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借二十四劍道,平定妖禍
第444章 借二十四劍道,平定妖禍
陳嶼自百山化作金光遁出,一路向西北疾掠。
不過半盞茶的工夫,他便看到了顧松越那位親傳弟子口中所述的景象。
大地龜裂如枯死的龜甲,田壟與村舍的輪廓尚在,卻已盡數被翻湧的妖氣吞沒。
魔道修士縱火焚燒城鎮,凡人百姓在街頭奔逃哭喊,又被一道道追去的血光追上撲倒。
天空被血光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紅,仿佛連烈日都被濃郁的怨氣遮蔽了光芒。
一個凡人王朝,正在他眼前覆滅。
在他身後,風青雲臉色陰沉如水,一言不發地越眾而出。
他抬手,五指張開,向下一壓。
他背後長劍分化萬道劍光呼嘯而出,化作一片金燦燦的劍海,貼著地面掠過那些妖魔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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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所過之處,魔道修士和妖物的身形如同紙糊般被洞穿。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王朝肆虐的妖魔便被清掃一空。
「感謝上仙!」
「感謝上仙!」
倖存的百姓望著天空中那道青衫身影,跪倒在血泊與瓦礫之間,朝著光芒磕頭不止。
陳嶼吩咐幾位金丹留在此地收斂殘局,救治傷員,便重新化作金光,繼續向前飛遁。
越往北飛,地面的景象便越發觸目驚心。
妖氣從地面蒸騰而起,將整片大地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瘴氣之中。
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福生天的地仙手持一方流轉著淡金色符文的陣盤,御氣靠近他身側,拱手道:「老夫莊惟聖,見過道首。」
陳嶼微微側頭:「莊老有何見教?」
老者面容凝重:「老夫觀這一路所見的魔道手法,與天山「滔吞」一道極為相似。」
「滔吞魔道,乃是三百年前一位魔道祖師所創,此道以虐殺生靈取樂,以營造血腥恐怖的意象來加深對大道的感悟。」
「修此道者所過之處,必然生靈塗炭,寸草不生。也正因如此,此道修行極快,只要有足夠的生靈供其屠戮,修為便能如滾雪球般暴漲。」
他嘆息一聲,「他們心知天下金丹都將趕赴南疆參與道會,正道宗門內部空虛,無人能阻止他們,所以才趁著這個機會,從蟄伏中悍然出手。」
「可嘆我福生天坐鎮天山數百年,竟不知這魔道修士已然逃脫了封印,潛伏至南疆之外————」
「如今生靈塗炭,那魔頭的修為恐怕已經積蓄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九尾部假傳白溟長老的命令,如今看來,白溟長老恐怕已經遭遇不測了。
滔吞魔道?
這世間竟有如此至邪至惡的道法?
相比之下,加爾文的魔道都顯得像正道了。
他收回目光,聲音平靜:「無妨,我已看到覆天留下的蹤跡,他們正在前方與禍妖纏鬥,諸位隨我來。」
南疆越國。
曾經繁華的國都,此刻已淪為一片修羅場。
城牆上掛滿了被懸掛的屍體,街道上橫陳著來不及收斂的百姓遺骸,鮮血沿著石階的縫隙緩緩流淌,在低洼處匯聚成一汪汪暗紅色的水潭。
都城中央,原本巍峨的王宮已被妖力夷為平地,廢墟之上,一頭身後翻湧著九條巨尾的妖狐正蹲坐在斷壁殘垣之間。
它的毛髮原本應是純淨的銀白色,此刻卻被不祥的血紅色紋路所覆蓋。
它抬起一隻爪子,漫不經心地一拍,將一名試圖從側面偷襲它的修士連人帶法器拍飛出去。
那修士的身體重重砸在百步之外的殘牆上,噴出一口鮮血,掙扎了幾下,再也沒能站起來。
「自不量力。」
九尾妖狐舔了舔爪尖沾著的血跡,聲音柔媚,卻透著令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區區築基,也敢在本王面前亮劍?」
就在這時,它那雙妖異的豎瞳忽然一縮,猛地抬起頭,望向天際。
一道金光正劃破血色的天穹,在它視野中由遠及近,最終化作一道負手而立的白袍身影,懸浮在都城上空。
九尾妖狐先是一驚,後退了半步,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重新昂起頭。
「金丹道主?嘖嘖,倒是稀客。」
它甩了甩尾巴,周身血色紋路驟然亮起,濃郁的血腥氣息從它體內翻湧而出。
「如今本王已滅一國,借這萬民血氣感悟了滔吞魔道,成就金丹道果。即便你是金丹道主,又能奈我何?」
「識相的乖乖退去,本王心情好,或可饒你————」
它的聲音忽然卡住了。
因為天空之上,那道白袍身影身後,正有一道道五彩靈光接連劃破天際而來。
每一道光芒的降落,都伴隨著深沉如淵的威壓墜落,依次停在陳嶼身後。
那些光芒中的每一道身影,散發出的氣息都毫不遜色於它,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九尾妖狐的目光從囂張變得呆滯。
它仰頭望著被各色靈光填滿的天空,僵硬地彎下四肢,匍匐在地,聲音顫抖。
「那個————現在投降,還來得及嗎?」
陳嶼甚至沒有低頭看它一眼。
他的神識掠過越國,將小國的傷亡與殘留的妖氣盡數掃了一遍,隨即化作一道金光,頭也不回地繼續向西北方向遁去。
九尾妖狐見他離去,心中剛鬆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慶幸,拄著拐杖的薛芩淡淡地看了它一眼。
【通天道】
天地威壓如同無形的巨錘轟然落下,砸在九尾妖狐的頭頂。
它周身的血色紋路瘋狂閃爍,試圖抵禦這股從天而降的力量,但任憑它如何掙扎嘶吼,身體還是一寸一寸地被壓進碎裂的石板之中。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妖狐周身的血光徹底熄滅,身軀軟軟地癱倒在地,神魂俱滅。
眾仙追隨陳嶼自百山向北推進,所過之處,魔道修士望風披靡,妖物倉皇逃竄,收復失地的速度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
然而,隨著他們不斷深入,沿途的慘狀也愈發觸目驚心。
被焚毀的村莊、被血祭的城鎮、屍橫遍野的荒野,景象映入每一位金丹眼中,所有人心中都憋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怒火。
「是覆天,就在前面!」以神識見長的寒宮地仙忽然開口。
話音剛落,群山間便傳來驚天動地的轟然巨響。
青金色的身影從群山深處倒飛而出,衝破萬妖的阻礙,重重砸在一座山峰的山腰上。
山峰的半截山體在衝擊力下轟然崩塌,滾落的巨石裹挾著煙塵,將下方的山谷填平了數丈。
覆天在碎石堆中掙扎了幾下,卻未能重新站起來。
緊隨其後,四道暗紅色的火光也從群山中倒飛而出,赤螭巨大的身軀撞擊在山脊上,將整片山脊撞得碎裂下陷,赤血沿著岩石的縫隙流淌出來,將嶙峋的岩壁染成一片火海。
五位妖王,其中還有一頭金丹後期的青鸞,竟然被人擊敗扔了出來。
眾金丹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
他們停在覆天墜落的群山之前,沒有再貿然前進。
又是一陣沉重的轟鳴從群山深處傳來,數十道暗紅色的身影衝出萬妖環繞的群山,抬頭悽慘咆哮。
這些竟都是赤螭。
它們身上纏繞著鎖鏈,鎖鏈深深勒入鱗片下的血肉之中,每飛出一里,就有暗紅色的龍血沿著鎖鏈滴落在地,在泥土中灼燒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焦痕。
而它們身後拖拽著的是一座龐大的妖輦。
妖輦由一頭玄武的巨殼雕琢而成,殼壁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禁制,表面流轉著不祥的血色光芒。
妖輦之上,斜躺著一道妖嬈的身影。
那是一名化為人形的妖狐女子。
她身著輕薄的赤色紗衣,衣料在風中微微拂動,露出下方雪白而修長的肌膚。
她的面容極其美艷,眼角微挑,嘴唇豐潤,但她的皮膚上布滿了一道道妖異的血紋。
她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自己垂在肩頭的長髮,聲音柔媚而慵懶。
「諸位道友還真是客氣呢,竟然以這麼大的陣仗來迎接妾身,小女子真是感到榮幸之至。」
薛芩的聲音冷如寒冰:「幻朧,白溟長老在何處,其餘七部呢?」
幻朧聞言,掩唇輕笑:「結果不是顯而易見麼?」
她收斂了笑容,目光變得陰冷,「那老不死的東西,口口聲聲說什麼為了天地格局,不願與人族發生衝突,阻礙我妖部擴張。」
「妾身好心好意請他嘗了一杯新釀的酒,往酒里添了點魔毒,哎呀,沒想到他就撐不住了。」
她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什麼美妙的滋味,「如今呀,已經被妾身血祭,成就了滔吞魔道的美味養料呢。」
「至於其餘七部————」
她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不過是一群廢物,妖當以我滔吞妖狐為尊,其餘者只配為奴僕。」
她話音剛落,廢墟中傳來了覆天絕望的唳叫,他掙扎著想要撐起上半身,但終究又倒在了山上。
薛芩與吳守拙對視了一眼。
兩位金丹後期,虛玄天正道修士中資歷最深的兩位存在,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動了。
薛芩雙手合十,通天道在她掌心凝聚成一團流轉不息的金色光球,光球之中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生滅輪轉。
吳守拙深吸一口氣,周身混元一氣真法運轉到極致,天地靈氣以他為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兩人大道交匯,融為一體,化作一頭沐浴在金光中的鳳凰,清鳴一聲朝幻朧所在的妖輦直撲而去。
在場所有金丹都看得心驚膽戰,這兩位站在虛玄天頂點的修士,展現出的道法非但沒有相互排斥,反而如同琴瑟和鳴般彼此交融。
大道和鳴之威讓空氣都在震顫。
幻朧眉頭微皺,抬手一揮。
她身後的血海翻湧而起,朝著那頭迎面撲來的金光鳳凰猛壓下去。
鳳凰撞入血海的瞬間,金光與血光激烈交織,發出刺耳的嘶鳴聲,整片天空都被映照成一片斑駁的暗金色。
鳳凰的血翼在血海中奮力掙扎,險些衝破血海的阻隔。
幻朧面色一沉,忽然伸手向身旁一抓,她的五指沒入身側一名同族的胸膛。
那名妖狐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整個身體便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果實般迅速乾癟下去,化作一團濃郁的血霧匯入幻朧掌心的血光之中。
緊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妖輦上那些跟隨她的同族紛紛爆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她的魔功吞噬殆盡。
「幻朧你在做什麼?!」
那些尚未被吞噬的妖狐驚恐地四散奔逃,卻逃不出妖輦的範圍,被幻朧隨手一抓一握,便連同血肉與神魂一同化作血霧吸入掌心。
她身上血紋暴漲,將她的臉龐映得如同地獄中爬出的艷鬼。
她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血跡:「做什麼?當然是讓妾身親愛的同族們助我一臂之力。」
她再次抬手下壓。
血海的威勢在吞噬了數十名同族的精血後暴漲了數倍,血光鋪天蓋地地壓下,將那頭金光鳳凰徹底吞沒。
大道意象受損,吳守拙與薛芩同時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了幾分。
幻朧掩唇輕笑,眼中滿是譏諷:「人族還真是脆弱呢,才不過五百歲,便已垂垂老矣。吳長老,看來你們擋不住我了呢。」
眾金丹神色凝重。
這幻朧不知修煉了什麼邪功,在吞噬同族之後,她的氣息已經隱隱有了超脫之意。
即便在場百位金丹齊上,她有如此高深的修為在身,想要逃跑,恐怕在場真的無人能攔得住她。
若是讓這等滅絕人性的妖狐就此遁走,尋一處隱秘之地參悟飛升,日後虛玄天將再無寧日。
或許魔禍將再度降臨,滔吞魔道將凌駕於其他大道之上,主宰這片天地。
所有金丹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匯聚到那道最前方的白袍身影上。
他們齊齊拱手,聲音鄭重:「請道首出手滅妖。」
幻朧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到了那位正扶著吳守拙,為他渡入靈力穩住傷勢的白袍青年。
她歪了歪頭,目光在陳嶼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哦?道首?」
她舔了舔嘴唇,「還真是一位俊俏郎君呢。」
「不若與妾身雙修,妾身將這一身滔吞魔功分你一半如何?以你我的資質,雙修之下,不出百年,必能雙雙飛升。」
「道首,切莫聽信她的妖言惑眾!」幾位金丹連忙出聲提醒。
吳守拙在他懷中咳嗽了幾聲,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師弟————便拜託你了。」
陳嶼點了點頭,將他小心地交給顧松越攙扶,然後站直身體,轉過身,目光落在妖輦上那道妖嬈的血色身影上。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位地仙耳中。
「修劍道者,踏出一步,我需借二十四劍一用。」
借劍?
在場諸位金丹面面相,不明所以。
但人群中,一道道身影沒有絲毫猶豫地踏了出來。
金衡劍道畢辭遠,蒼梧青蒼劍道羅霄————一位位劍道金丹依次越眾而出,在陳嶼身後站成一排。
妖輦上,幻朧的笑容微微凝固。
她的直覺在向她發出警告,此人能被百位金丹尊稱為道首,絕非等閒之輩。
她沒有猶豫,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向遠處遁去。
以她如今的修為,只要尋一處無人之地潛修感悟,飛升是遲早的事,何必要在這裡與這群拼死一搏的老道糾纏。
陳嶼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晚了。」
他周身金光擴散而出,將整片天地染成一片純粹的金色。
【凝膠融合】
那二十四位劍道金丹被那股金光籠罩,先是一驚,隨即感到一股浩瀚而溫和的力量包裹住了他們。
他們猶豫了一瞬,終究放棄抵抗,任由那股力量與自己融為一體。
在眾金丹的注視下,那二十四位劍道金丹的氣息驟然消失了,仿佛與陳嶼融為了一體。
緊接著,一股令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氣息從陳嶼身上升騰而起。
凌厲的劍氣從他周身瀰漫而出,縱橫交錯,將周圍的空氣都切割出嘶鳴聲。
稍微靠近一些的修士,甚至感到衣袍在被無形的鋒刃割裂。
金衡劍道、蒼梧青蒼劍道、碧落天光劍道、赤霞焚天劍道————二十四道截然不同的劍道氣息,此刻全部匯聚於他一人之身!
陳嶼只是舉起了劍,揮下。
一道白光自劍尖延伸而出,直衝雲霄。
雲層在白光的衝擊下向兩側翻湧退散,露出一道長達數百里的裂縫,仿佛天穹本身被他這一劍劃破了。
數百里外,幻朧正在疾馳的身影忽然猛地一滯。
她回過頭,神識中倒映出那道站在天地之間的白袍身影,正遙遙與她相望,然後揮下了手中那柄平平無奇的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整個世界仿佛都在此刻被劃分成了兩半。
劍光掠過,山脊無聲地裂開,裂口平滑如鏡,雲層被從中切開,露出一道通往天穹盡頭的縫隙。
天地四季變得紊亂,裂縫左側飄起了鵝毛大雪,右側卻烈日炎炎。
幻朧的笑容還凝固在嘴角,身體就已經從中分成了兩半。
她那雙妖異的豎瞳中,倒映著裂開的天地,然後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她的屍體從空中墜落,尚未落地便化作了飛灰,已是神魂俱滅。
劍光繼續向前延伸,直到天地的盡頭,才終於緩緩消散。
甚至隱隱能看到虛空破碎的痕跡,若是再用力些,道首怕是要當場飛升。
天地間一片寂靜。
眾金丹望著那道獨立於空中的白袍身影,久久無言。
誰能想到一頭即將飛升的大妖,在道首面前如此不堪。
所有的謀略與算計在此刻都變得無比可笑。
二十四道合一,這已是世間絕無僅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