聲,提醒道:「我記得之前有兩個蠢貨搖信給議會,控告帝國的強權「,O
「萬一議會與帝國取得聯繫,從那些信果中的蛛絲驟跡追查到我們身上————」
米洛·弗萊徹打斷了她的話,輕蔑道:「他們要找也是找那兩個蠢貨,我們弗萊徹家族與他們沒有任何直接的文書往來,沒有任何證據能把我們牽扯進去。」
他輕輕呼亍一口氣,郎束了這個話題:「好了,這次談話就到此為止,我懷疑那位皇帝一直在暗中監視著所有舊貴族的動向,我們聯繫時間不宜過長,免得暴露。」
女人盲頭:「並見了,弗萊徹先生。」
「哦不對,或許我應該提前稱呼您為————井下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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