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神秘之所
第200章 神秘之所
鄧倫的高靴落在螺旋階梯上,在寂靜得仿佛能吞噬聲音的獨堡中,留下了空洞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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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甚至還未走到那扇熟悉的門扉前,周圍的景象便開始扭曲融化。
那如夢如幻的星空黑逐漸將他吞沒,等他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然回到了那座仿佛永恆定格在夕陽餘暉下的學院階梯教室。
石質講台上,那道模糊的人影依舊如同雕塑般矗立在那裡,仿佛他本身就是這間教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鄧倫愣神片刻,迅速收斂心神,深深地低下頭,用恭敬的語氣說道:「學生鄧倫,見過老師。」
見那模糊人影沒有任何回應,甚至連波動都沒有,鄧倫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匯報:
「老師,局勢有變,那些哥布林突然像被灌注了智慧一般,不僅侵占了冰元素位面碎片,更是通過位面裂隙將它們的戰線推進到了幽暗之地的北部。」
「法爾德戰線距離我們的永夜領太近了,而且之間幾乎沒有任何阻礙,為了暫時穩住那些綠皮傢伙,我—我只能先答應它們的勒索請求,承諾支付一筆金幣,換取暫時的休戰——」
說到這裡,鄧倫停頓了一下,內心有些忐忑,原以為會迎來老師對於他軟弱的斥責。
然而,那道人影依舊如同深淵般沉寂著。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鄧倫感到壓力越來越大時,一個平淡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做得,很好。」
鄧倫心頭正松,但緊接著那聲音又補充道:
「但,還不夠好。」
鄧倫的心立刻又提了起來,他趕忙躬身求問:「請問老師,學生還有哪些不足之處,懇請老師指點。「
那人影的面孔雖然依舊模糊不清,但鄧倫能感覺到有道視線正在注視他,隱隱給他內心帶來了壓力。
許久之後,薩拉查的聲音再次響起。
「鄧倫,記住,我並不在乎那些苟延殘喘的血族,不在乎這片所謂的永夜領,甚至不關心整個幽暗之地的歸屬與存亡。」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你,鄧倫,是我親手從法師塔那成千上萬的學徒中,挑選出來的最特殊的一位。」
「我的意志,始終與你同在。」這句話帶著一種奇異的迴響,仿佛直接烙印在鄧倫的靈魂深處。
「所以,你想做什麼,便去做吧,無需過多顧忌。」
鄧倫身體一頓,儘管內心仍然有許多疑惑,但他不敢問,於是躬身行禮道:
「是,老師,我明白了。」
話落,他便感覺意識變得愈發模糊,仿佛被潮水淹沒般,即將被涌流裹挾著推回現實的彼岸。
望著那道愈發模糊的背影,他內心突然升起一股衝動,脫口而出。
「師,群的裂隙是否都因你而誕生?」
那人影稍微晃動一下,伸出手掌。
他仿佛看到一隻由純粹陰影構成的手掌朝著他的方向緩緩伸出,掌心的黑暗迅速擴大,如同夜幕降臨,覆蓋了他的全部視線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仍然站在獨堡冰冷的螺旋階梯上,保持著向上攀登的姿勢。
剛才星空般的黑暗、夕陽下的教室、與老師的對話——仿佛都只發生在一瞬間,如同一個短暫而清晰的夢境。
儘管薩拉查什麼都沒說,但他已然確定了答案。
那些頻繁出現在群山中位面裂隙,恐怕有不少都與自己這位老師脫不了干係。
而幽暗之地的位面裂隙大概也是他有意放置的。
僅憑他的智慧當然猜不到自己這位老師想做什麼。
只能暗自證實自己之前的猜想,老師很有可能想像古爾莫爾那般,在混亂中汲取力量,來實現自己的目的。
鄧倫胡思亂想著,正要原路返回,這才發覺掌心沉甸甸的,多出了一本封面由某種暗色龍皮鞣製,邊緣用秘銀鑲嵌著複雜符文的古老鍊金圖鑑。
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引導,圖鑑自動懸浮起來,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地翻動。
柔和的魔法光輝在泛黃的紙頁間流淌,最終定格在了其中一頁上,便逐漸褪去光芒,顯現露出了圖鑑上畫著的神秘城堡。
在破舊的手繪圖下,這本圖鑑的主人用一種古老的精靈花體字,標註了一個音譯過來的通用詞彙:
「DongTian」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注釋,大意為「移動的秘境」、「自成一界的神秘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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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元素位面。
城堡陰影下,樹脂製成的火把在永無止境的寒風中劇烈地搖擺,不斷變化的光影隱約照亮了屹立在深厚積雪中簡陋的原木營牆和幾座孤零零的哨塔。
一隊穿著厚實獸皮,身材比普通哥布林壯碩得多的熊地精,舉著火把罵罵咧咧地巡邏走過。
跳動的火光一點點地將這座寬闊營地的局部照亮。
可以看到有衣衫襤褸的奴隸正在哥布林監工的皮鞭下,麻木地用簡陋的工具挖掘著一個個深入凍土的黑黢黢的洞穴。
如果有人能鼓起勇氣,舉著火把深入這些散發著刺鼻硫磺和腐臭氣息的洞穴,並且能忍住那令人作嘔的味道,那麼他將會看到一幅足以讓任何心智健全者噩夢連連的景象洞穴深處,密密麻麻地沉睡著無數覆蓋著油膩黑羽的穢裔!
它們蜷縮在一起,如同黑色的蛆蟲,那隨著呼吸輕微起伏的黑色翅膀,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得令人頭皮發麻。
風雪呼嘯不止,錘骨煩躁地甩了甩頭,抖落積在頭盔上的雪花,忍受著古怪的氣味,與食人魔法師格魯姆格一起,如同兩尊沉默的護衛,守候在一處用黑色石頭壘成的簡易祭壇旁邊。
但他的目光總是會忍不住偷偷瞟向祭壇中央,看向那位隨意坐在岩座上的身影—穢魔埃阿斯。
只見在他面前,一名凍得瑟瑟發抖的人類奴隸正激動地跪倒在地。
「您、您說的是真的嗎,偉大的埃阿斯,您真的願意——還給我自由嗎?」奴隸的聲音因為寒冷和激動而顫抖了起來。
埃阿斯發出一聲撕啞的笑聲,聲音中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力量。
「當然,渺小的蟲子,你只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奴隸,有什麼能值得我去惦記的呢?」
「靈、靈魂?」奴隸哆嗦著抬起頭,他的雙腿顯然已經被嚴重凍傷,呈現出紫青色,甚至可能已經失去了知覺,但他似乎毫無察覺。
埃阿斯用手臂慵懶地支撐著側臉,他那對彎曲的山羊犄角隱隱閃爍著岩漿般的暗紅色光芒。
「凡事都有代價不是嗎。」
「想要獲得你夢寐以求的自由,首先你得獻上點什麼,表示你的忠誠與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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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我給!我把我的靈魂獻給您!只要您能給我自由!」那奴隸的臉上被病態的狂熱占據,他用盡全身力氣,聲嘶力竭地喊道。
仿佛自由就在眼前。
「很好,你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埃阿斯緩緩站起身,伸出那隻仿佛由陰影和熔岩構成的手掌,輕輕地按在了奴隸的頭頂。
頓時一道模糊的靈體被抽離了出來,脫離身體的瞬間,面容開始扭曲,變得猙獰可怖。
最後被埃阿斯吸入了鼻中。
他滿足地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仿佛品嘗到了世間最極致的美味。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睜開眼睛,看也沒看那名奴隸,徑直邁步,朝著祭壇外走去。
錘骨和格魯姆格對視一眼,連忙邁著笨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大、大人,我——我獲得自由了嗎?」
那奴隸愣了一下,剛想抬腳追上去,卻只聽到咔嚓一聲響,然後就跌倒在了雪地中。
他困惑地回頭看去,只見他的雙腿早已被凍得壞死,還完好地留在原地。
而他卻像是看不到一般,轉身繼續向前爬去,那姿態像是在奔跑,口中還欣喜地喊道:「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錘骨忍不住回頭看了那名奴隸一眼,看著他最終緩緩停止蠕動,徹底失去了生息。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得更厲害,望向埃阿斯背影充滿了畏懼。
這些惡魔蠱惑人心,玩弄靈魂的力量太可怕了。
如果可以他寧願回到之前那種被史萊姆欺負,但至少能保住小命和理智的頹廢生活。
錘骨後悔了,或許他們就不該為了所謂的「力量」和「勝利」,去引入這些比哥布林還要可怕的惡魔。
埃阿斯似乎能感知到他的情緒變化,頭也不回地問道:「你似乎很害怕?」
錘骨聽到這話,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喉嚨里跳出來了,艱難地吞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我、我只是被您的力量折服了。」
埃阿斯聲音沙啞道:「公平交易而已。」
「他將靈魂抵押給我,換來了自由不是嗎?」
「只是他運氣不好,沒能真正享受到這份自由罷了,所以這靈魂我只能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錘骨猛點頭,「對對,您說得對。」
廢話,這不對也得對呀。
一旁的食人魔法師格魯姆格倒從容淡定多了,他甚至對眼前這幕沒有任何不適,醜陋的臉上帶著陰冷的笑容。
他拄著法杖,上前一步,恭敬地向埃阿斯詢問道:「偉大的埃阿斯大人,既然我們已經從那些膽小的吸血鬼那裡拿到了誠意」,我們是否要按照約定,從法爾德戰線暫時撤離?」
埃阿斯走到營地中央打開的木箱前,伸手從裡面抄起一把冰冷的金幣,任由它們從指縫間叮噹作響地滑落。
他意味深長地說道:「既然我們慷慨』的盟友這麼快就上交了保護費,那麼暫且放過他們吧。」
「畢竟那是只不斷長羊的肥羊。一次性宰掉太可惜了。」
他話落,營地洞穴深處,傳來了一陣越來越響的嘶鳴聲,無數穢裔拍打著翅膀如同黑潮般,從大大小小的洞穴中蜂擁而出。
它們密密麻麻,將雪地都染成了漆黑的顏色。
埃阿斯滿意地看著這支天災軍團,抬手指向東南方向,下達了新的命令:
「格魯姆格!」
「由你親自率領天災軍團與哥布林軍團,即刻前往東南向的戈爾裂隙。」
「我們的朋友可是在那裡等了好久。」
格魯姆格用力拍了拍他那油膩肥碩的肚子,發出沉悶的響聲,得意地怪笑道:
「哈哈嘎,早就聽說戈爾那裡住著一些硬邦邦的石頭人,嚼起來口感一定不錯。」
「埃阿斯大人放心,不用一天時間,我格魯姆格就能將那些躲在陰影里的頑皮石頭全都給您抓回來,用那些美味的靈魂盛滿您的酒杯。」
螢光森林。
在這片幽暗籠罩的世界裡,黑暗並非唯一的色調。
螢光苔蘚如同天然的地毯紮根地上,發光蘑菇簇擁在樹根旁,零星分布的石英碎片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將這片黑暗點綴得如夢如幻,宛若星空。
偶爾會有疾行的陰影穿梭於光與暗的交界處,然後從某片陰影中顯露出石裔的身影。
此刻,妮莉與另外幾位家族長輩,正領著幾十名年輕的石裔,來到了螢光森林的邊界。
肩膀上趴著一隻史萊姆的亞諾也在其中。
自從他成功通過陰影試煉後,在年輕石裔中的地位明顯提高了不少,成為了不少年輕人欽佩和追隨的對象。
「走快點,姑媽帶你們去見識一下世面。」妮莉大搖大擺地走在隊伍最前面,朝著身後的年輕人們招呼著。
石裔年輕人中,里昂、艾拉和馬克斯三人組自然也在裡面。
只是他們很好奇,一向喜歡偷懶的姑媽,今天怎麼興致勃勃地召集他們來到這片平時很少涉足的邊界地帶。
「姑媽,難道又有陰影生物了嗎?」艾拉好奇地問道。
「當然不是,姑媽這是帶你們去看看我們的盟友,順便拜訪一下它們打造的堡壘。」
「堡壘?」
艾拉和周圍的年輕石裔們面面相覷,眼中的疑惑更甚。
前幾天參加試煉的時候,他們幾乎將螢光森林裡里外外跑了個遍,也沒看見有什麼堡壘。
難道是姑媽老糊塗了?
艾拉心裡嘀咕著,忍不住湊近了些,關心地小聲問道:「姑媽,您今天是不是沒來得及補覺,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去去去,別打岔。」妮莉沒好氣地輕輕敲了敲艾拉的腦袋。
「就在前面了,馬上你們就能看到了。」
等地面上的螢光苔蘚逐漸褪去,前方就是這條漆黑小路的盡頭。
只是讓這些年輕人困惑的是,今天的邊界似乎格外地黑,連豎立在這裡守衛騎士雕像都看不清,只有黑平平的一片。
「奇怪了?—」
沒等他們說什麼,那漆黑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一盞盞散發白晝光芒的燈紛紛亮起,徹底照亮前方。
他們這才發現,前面那是黑糊糊的一片,分明就是一堵牆,一座堡壘!
「我、我沒出現幻覺吧?」艾拉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晃了晃腦袋,試圖把眼前的景象給驅散掉。
然而,堡壘依舊穩穩地矗立在那裡。
其他石裔年輕人的表情更是精彩,有的目瞪口呆,有的使勁掐自己手臂,有的則是不敢置信地反覆看向妮莉和幾位面帶微笑的長輩,試圖從他們那裡得到確認。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那城牆上巡邏的守衛並不是人類,而是一隻只圓滾滾的史萊姆。
見鬼,這座史萊姆堡壘究競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