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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歡迎來到最不刺激的角斗場

  第495章 歡迎來到最不刺激的角斗場

  路明非保持著高度戒備的姿態落地,熔火之心的橘紅微光與古龍殘鱗的虛影尚未完全褪去,「饕餮」仿品劍尖低垂,劍脊上的暗紅流光如渴血的毒蛇信子吞吐不定,隨時準備撕咬撲上來的目標。

  他體內的龍血仍在奔涌,二度暴血帶來的力量感讓他感覺自己能徒手撕裂鋼鐵。

  在作碼的幫助下,視野穿透角斗場瀰漫的鐵鏽與血腥氣構成的薄霧,雷達波般掃過整個空間。

  沒有找到彌諾陶洛斯。

  巨大的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角斗場中央,只有他孤零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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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紅色的岩石地面坑窪不平,凝結著不知多少年積累的暗褐色血痂,冰冷的空氣里沒有預想中牛頭人怪物的粗重喘息或腥臊氣味,只有死寂,一種被無數死亡浸透後沉澱下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他踩碎了一小塊岩石,發出輕微「喀嚓」聲,在這空曠中顯得格外刺耳。

  路明非眉頭擰緊,黃金瞳警惕地掃向四周高聳入雲、布滿恐怖爪痕與撞擊坑的青銅牆壁。

  牆壁一直向上延伸,隱沒在光線難以企及的黑暗中,那裡是穹頂,仿佛一個倒扣的,封印著遠古巨獸的青銅巨碗。

  「搞什麼鬼?」他下意識地低語,聲音在空曠的角斗場內產生輕微的迴響,旋即被更大的寂靜吞沒。

  「彌諾陶落斯呢?那牛頭人呢?傳送錯了?」他想起了那塊石板上的四個龍文「跳入池中」,難道那個設計者不僅腦子抽了,傳送陣還是個故障品?

  他的黃金瞳再次聚焦,試圖掃描青銅牆壁上任何可能隱藏的閘門或洞口。

  視野里,青銅牆壁的材質結構,風蝕的痕跡,每一道猙獰抓痕的深度都在三維地圖裡映射得清清楚楚,元素流動溪流般顯現。

  然而,就是沒有。沒有隱藏的通道,沒有能量異常匯聚點,沒有大型生物潛伏的跡象。角斗場的中央區域,乾淨得就像被史萊姆舔舐過。

  「嘿,新來的,別在那兒傻站著了,地板涼!」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和懶洋洋腔調的聲音,突兀地從極高處傳來。

  路明非悚然一驚,幾乎是本能地,身體瞬間下伏,重心降低,「饕餮」仿品「嗡」地一聲抬至胸前,劍鋒直指聲音來源的方向,暗紅的流光暴漲,凶戾之氣噴薄而出,幾乎形成實質的壓迫感。

  他的黃金瞳瞬間鎖定了聲音源頭。

  那聲音並非來自穹頂的黑暗,而是來自——他背後的方向,並且是在高處。


  他猛地轉身,抬頭。

  在他身後,並非光滑的青銅牆壁底部,而是一級級向上延伸的,巨大的環繞了整個圓形角斗場的階梯式觀眾席。

  那觀眾席仿佛是從青銅牆壁中生長出來,或者說,這角斗場的「牆壁」本身就是觀眾席的基座。

  席位由某種冰冷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暗灰色岩石砌成,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一路攀升,直至融入高高的穹頂陰影之中。

  而此刻,這些原本在他「BlacksheepwalI」視野里「不存在」的觀眾席上,竟然坐滿了人。

  或者說,坐滿了混血種。

  數量至少有數十人,男女老少皆有,衣著各異,有的穿著精良的戰術服,有的則是普通休閒裝,甚至還有穿著古式長袍的。

  他們或站或坐,姿態各異,有的緊張地扒著前排的圍欄,有的則百無聊賴地靠在冰冷的石座上打哈欠,還有的低聲交談著。

  唯一相同的是,他們身上都或多或少散發著混血種特有的氣息,以及一雙雙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金色微光的眼睛。

  剛才出聲招呼他的,是一個坐在離角斗場地最近一層、大約十幾米高位置上的青年。

  那青年一頭亂糟糟的紅髮,穿著件沾著不明污漬的皮夾克,正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如臨大敵的路明非。

  他旁邊還坐著幾個同伴,表情也都帶著一種「又來了一個倒霉蛋」的玩味笑意。

  路明非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宕機。

  這感覺,比他看到「跳入池中」四個字時還要荒謬一萬倍。

  就像他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推開了魔王城堡那扇據說沒鎖的大門,結果門後不是魔王的寶座,而是一個座無虛席,等著看馬戲團表演的露天劇場。

  我可去你的吧,失心瘋了才有這樣的關卡設計!

  巨大的迷惑和警惕湧上心頭,他的黃金瞳燃燒得更加熾烈,熔金般的顏色幾乎要流淌出來。

  路明非握著的饕餮感受到主人翻騰的情緒,也發出一陣低沉的,帶著威脅意味的嗡鳴0

  「哈哈哈,放鬆點,菜鳥!收起你的傢伙!這裡用不著!」

  紅髮青年似乎覺得路明非的反應很有趣,拍著大腿笑了起來,「你的對手還沒出來呢,而且——輪不到你上場!至少現在輪不到。」

  「輪不到我上場?」路明非的聲音微微上調,適當的表現出一絲好奇,「這裡不是彌諾陶洛斯的角斗場嗎?我來這裡就是為了來干翻那頭牛的,觀眾席?你們又是誰?」


  另一邊「BlacksheepwaII」也終於加載完了觀眾席的建模。

  並非是觀眾席之前不存在,而是這個空間存在一種扭曲感知的鍊金領域。在他剛傳送落地的瞬間,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角斗場中央出現敵人」這一預設場景牢牢鎖定,完全屏蔽了自身背後的空間信息,將觀眾席的存在徹底「隱形」了。

  直到有人出聲打破這個「焦點」,他才能重新「看見」和「感知」到觀眾席的存在。

  這種對感知的精準操控和剝奪,簡直可怕。

  「我們?」紅髮青年聳聳肩,指了指自己和周圍,「和你一樣,都是被某種直白的建議騙進這裡的。至於彌諾陶洛斯?當然在角斗場裡,只不過——」

  他拖長了語調,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帶著點幸災樂禍,「你的入場券似乎只能買到觀眾席的站票。」

  「觀眾席?站票?」路明非咀嚼著這兩個詞,黃金瞳掃過觀眾席上形形色色的混血種0

  他發現,這些人看向他的眼神雖然帶著好奇戲謔,甚至一絲麻木,但唯獨沒有太大的驚訝,對於他提著一把凶氣四溢的鋸齒巨劍出現在角斗場中央,仿佛也司空見慣。

  甚至有幾個看著他手中饕餮仿品那獨特的暗金劍身和流淌的血光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和貪婪,但很快又掩飾下去。

  「什麼意思?」路明非的聲音低沉下來,他意識到事情遠比他想像的複雜和詭異。」

  這到底是什麼規則?」

  「規則?」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從稍高一點的位置傳來。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臉上帶著一道疤痕,氣質冷冽的女人,她抱著雙臂,眼神銳利地盯著路明非,「規則就是,跳進硫磺池的人,會成為觀眾。

  旁觀接下來的一場或者幾場,挑戰者與彌諾陶洛斯的角斗。」

  「觀眾?」路明非簡直要氣笑了,敢情彌諾陶洛斯還是個世界boss,不能重生,想殺他還得排隊。

  饕餮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戰意與不滿,發出一聲更加響亮的震鳴,凶戾的氣息擴散開來,讓觀眾席上一些實力稍弱的混血種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省省力氣吧,小子。」冷冽女人旁邊的座位上,一個頭髮花白、穿著考究但略顯陳舊西裝的老者推了推金絲眼鏡,慢悠悠地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和洞察一切的疲憊,「你的劍或許很特別,但現在,它在這裡沒用。旁觀權」一旦獲得,在本次場次」結束前,你無法踏入角斗場一步,角斗場的空間壁壘會把你像拍蒼蠅一樣彈開。」

  「至於武器——呵,這裡誰沒點壓箱底的寶貝?但前提是,你得有資格上場,把武器插進那頭蠻牛的心臟里。」


  西裝老者的目光掃過路明非的饕餮劍,帶著一絲審視,但並未過多停留,顯然他見過類似的「特別」。

  紅髮青年補充道:「而且在這裡的所有人,是當觀眾,還是當選手,得看主持人」的安排。」他說到「主持人」三個字時,語氣帶著明顯的諷刺和厭惡。

  「那誰能上場?」路明非追問,目光掃過觀眾席,「你們怎麼都坐在這裡?難道都甘願當觀眾?」

  「甘願?」冷冽女人嗤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刻骨的寒意,「誰他媽甘願坐在這裡等死?每次角斗結束,如果擂主(彌諾陶洛斯)獲勝,它不會退場,那麼——觀眾席上的人,就會被隨機抽選出一名,強制成為下一個挑戰者。」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摸過臉上的疤痕,「沒有人知道下一個是不是自己。也許是下一個,也許是下十個,但總會有輪到的時候,我們坐在這裡,看著別人戰鬥,就是在看著自己可能的死法,或者——等待渺茫的生機。」

  「隨機抽選?強制上場?」路明非的心沉了下去。在這裡,死亡似乎變成了一場無法預知,只能被動等待的輪盤賭,每一場角斗的結束,都可能敲響某個觀眾的喪鐘。

  紅髮青年吐掉嘴裡沒點燃的煙,在這裡似乎無法生火,語氣也低沉了些:「別想著逃。看到穹頂那些隱隱發亮的東西了嗎?」

  他指了指頭頂那片深邃黑暗中的一些微弱光點,仿佛鑲嵌在夜幕里的冰冷星辰。

  路明非的黃金瞳早已捕捉到那些光點,在「BlacksheepwalI」視野下,那根本不是什麼星辰,而是——一顆顆懸浮在高空、緩慢旋轉、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和致命危險氣息的鍊金造物。

  它們是巨大的眼睛,冰冷地監視著整個角斗場和觀眾席。任何試圖強行突破空間壁壘或者攻擊觀眾席結構的行為,都可能會瞬間引來毀滅性的打擊。他毫不懷疑,那些東西的威力足以將A級混血種也瞬間蒸發。

  「所以,」西裝老者總結道,聲音帶著一種認命的平靜,「找個坐下吧,新人。收起你的武器,省點力氣。與其憤怒和不解,不如冷靜下來,仔細觀察。觀察彌諾陶洛斯的戰鬥方式,它的力量、速度、弱點——因為這些東西,很可能就是你未來活命的關鍵。」

  他指了指自己旁邊一個空著的冰冷石座,「歡迎來到地獄的包廂,雖然這裡的服務就是看著別人下地獄,以及隨時準備自己下去。」

  路明非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依舊嗡鳴不止、渴望著龍血的饕餮仿品,又抬頭環顧了一圈這個充滿絕望氣息的環形監獄。

  如那個老人說得,他確實需要一個答案,一個破局的方法。

  就在路明非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衝擊得心神不寧,觀眾席上也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沉默時,異變陡生。


  「滋嗡」

  一聲劣質音響接通電流的巨大噪音,毫無徵兆地在整個角斗場的穹頂之下炸響,聲音極具穿透力,甚至帶著某種精神干擾,讓所有觀眾席上的人都下意識地皺緊眉頭,捂住了耳朵,體質稍弱的幾個更是臉色發白。

  緊接著,刺眼無比的舞台追光燈的巨大光束驟然從穹頂的黑暗中投射而下,精準地打在了角斗場正中心。

  光芒將暗紅色的岩石地面照得一片慘白,路明非之前站立的那個位置瞬間成了絕對的焦點。

  路明非被這強光刺激得黃金瞳本能地收縮,他迅速後退幾步,退到了光線邊緣的陰影里,身體依舊緊繃,饕餮橫在身前,警惕地望向光束的來源,那片深邃的黑暗穹頂。

  「女士們!先生們!各位尊貴的,幸運的,或者不幸的觀眾朋友們!」一個極其誇張的,馬戲團報幕員般高亢嘹亮的男聲,透過某種擴音裝置,響徹整個空間,甚至蓋過了那刺耳的電流餘音。

  「久等了!久等了!」聲音的主人似乎極度興奮,「我知道大家已經迫不及待,血液里的龍族因子在咆哮,渴望看到鮮血與榮耀的碰撞,力量與意志的巔峰對決!那麼現在!

  」

  「砰!砰!砰!砰!」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五彩斑斕的光芒炸裂,數不清的、閃爍著鍊金微光的虛擬彩帶和彩色紙屑憑空出現,從穹頂緩緩飄落,甚至還有幾隻由純粹光影構成的,活靈活現的煙花鳳凰繞著光束盤旋飛舞,發出清麗的鳴叫。

  儘管在這死寂血腥的角斗場裡,這華麗景象顯得格外詭異和諷刺。

  「歡迎各位收看血色劇場」史上最不刺激,最沒有懸念,也是最快就會結束的一場角斗表演!也再次熱烈歡迎各位來到此處,來到你們的下一關!」

  主持人刻意拉長了「下一關」三個字,語調抑揚頓挫,充滿了煽動性,卻讓觀眾席上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路明非看到不少人臉上露出了厭惡,恐懼或是麻木認命的神情,紅髮青年低聲罵了句髒話,西裝老者閉了閉眼,冷冽女人握緊了拳頭。

  「我知道我知道!肯定又有不少新朋友一臉困惑,心裡想著:我不是來打BOSS的嗎?怎麼坐觀眾席了?」」

  主持人的聲音變得充滿同情和促狹,仿佛在模仿路明非之前的心理活動,「別急,別慌!能坐在這裡,證明你已經通過了殘酷的初選,擁有了寶貴的觀察券,這是福利。是讓你們提前預習考試重點的大好機會!尖叫吧!歡呼吧!為你們的幸運!」

  觀眾席上鴉雀無聲,只有主持人那聒噪的聲音和虛幻禮花的飄落聲,形成一種荒誕至極的對比。幾個光影鳳凰撞在無形的空間壁壘上,化作光點消散。


  主持人似乎毫不在意冷場,自顧自地繼續著他的「開幕致辭」,語調變得更加激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接下來,讓我們首先用最最最熱烈的掌聲,尖叫聲,歡呼聲!歡迎我們戰無不勝、

  攻無不克、血肉磨盤般的擂主!」

  他拖了足足有五秒的長音,吊足了氣氛(儘管無人配合),然後猛地爆發:「迷宮的守護者!牛頭人的化身!力量與狂暴的代名詞!偉大的彌諾陶洛斯!」

  伴隨著主持人聲嘶力竭的吶喊,角斗場邊緣,主持人聲音指向的方向,一扇巨大的,由粗壯青銅柱和布滿尖刺的厚重鐵板構成的閘門,在沉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緩緩向上拉升。

  沉重的鐵閘每上升一寸,都仿佛敲打在觀眾席上每一個人的心臟上。一股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腥風,帶著腐肉和純粹野性的惡臭味道,如決堤的洪水從門洞後洶湧而出。

  路明非的黃金瞳捕捉到了門洞後方那龐大生命體散發出的恐怖生物力場,那力場像燃燒的岩漿,灼熱,混亂,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暴虐意志。

  比他之前遭遇的巴哈姆特之影要狂暴,要直接得多。如果說巴哈姆特是陰影里的毒蛇,那眼前的彌諾陶洛斯就是赤裸裸的,要將一切碾碎的戰爭巨獸!

  「哞嗷!!!」

  一聲震得整個角斗場嗡嗡作響,直衝雲霄的恐怖咆哮,如同遠古戰場的號角,猛地從閘門後炸響。

  僅僅是聲浪的衝擊,就讓觀眾席前排的石座表面簌落下灰塵,幾個實力較弱的混血種更是臉色煞白,身體搖晃。

  陰影蠕動。

  一對巨大無比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牛角出現了,那牛角根部粗壯如樑柱,銳利似劍鋒。

  接著,一個如同小型卡車車頭般的碩大牛頭探了出來,覆蓋著粗糙如岩石的灰黑色皮膚,巨大的鼻孔噴吐著灼熱的白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風箱在鼓動。雙眼猩紅如沸騰的血池,看不到絲毫理智的存在,只有赤裸裸的,要將一切生靈撕碎的狂怒和飢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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