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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你的上限不如我的下限

  第484章 你的上限不如我的下限

  路明非的身影沒入隧道口粘稠黑暗,好像是跨過了生與死的分界線,月台慘白微弱的光線在他身後迅速萎縮、抽離,如同被巨獸的喉嚨吞噬殆盡。

  腳下不再是堅實冰冷的混凝土月台,而是鋪滿了潮濕、鬆軟、散發著濃烈腐朽氣息的黑泥與碎石,每一步落下都發出「噗嗤」的輕微粘滯聲,在絕對的死寂中被無限放大。

  深入不過數步,一股龐大冰冷且毫不遮掩的純粹惡意,驟然從隧道深處刺出來,精準地穿透層層黑暗,死死鎖定了他。

  和野獸的凶暴與亡者的怨毒不同,那股惡意更像是一種程序被啟動,目標被鎖定的、

  毫無情感的冰冷殺機。

  路明非的黃金瞳在黑暗中無聲地亮起,熔金般的流光緩慢而凝重地旋轉,如同火山底部被攪動的岩漿。

  他沒有絲毫加速或後退,步伐依舊穩定、有力,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鼓點上,仿佛要將這令人窒息的黑暗也踩在腳下。循著那股惡意的源頭,他的目光穿透前方濃郁得化不開的陰影。

  視野在黃金瞳的視野下驟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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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大約五十米處,鐵軌扭曲骯髒,枕木朽爛斷裂。在破敗的軌道中央,一個閃爍著微弱、暗紅色光芒的巨大鍊金陣列赫然映入眼帘。

  它複雜到令人眩暈的龍文線條深深烙印在鐵軌和兩側的岩石地面上,流淌著非自然的能量光澤,如同一個巨大而詭異的傷口,寄生在這條通向地獄的道路上。

  陣列的中心,一個身影靜默地矗立著。

  那人影————正是路明非自己。

  相同的黑色作戰服包裹著精悍的身軀,相同的戰術腰帶上掛著相同的裝備輪廓,甚至連微微下垂的右手,保持著隨時可以拔刀的姿勢,都分毫不差。

  若非那雙眼睛,那雙眼眶中燃燒的,並非路明非此刻因警惕而點燃的熔金,而是兩團冰冷、空洞、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純粹由暗紅色鍊金能量構成的火焰,路明非幾乎要以為自己正站在一面扭曲的鏡子前。

  然而,這並非視覺衝擊的全部。

  真正讓路明非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眉頭緊緊擰起的,是鍊金陣列中心,環繞著那個「複製體」腳下的景象。

  屍體。

  十數具屍體,以一種極其扭曲、猙獰的姿態鋪陳在冰冷的鐵軌與腥臭的泥濘中。他們穿著各異—有厚重的毛皮獵裝,有鑲嵌暗淡金屬片的皮甲,也有被撕扯得破爛不堪的現代裝備一此刻都成了破敗的布片,被暗紅近黑的血漿浸透,緊緊貼在支離破碎的肢體上。


  開膛破肚是最常見的死法,胸腔與腹腔被暴力撕開,內臟如同被丟棄的垃圾般散落在身下或甩到冰冷的鐵軌上,冒著最後一絲微弱的腥氣。斷臂殘肢隨意拋擲,有些還緊握著斷裂的武器。

  一張張凝固著巨大痛苦、絕望與駭然的臉孔,在鍊金陣暗紅光芒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非人的、令人作嘔的青紫色。

  濃稠的血腥味混合著內臟破裂後特有的惡臭,在這裡達到了頂峰,形成一股粘稠的、

  幾乎能凝結呼吸的死亡瘴氣。

  這裡是屠宰場,而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中心,擁有著自己面孔的複製體,就是換了張臉的冷漠屠夫。

  沒有試探,沒有寒暄,甚至連一絲確認對方意圖的停頓都沒有。當路明非完全看清這副地獄繪圖的時候,身體就已經行動起來。

  一股遠比之前面對李鏡月失蹤時更加狂暴、更加磅礴的氣息在路明非體內轟然爆發,暴血從二度起跳。

  血管在皮膚下狂野地蠕動、賁張,如同甦醒的龍蛇。細密的、閃爍著冷硬金屬光澤的黑色鱗片瞬間沿著他的頸側、手臂、乃至半邊臉頰蔓延開來,發出細微而密集的「沙沙」聲,仿佛無數細小的金屬甲片在摩擦。

  他裸露的皮膚下,肌肉纖維如同鋼絲般絞緊、膨脹,骨骼發出沉悶如雷的低鳴,肩胛骨的位置更是傳來熔岩噴涌般的爆裂聲,似乎有什麼恐怖的力量即將破體而出。

  那雙黃金瞳也不再是沉穩燃燒的熔金,而是徹底化作了兩輪噴薄著毀滅意志的熾白恆星,純粹而暴虐的龍威如同實質的重錘,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將隧道內粘稠的空氣都硬生生排擠開,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無形漣漪。

  隧道壁上的苔蘚瞬間枯萎焦黑,腳下的泥濘被無形的力量壓出深深的凹坑。

  「吼!」

  一聲非人的、混合著龍類暴戾與人類狂怒的咆哮,從路明非喉嚨深處炸響,震得整個隧道簌簌發抖,灰塵碎石簌簌落下,這不是試探,而是宣戰,是宣告毀滅降臨的最強音。

  咆哮的餘音還在隧道中激盪,路明非的身影已然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個被巨力踏出的淺坑和一圈擴散的衝擊波。他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閃電,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和粉碎一切的意志,直撲鍊金陣中心的複製體。

  拳頭,那隻被細密龍鱗徹底覆蓋、指關節因力量凝聚而發出啪爆響的拳頭,如同墜落的隕星,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毫無花哨地朝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卻冰冷空洞的臉龐狠狠砸去!

  這一拳,凝聚了路明非二度暴血下幾乎全部的力量與怒火,足以將精鋼裝甲板轟成齏粉!

  複製體動了。


  在路明非啟動的瞬間,它也同步抬起了覆蓋著同樣細密黑鱗的手臂,握拳,迎擊。動作精準、迅捷,毫無遲滯,完美的復刻了路明非的攻擊姿態和軌跡。

  然而一雙拳對撞,恐怖的爆鳴如同兩柄萬噸巨錘以超音速對撼。

  想像中勢均力敵的僵持並未出現。

  複製體的拳頭在接觸的剎那,其上的黑色鱗片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間崩裂、飛濺!它手臂的肌肉纖維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整條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變形。

  一股沛然莫御、遠超它理解和計算範圍的恐怖力量,如同決堤的狂瀾,毫無阻礙地摧毀了它所有的防禦姿態,沿著它的手臂、肩胛,狠狠貫入它的軀幹!

  「咔嚓嚓!」

  清晰的骨骼碎裂聲如同爆豆般響起。

  複製體那雙冰冷的暗紅色眼瞳中,首次閃過一絲仿佛程序錯亂般的茫然和難以置信。

  它那與路明非完全一致的身體,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列車正面撞飛,雙腳離地,炮彈般向後激射。

  「轟隆!」複製體的身體狠狠砸在隧道內壁一塊凸出的巨大岩體上,堅硬的岩石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碎石簌簌落下,將它半個身體都嵌了進去。塵土瀰漫。

  路明非收拳,甩了甩手,覆蓋手臂的細密鱗片上甚至沒有留下對手撞擊的痕跡。他站在原地,熔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冰冷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絲清晰的困惑。

  不對!

  完全不對!

  對方確實複製了他的戰鬥姿態,甚至也成功開啟了「暴血」。在剛才拳拳到肉的接觸中,路明非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體內確實有一股狂暴的血脈力量被強行激發出來,試圖抗衡他的力量。

  那股力量的質感和運轉方式,與他自身高度相似,這確實是鍊金陣列複製能力的恐怖體現。

  但是————

  太弱了!

  這複製體的「暴血」,無論是瞬間爆發的力量強度、龍化程度、還是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足以撼動靈魂的威壓,都遠遠落後於自己此刻的二度暴血狀態,就像一個劣質的、

  徒具其形的仿冒品,遇到了真正的、經歷過龍王戰場淬鍊的凶兵。

  疑惑爬上路明非的心頭。他再次邁步,這一次,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傳來沉悶的震顫。他走向那被砸進岩壁、正試圖掙扎出來的複製體。

  複製體眼中暗紅光芒瘋狂閃爍,似乎也在努力解析這嚴重偏離「設定」的異變。它猛地一掙,從岩壁的凹陷中脫離,碎石滾落。不顧扭曲的手臂,它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便再次撲向路明非。


  這一次它學乖了,沒有硬撼,而是試圖利用地形,身影在隧道壁的陰影中快速穿插,嘗試尋找路明非的破綻。

  但是在路明非黃金瞳的洞察下,這一切都成了拙劣的慢動作回放,複製體的每一次變向、每一次假動作,都在路明非眼中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

  「太慢了。」路明非心中低語。

  在複製體利用一根斷裂的混凝土支柱陰影遮掩身形,企圖從側後方發動突襲的剎那。

  路明非未卜先知般動了,原地只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他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鑽的角度,直接截住了複製體的衝刺路線。

  左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了複製體那隻完好的手腕,五指如同精鋼打造的龍爪,瞬間收攏!

  「咔嚓!」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起,複製體手腕的骨頭在龍爪的巨力下應聲而碎。

  巨大的痛苦似乎並沒有完全作用在複製體空洞的程序上,但身體的失衡卻是實打實的。

  路明非面無表情,借著對方前沖的勢頭,右腿如同攻城巨錘般轟然掃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踢在複製體的腰肋。

  沉重的悶響夾雜著內腑破裂的粘稠聲響。複製體如同一個破爛的布娃娃,再次橫飛出去,撞斷了另一根半塌的石柱,滾落在冰冷的鐵軌旁,暗紅色的能量血液從口鼻和腰肋的傷口中汩汩湧出,在身下迅速匯集成一灘。

  它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被廢掉一手,腰部脊椎明顯受創,動作變得極其艱難和扭曲。

  路明非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熔金的瞳孔死死盯著地上掙扎的「自己」,心中那絲違和感越來越重。

  對方確實使用了暴血技巧,這騙不過他的感知。但為什麼效果天差地別?難道這鍊金陣列複製的是盜版暴血?

  這個念頭剛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劉洛說過,力量、速度、戰鬥方式,所有的一切都會被複製。複製體剛才也確實展現了遠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只是跟不上自己此刻的高度。

  路明非眉頭緊鎖,盯著地上瀕臨崩潰的複製體,上前兩步,試圖從更細節的地方找出答案,眼角的餘光也在觀察四周鍊金陣列的變化。

  「哎呀呀,哥哥,看來垃圾回收站」的處理能力跟不上了呢。」路鳴澤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路明非身側響起。

  光線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溫柔地攪動彎曲,路鳴澤的身影在空氣中由淡轉濃,仿佛一直就站在那裡,只是光線剛剛將他勾勒出來。

  依舊是小西裝,銀玫瑰胸針,鋥亮的皮鞋纖塵不染。他甚至還換了個新款的骨瓷茶杯,醇厚的紅茶熱氣裊裊升起,與這血腥污濁的隧道環境格格不入。


  路鳴澤啜飲了一口紅茶,姿態優雅閒適得像是在後花園散步。他微微歪著頭,金色的眼眸饒有興致地掃過地上還在本能抽搐的複製體,又看向眉頭深鎖的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弧度。

  「原因嘛,」路鳴澤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嘆息,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當然是這個垃圾鍊金陣列可憐巴巴的上限,完全跟不上哥哥你暴血狀態下的恐怖上限咯。」

  他抬起下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那個悽慘的複製體,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個破爛玩意兒,」路鳴澤撇撇嘴,仿佛在評價一件劣質玩具,「它的鏡子」功能,是有極限的。它能復刻的,是常規」狀態下,或者說,是這個鍊金陣設計者認知和理解範圍內的力量強度。就像一台老舊的386電腦,你硬要塞給它一個最新的4K超高清動作大片讓它實時渲染播放,它除了藍屏死機,還能怎麼辦?」

  他輕輕晃動著茶杯,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打著旋兒。

  「哥哥你的暴血」————」路鳴澤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和讚嘆,「尤其是你現在的二度暴血,經過與康斯坦丁、耶夢加得那種級別怪物的生死搏殺,你的身體、你的容器」,早已被逼著進化到了一個遠超普通混金種、甚至遠超一些次代種的高度。」

  「這鍊金陣的複製規則,能勉強模擬出你暴血的表面運轉,像那麼回事地提升點力量速度,就已經是它運算力的極限了。」

  路鳴澤的目光重新落迴路明非臉上,笑容變得有些促狹:「所以呢,它只能給你造個————嗯,低配青春版的自己。空有架子,核心的處理器和電源差了好幾個時代。打打那些標準版的闖入者還行,遇到哥哥你這個超頻變態版」的————結果你也看到咯。」

  他努了努嘴,示意地上那灘漸漸失去動靜的暗紅色「路明非」。

  「上限跟不上?」路明非低聲重複了一句,熔金般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如此,並非複製失效,而是他腳下的鍊金陣列所能提供的能量不支持對方完全複製自己。

  他不再看地上徹底失去生機的複製體,自光投向鍊金陣後方,那條依舊延伸向無盡黑暗的隧道深處。那裡,是李鏡月可能去到的方向,是劉和光可能在的位置,也是通往龍王巢穴的道路。

  「垃圾回收站。」

  路明非瞥了一眼路鳴澤,聲音低沉,想了想然後繞著鍊金陣列走了一圈,諾頓的鍊金手札到底沒白學,抬腳抹了幾個關鍵節點後,整個鍊金陣列就廢了。

  確認腳底下的鍊金陣列不會再給後來者添麻煩,路明非就不再停留,邁過地上還在微微抽搐的複製體殘骸,也跨過那十數具冰冷絕望的屍體,如同跨過一道微不足道的門檻,身影投入隧道前方那似乎永無止境的黑暗之中。龍鱗緩緩褪去,黃金瞳的光芒收斂。

  路鳴澤端著茶杯,看著路明非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對著空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某個無形的存在低語,「哥哥,前面的垃圾可未必還是這麼低配的了。希望你能玩得開心點。

  他輕輕抿了一口紅茶,身影如同出現時一樣,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扭曲的光線里,消失不見。

  隧道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滿地狼藉的屍骸和漸漸熄滅的鍊金陣列,證明著這裡曾發生過一場短暫的碾壓式戰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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