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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絕不內耗的亞恆 (免費加兩章 給大伙兒磕一個)

  第94章 絕不內耗的亞恆 (免費加兩章 給大伙兒磕一個)

  

  「對不起。」

  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驚醒了亞恆,把他從知識的宇宙拉了回來。

  亞恆茫然地抬起了頭,眨了眨眼————

  然後他就看到,在他側前方不遠處,那個從第一天開始就一直安安靜靜待在角落最裡面那張書桌旁的藍發少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

  今天的她換了一身淡藍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細碎的銀色紋路,和她那頭星塵般飄逸的藍發格外相襯。

  平日裡總是繃得筆直的脊背,此刻微微躬著,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身前,似乎是在行一個道歉禮儀?

  只是————她這副樣子,實在是讓人看不出多少道歉的心意。

  明明是躬身的姿態,下巴卻依舊微微抬著。

  就連「對不起」這三個字,也能被她說出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感。

  但身上那股平日裡無時無刻不在往外散發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此刻倒是收斂了不少。

  如果不是了解她性格的人,恐怕會以為是來找茬的。

  不過也沒辦法。法芙娜真的已經盡力了。

  從小到大她做每一件事都力求正確,錯誤在她的人生中是極其罕見的存在,就算是以前也頂多是向長輩們服個軟道個歉————

  而主動向同齡人道歉————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是第一次,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

  她強繃在原地,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誠懇一些。

  她已經做好了決定。

  少年要是接受了她的歉意,那自然最好,大家皆大歡喜,這件事就算徹底翻篇了。

  他要是不領情,敢借著這個機會給她甩臉子,那她扭頭就走,一秒秒鐘都不會多待。

  反正她已經把該做的做了,該道的歉也道了,過了自己心裡這一關,他接不接受是他的事,她半點兒都不在乎。

  法芙娜在心裡硬氣地想著,可微微發顫的指尖,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緊張。

  亞恆總算徹底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位正在躬身道歉的少女————雖然她的氣勢和她說出的話不太匹配,但好歹是在道歉。

  這是咋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位前幾天還把他當空氣,連個正眼都懶得給他的高冷大小姐,怎麼突然跑到他面前對不起上了?

  亞恆不由自主開始回憶起來。


  他這幾天幹什麼了?是不是看書太入迷,不小心吵到人家了?不對啊————那也不應該是她來道歉啊?

  難道是專注過頭了導致失憶了?但很可惜,他確認自己的記憶沒有問題————

  想來想去,他把這幾天在圖書館裡的所有細節都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任何一點,能讓這位大小姐專程跑過來給他道歉的理由。

  更別說,他們這幾天,連一句話都沒說過啊!

  想不明白。

  完全想不明白。

  亞恆索性直接放棄了思考。

  他向來是個絕不內耗的人,想不通的事情,直接開口問就完事了,費那腦子瞎琢磨幹什麼?

  於是他看著眼前依舊保持著躬身姿勢的少女,一臉茫然地開了口。

  「————關於什麼?」

  這句話一出口,法芙娜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她一直緊緊盯著少年的臉,目光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可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只有純粹的迷茫和不解,沒有任何挖苦、嘲諷、或者故作大度的虛偽。

  許久之後,她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她確認了,少年的表情不似在作偽。他大概真的忘了前幾天發生的那件不愉快的事情。

  又或者,人家記得,但根本不在乎————

  這個認知讓法芙娜的心情更加複雜。她糾結了好幾天的事,在對方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但既然別人態度是友善的,那她就更有義務解釋清楚。

  法芙娜重新站直了身子,可目光卻有些飄忽,不敢直視亞恆的眼睛。

  「關於前幾天的事情。」她磕磕絆絆地開口,一字一頓地說著,似乎完全不習慣說這種話,「我因為一些原因,誤解了你,對你展現出了不好的態度。希望————請求你的原諒——

  她的姿態倒是放得很低,身子又略微往下躬了一些。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那頭藍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了幾縷,垂在臉側。

  只是————她說出的話簡直跟帝國官方公告似的,與其說是人類的道歉還不如說是兩國要簽署和平協議了————一點兒人情味兒都沒有。

  不過亞恆接觸的神人多了,他大概看得出來,她應該不是不真誠。

  更像是這個大小姐似乎根本不知道怎麼像正常人一樣表達情感?

  她整這麼一出,亞恆大概想起來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

  不就是他們在圖書館初遇的那天,他上去問路,被人家當成了空氣了嘛————


  就這啊?

  亞恆眨了眨眼,心裡只覺得離譜,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腦迴路。

  雖然他當時被冷暴力了,確實在心裡惡狠狠地吐槽了兩句————不過,說實話,他扭頭就忘了。

  因為再怎麼說也是他主動湊上去搭話的,人家不樂意理他,就算態度冷漠了一點,也無可厚非。

  更何況少女最後還是給他指出路來了,讓他省了不少功夫。

  亞恆又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更不會把這種連摩擦都算不上的小事,放在心上。

  反正對他來說,這姑娘就是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大不了以後互不打擾,多大點事兒?

  他甚至都快忘了,這位大小姐長什麼樣了。

  結果人家倒好,琢磨半天還專門跑過來,鄭重其事地給他道歉。

  亞恆在心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王都大小姐的世界,果然是他這種落魄小貴族理解不了的。

  他抬眼,看著眼前依舊躬著身子,渾身都透著一股緊張和僵硬的少女,挑了挑眉。

  她很明顯有些站立不安,似乎在忍耐著什麼。

  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不然也不會做出這麼不符合她人設的舉動。

  既然人家都主動低頭道歉了,那自己就接受唄。反正也不費什麼力氣。

  亞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對著她擺了擺手。

  「雖然我感覺沒什麼必要————不過,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法芙娜緊繃的身體終於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

  她的肩膀微微下沉,攥著裙擺的手指也終於鬆開。

  說實話,她雖然嘴上說著不在乎對方的反應,但如果真的被人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抓住機會「羞辱」一頓,她還是會感到很難堪的。

  畢竟她這輩子還沒被人當面拒絕過什麼————主要是因為她也從來沒給過別人拒絕她的機會。

  她悄悄鬆了口氣,重新站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衣襟。該做的事做完了,少年也確實大度地原諒了她,但這不等於這件事就這麼輕飄飄地過去了。

  她那些先入為主的揣測、那些毫無根據的惡意,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能一筆勾銷的。

  別人大度是別人的人品,她該拿出的誠意還是要拿。

  該怎麼做呢?

  法芙娜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亞恆書桌上堆著的厚厚一摞書上。

  她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了這幾天觀察到的畫面。


  有時候她和少年到達圖書館的時間湊巧,她偶爾看到,少年進了圖書館之後,第一件事就是一路小跑到正廳的管理處。

  杵在魔導終端前站半天,然後吭哧吭哧地跑到學院另一頭的書架找書,最後再繞一個大圈子,回到這個靠窗的角落。

  一趟下來,就要浪費不少的時間。

  法芙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有了。

  「作為我的歉意。」法芙娜重新開口,語氣比剛才道歉時自然了幾分,「你以後想借什麼書,直接問我就可以了。我知道這座圖書館裡大部分書的大概位置,至少能幫你省下一些找書的時間。

  說到後半句的時候,她的語氣里難得帶上了一絲不自覺的驕傲。

  「還有就是,如果你有什麼書的權限不夠,也可以找我。我可以看情況幫你借出來。」

  銀月圖書館的權限等級劃分極為嚴格,最基本的學員徽章,只能解開通用書籍的秘儀封印,稍微機密一些的資料就需要申請審核了。

  而她因為時淵家的特殊性,又是學院提前特招的核心學員,手裡的徽章權限,僅次於學院的教授和導師,幾乎能打開圖書館裡百分之九十的書架。

  這句話說出口,法芙娜心裡總算是舒坦了一點。

  她一邊想著,一邊下意識把目光落在了亞恆胸前別著的那枚銀月徽章上。

  之前她一直沒拿正眼瞧過這個少年,更別說仔細看他胸前的徽章了。現在離得近了,終於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徽章上的紋路和細節。

  可這一眼就讓她愣住了。

  少年胸前的那枚徽章,銀質的基底上,刻著一彎弦月,邊緣點綴著幾顆細小的銀星,紋路精緻清晰————

  最重要的是,和她擁有的那枚學員徽章,一模一樣。

  可這怎麼可能呢?

  銀月學院每一年的新生徽章,紋路和星標都是截然不同的,為的就是區分不同屆的學員,避免混淆。

  一般來說,新一屆的徽章,要等到新生入學前一個月,召開的入學典禮上,才會統一發放。

  現在離入學還有好幾個月,理論上,這枚新生徽章,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

  除非————是學員有特殊情況,想要提前入學,向學院提交了申請,學院經過審核之後,才會酌情提前發放專屬的徽章。

  這簡直就像是————

  法芙娜的心裡咯噔一聲,一個看似離譜卻又合理至極的理由在她腦海中閃過。

  所以,他真的是這一屆的預備學員?


  所以,他和自己一樣,都是提前拿到了徽章,提前進入了學院,所以才會不穿學院的統一制服,穿著自己的常服來圖書館?

  所以,他第一天問她那本書在哪裡,不是什麼整腳的搭訕藉口,而是他真的剛入學,真的不知道基礎理論區在哪裡?

  法芙娜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逆流上了頭頂。

  她看著眼前一臉茫然的亞恆,又想起了這幾天自己偷偷對人家的種種嘲諷和惡意揣測————

  她之前到底都在幹什麼啊....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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